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解毒剂,这一次凯撒晕得彻底。庞大的身躯以泰山之势压倒一切,阿伊诺就算再喵喵咪咪,也只是徒劳。

    拥有健硕肌肉的男人身体自带热度,像是个热腾腾的火炉,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烫灼着阿伊诺的身体。

    他的双手被凯撒反钳在身后,大概是怕他趁机逃跑,凯撒捏着手腕的那只手臂还用力收锁。

    三只手垫在腰下,阿伊诺腰部被迫拱起,身体与对方进一步贴合,紧密得连根针都难以插入。

    柔软的床铺让他身体半陷其中,阿伊诺半张脸被埋在肩头。中毒昏厥的凯撒无意识与他交颈,高挺的鼻尖和嘴唇都抵在颈窝。

    滚烫的呼吸几乎要将那片脆弱的皮肤烫伤,阿伊诺实在受不住,缩回脖颈,扭头看向床铺刚刚勇攀高峰,顺利登顶的臭粑粑。

    “吃掉他。”

    紫色的小蛇看着欺负主人的巨型人类,蛇脸露出了极其为难的神情。

    一人一蛇在相视中败下阵。

    阿伊诺叹了口气,认命地闭上眼。

    屋内温度过低,凯撒的体温却又恰好中和了这一点。就像寒冬里裹着厚厚的棉被,重量带来了厚重的安全感。

    或许是因为凯撒这个为数不多知道自己真实情况的家伙在身侧,安全感作祟;又或许是他真的累了,连日来的警戒让他一直没能好好睡上一觉。

    不知不觉,阿伊诺的意识慢慢坠入梦渊。

    色彩斑斓的植被在眼前扭曲,阿伊诺首先看到了自己的手,正拨开其中一片厚实的芭蕉叶。

    芭蕉林中,女孩的呜咽声幽幽传来,像是一根又一根细密的针扎在手指尖,绵密的酸疼顺势将心脏包裹。

    阿伊诺清晰地意识到了是谁在自己的梦里哭泣。他本能地瞪大了眼,焦急地拨开面前繁茂的芭蕉叶往前行进。

    “贱货!”在他几乎要迷失在芭蕉林中时,那个熟悉的,令他憎恨无比的男人忽然开了口,“居然敢拒绝我!你以为你有多了不起?什么神明,都他妈是借口!贱女人!”

    方向瞬间得到指引,阿伊诺奇异地冷静了下来。

    他垂下眼,握紧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镰刀,想到接下来自己会做什么,心情不免愉悦。

    可梦境没有真正发展到后来,阿伊诺被肩臂忽然感觉到的挤压唤醒,意识模模糊糊回到了现实。

    窗户外,天蒙蒙亮。未曾完全登空的阳光撕开一角,晕开温暖的光,洋洋洒洒落进屋子里,驱开十六度低温的阴冷。

    阿伊诺眼尾低垂,紫色的眼瞳濡着未褪干净的潮湿。一眨眼,又散得干干净净,重新变回了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祖宗。

    他感觉到压着自己的威猛先生动了动。桎梏着他的手指蜷缩又张开,似乎是想抽回手。

    阿伊诺眼瞳微动,顺势把脑袋转了回去。

    好不容易恢复一些自主能力,动作与感知依旧迟钝的凯撒正努力尝试找回身体的掌控权。

    忽然间,鼻尖一软。

    萦绕在鼻尖的沐浴露香和少年身上特有的草木香混杂放大。少年唇瓣的柔软毫无章法地从鼻尖与唇上掠过,凯撒瞳孔骤缩,全身僵硬。

    而他本人似乎完全没发觉他们之间发生的暧昧触碰,蜻蜓点水匆匆一过,阿伊诺瑟缩回脖子,撩起眼帘,一双明眸不掺任何杂质,直直向他望来。

    好像是他的心脏跳的过于猛烈,隔着胸膛被心脏肘击的阿伊诺低眉看了看自己被敲打相触的位置。

    又拧起眉,少年单撩眼皮,神情鄙夷。

    那张红润的唇毫无预警地吐出五个惊世骇俗的字。

    “你是变态吗?”

