穿书总部曾诞生过一个奇迹——零七,她修复了不可计数的bug。两年后,数字七仍然在总部成为一个标识,那是一个势不可挡、坚不可摧的神话,只不过这次的“七”前多了个“三”。
“那么接下来有请我们的三十七号修复员想,向我们回答关于修复禁书的问题——”
四面八方响起如雷贯耳的掌声,而幕后的三十七却极其为难,不欲上台,“不是说上去做个自我介绍就行了吗?怎么还要讲这么多,这都几年前的事情了,哪还能记得这么清楚,我这几年修复了这么多书,换一本讲行不行?”
穿书总部负责人钱琛一脸恳求:“什么几年,这才过去两年,说的怎么像十来年一样,没办法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玩家们真心喜欢这个世界,你象征地回答几个问题就成!”
三十七:“……”
抵不住钱琛的推搡,三十七一个踉跄就站在了灯光的一角,底下密密麻麻的人纷纷看向自己,三十七站直了些,硬着头皮往台子中间走。
灯光追着她的身影,刚一站好,底下便顿时痴狂起来,抢到机会的人拿稳麦克风,提了第一个问题。
“三十七你好,这些年总部推出了很多穿书活动,可是我最喜欢的还是那本曾经被封禁的书,你当时修复的时候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呢?”
三十七面对这种问题很是娴熟,随意地说了几句车轱辘话,什么必死的决心、不屈的意志、卧薪尝胆的坚韧……
可第二个提问的人便没这么好心放过她了,专门挑了一个刁钻的角度。
“三十七你好,有玩家反映这本书里的愈九仍旧是个谜,或许他身上还有bug未曾修复,你是怎么看待这个说法呢?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负责人钱琛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他上台打断道:“如有bug,总部会第一时间检测出来,各位玩家这点还是可以放心的。”
钱琛的想法很简单,把问题搪塞住就好了,可三十七却没跟他一个想法,沉默片刻后,追问:“……什么bug没有被修复?”
钱琛看三十七一眼,眼神焦急不已,示意她别被问题引得上头了。
提问的人当即回答:“我们调查了一百零五位玩家,他们都注意到穿书的第一年会有一个俊秀的青年男子,站在鸣云山某处,望着玩家们所住的云房。”
钱琛插嘴道:“这不过是一个小彩蛋罢了。”
“不。”那人坚持己见,“玩家们穿书的对象是清微,而那时的主控和愈九并未交集,可每一个世界,每一个存档的愈九都会在那个时间一闪而过,但是后续又不会和主控再见,这并不符合其人设。”
三十七还想再问些细节,钱琛一把夺过麦,强制过渡到下一个环节。
底下的人如蜂巢般涌动,对钱晨的行为极度不满,甚至站起来要去追被工作人员扶到幕后的三十七,现场一片混乱,唯有安保人员还声嘶力竭地维持秩序。
慌乱之中,底下有人往三十七这里扔过来一个东西,这东西带有重力却很轻,并不为砸人,三十七定睛一看,地上是一封信纸。
这件事已经过去两年了,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淡忘那段记忆,可信纸上的排版和墨色将她一瞬拉回了魔宫宫宴的请柬上。
洒金柬,纯墨色,还有这个字迹……
信封上赫然几个字:音问久疏,垂念已深。
身后的钱琛骂骂咧咧地走过来,三十七赶忙将信掩住,勉强地笑了下,等钱琛带着她离场。
一整天三十七都心不在焉的,但又不敢冒然打开信封,其实回到现实的这两年,三十七的心神每夜都在奔突和浪游,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迷茫,她只知道要不停地挣扎去摆脱某个意味不明的东西。
一直熬到晚上,办公室的最后一个人临走前给自己打了个招呼,三十七才掏出那封信,将它打开——
信上第一行入目便是两个字:师尊。
三十七又猛地合上信纸,她敲了敲脑袋,自己都搞不明白在矫情个什么劲,索性一股脑地又展开信纸。
信纸的内容也随之而来:师尊,我能感觉到,进来的每一个“清微”都不是你,其中有一位“清微”好心帮我捎信给你,我想问问你,你是自己回来一趟,还是我亲自到你们的世界?
对了,采访愉快。
捻纸的手一抖,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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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出右手按了按狂跳不止的额角,愈九在那个世界一点也不安分,甚至和一部分玩家交好,还学到了他们现代社会的词汇,当真棘手。
约莫着耗了半个钟头,三十七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取出抽屉里新配的玉戒,在总部外人脸验证完,便迈步入内。
她做了良久的心理准备,选中了那本曾经被封禁的书,戴上玉戒,闭上眼睛,去会一会扰她安宁的故人。
几声鸟叫,一丝微风,三十七睁开眼睛,四周是既熟悉又陌生的鸣云山云房,没记错的话,这里是婉秋水给清微特批的居所。
窗外有棵硕大的菩提树,她忽然想起那个提问的人的话,在某个位置,愈九会望着云房和玩家遥遥对视。
可三十七趴在窗边看了许久,除了几位洒扫挑水弟子外,不见任何人的踪影,她内心泄气,看来这并不是一个必然发生的“彩蛋”,但是反过来一想,或许这件事是玩家们编纂的也说不定。
三十七歪头靠着窗细想,并未察觉到身后的气息。
“师尊。”熟悉的声音响起。
三十七还没抬眼看过去,对方便毫不讲理地擒住她的唇,小牙轻咬拉扯着三十七的下唇,起初三十七越挣扎便会被咬得越疼,直到她认出对方并且回应,这个掠客才终于收敛力度,轻轻地啄吻她。
两人稍分开一点,三十七便蓦地撞进那双眸子里,不由地要深陷进那片溺人的深潭。
无数位玩家一遍遍体会这本书的酸甜苦辣而愈九在梨花白最醇厚之时望着山头,循环临复,无止无息,终于留下这不朽的爱,让三十七足以听见它的声响。
愈九亲吻之际,俯身拉起三十七的手,她的右手无名指处也带着一枚玉戒,成色和他手上的一般无二。
他向这些不停穿进这本书里的玩家学到了很多,包括某些誓言和意味不明的含义。
“师尊,我知道无名指戴戒指的含义了。”
三十七想说些什么,可却被对方时而温情蜜意,时而猛烈进攻的战术迷惑,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可怜至极。
“阴阳相合、夫妻同心。”愈九最后轻声一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