    凯撒一怔,后知后觉自己顶着古董了。

    晨起的反应再正常不过,但顶着阿伊诺的肚子,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成熟的大人难得慌张,不知道从哪刨出力气,四肢酸软的凯撒手脚并用爬起身。

    被压迫了一个晚上的阿伊诺一直在伺机报复,好不容易找到可以偷袭的机会,他二话不说,一脚踹上凯撒胸口。

    凯撒身形不稳,肩背撞上床头。

    脑袋向后小幅度地仰起,额前几缕碎发落下,英俊的上校先生缓缓叹出一口浊气。

    低下眸,他的视线和注意力尽数凝聚在头发散乱,抬腿踹着自己的小古董身上。

    彼时少年乌黑柔软的头发散在洁白的床单,像月光下摇曳树影,随着他试图起身的动作缓慢舞动。

    但他有些起不来,被凯撒压了一个晚上的双手也在发麻。在尝试着动作几次后,阿伊诺双手一摊,决定再缓一缓,凯撒便看到了他又躺回原地的模样。

    洁白的衬衫皱皱巴巴,一角折起,露出底下整齐贴合的四角底裤。

    凯撒眸光微暗,脑袋不自觉增添‘原来他穿着东西’的认知。

    他一只腿曲起,脚底板踩踏着凯撒胸膛,腿腹悬空,凯撒眼角余光扫过那块,下意识回忆起手掌握在那讨得的柔软。

    ……

    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凯撒收回视线,长舒一口气,用长辈的口吻教导小古董:“小孩子懂个屁。”

    估计是因为心里烦躁,上校先生语气不怎么好。

    反倒勾起小古董的坏心思,紫色的眼瞳一转,坏主意再度生成。

    “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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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着可恶的上校先生力气尚未完全恢复,任人宰割,阿伊诺脚趾尖轻轻踩着他的胸口,做足了羞辱他的架势。

    柔软的脚底顺着腹肌沟壑一路轻踩向下,阿伊诺的脚后跟来到早已生机勃勃的帐篷顶端。

    骄横的小疯子眉头微挑,脚后跟压落,他力道不大地碾了碾。

    那位始终保持着从容淡定的上校先生在他脚下涨红了脸,神情难得出现人类的破碎感。

    竭尽全力的克制在喉间碎了一地,凯撒大手无力地握紧阿伊诺脚踝,却没能将他从自己身上挪开。

    反而助长了疯子的气焰,脚后跟下滑,脚窝刚好被帐篷填补。

    凯撒重重地叹出了一口气,目光望向阿伊诺,带着浓浓的不可思议。

    阿伊诺欣赏着他的震惊,笑容越发灿烂。

    “我是十八岁,又不是弱智。”

    似乎是为了证实这一点,脚踝被握得发紧的少年好心排忧解难,慢条斯理地踩起了帐篷。

    像一块吸满泡沫的海绵,脚心每一次挤压都能得到湿润的回馈。阿伊诺满意地欣赏着凯撒额头和脖颈青筋暴起的狼狈,最后再用力一踩,轻飘飘地结束了这场恶作剧。

    他像个天真的作恶者,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挑逗能给成年人带来多大的震撼。又或者说,他分明清楚,却毫不在意,只知道抬起腿,将带着湿意的脚心踩上凯撒的八块腹肌,将对方轮廓分明的皮肤当做毛巾,为自己擦拭。

    “脏死了。”

    他说道,活动着终于恢复自由的双臂翻身下床,将红着一双眼的上校先生留在原地。

    洗脚洗澡,阿伊诺飞快解决战斗,在凯撒能够行动追责之前溜出房间。

    恰好这时候乌梅叫的早餐刚到,她回头招呼阿伊诺,又看了看他身后:“你哥哥呢?还没起来吗?”

    “他不吃。”阿伊诺张口就造谣,“他不屑和我一起吃饭,别看他表现得很宠我,实际上他心里讨厌死我了。”

    “啊?可是……”

    可他昨天的表现,和阿伊诺说的情况完全相反啊。

    俩人不还在床上兄友弟恭吗?

    乌梅心里的疑问浮现不断,却还是老实地闭上嘴,给阿伊诺送上他吃得惯的白粥。馒则好心为他添了许多他觉得不错的菜品,只可惜阿伊诺不喜欢品相,婉拒了对方的好意。

    正好,话题讨论的中心开门而出。乌梅与其他几人纷纷闭嘴,装作平常,笑着和凯撒打了招呼。

    似乎也洗了个澡,凯撒前额垂下的几缕金发还滴着水。

    落座在‘肯特’身旁,他扬起一个平和又爽朗的笑容。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