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故事新编 > 22. 查出罪状
    崔莺莺讶然道:“怎会有此事?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老者道:“没有误会。县令偏袒王家,是我亲眼所见。”

    “老人家,你的田在哪里?我亲自去看看。”

    老者便说了一个地址。

    崔莺莺和红娘亲自去看,发现那确实是百亩良田,并不是什么贫田。

    晚上,郑恒回家后,崔莺莺便以此事相问。

    郑恒含糊道:“衙门里的事,夫人就莫要过问了。夫人只需打理好家事便可。如果日常有什么缺的,尽管告诉我。”

    崔莺莺道:“夫君,你别瞒我。你是不是收受了王家的贿赂,才偏帮王家?”

    “此事非妇人所宜知。”

    崔莺莺一再询问,郑恒只得说道:“夫人,你有所不知。王家对我家有恩,如今我在这里做官,自然应该投桃报李,哪有为难王家的道理?”

    “报恩归报恩,但不能损害百姓的利益啊。”

    “王家以市场价买了那老农家的百亩贫田,立有字据,合乎律法,并无问题。”

    “夫君,我亲眼看过了,那老农家的田地是良田,价值四百多两。再说了,即便是贫田,也不是10两银子能买走的。

    再者,那字据是王家伪造的,强迫那老农签字画押。夫君怎么不问问明白?”

    郑恒有些不耐烦,道:“好了,到底你是县令,还是我是县令?公务的事,我心中有数,不劳夫人费心。”

    郑恒的侍妾娇云恰好送宵夜来,便帮着郑恒说道:“夫人,老爷所言有理。我们女人家,只需要服侍好老爷便好,其他事不是我们该管的。”

    崔莺莺皱眉道:“我跟老爷说话,谁许你插嘴了?”

    娇云有些委屈地望向郑恒,郑恒对崔莺莺说道:“好了,你身为主母,别御下太严了,免得让人说你不容人。”

    说着,郑恒就牵着娇云的手走了。

    崔莺莺十分气闷,红娘赶紧上前劝慰:“小姐,要我说,您就别管这事了。为了外人,伤了夫妻情分,不值当。

    再说,还有侍妾在一旁挑拨离间,巴不得您与老爷生分呢,您可不能中计。”

    崔莺莺道:“红娘,我记得你也是因为家中田地被当地豪强所占,你父母不得已,才把你卖入我家为婢。

    怎么你也帮着那些恶人说话?”

    红娘道:“小姐,我不是帮着恶人,而是帮着你。这世道有太多的不公平了,您也管不过来。

    再说,您身为女子,上无法面圣,下无法做官,想管也没法管。

    如果硬要给那老农讨个公道,势必得罪老爷。

    到时候,公道未必讨到,您与老爷的夫妻情分反而消耗光了。

    到时候,您如何自处呢?

    常言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

    您如今过得好不好,全看夫婿对您的态度。

    您可不能把老爷给得罪死了啊。

    虽说崔家是大族,但您若和离归家,也是要遭人耻笑的。

    依我说,今日之事,您就忘了吧。

    哪没有苦命人呢?

    您若帮了外人,就有可能害了自己的下半生,不可不慎啊。”

    崔莺莺叹息道:“我知道你说的有道理,可心中难安……再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老爷对百姓不好,说不定马上就民怨沸腾。老爷会被革职查办,到时候,我们仍然没有安稳日子过。”

    红娘道:“小姐,我只是个丫鬟,懂得不多。如果小姐执意要做什么,红娘会一直跟着你,不会后退。”

    崔莺莺握住她的手,道:“红娘,即便我跟老爷有什么龃龉,也不关你的事,想必他不至于迁怒你。

    如果我跟他真到了恩断义绝的那一天,我也会保护好你,给你找个好去处的。”

    接着,崔莺莺给自己的七叔写了封信,请他快到榆林县来。

    她的七叔崔廷,任监察御史,有权监察各州县的政务,如有不合规的,可以随时上报给朝廷。【注释1】

    几天后,七叔派了小厮给崔莺莺带话,说自己两天后便到了。

    而郑恒身为本县长官,也早就听闻监察御史要来。

    听说来的是崔莺莺的七叔,他倒是放下心来。

    既然是自家人,应该就是走个过场。

    因此,他命人去酒楼订一桌席面,准备接待崔廷。

    这时,崔莺莺过来说道:“夫君,我七叔是我叫过来的。如果你不能在两日之内替那老农做主,洗刷冤屈,我会让那老农直接去我七叔那儿告状。

    如果事情捅到他那儿去,可就小事化大了。

    到时候,传到圣上耳朵里,你必定会被治罪。

    你自己决定吧。”

    郑恒闻言大怒:“谁家夫人不利用娘家的关系,替夫君多谋些好处?你反倒利用娘家亲戚来对付自己的夫君,是何道理?

    你一定要为了外人为难我,毫不念夫妻情分?”

    崔莺莺不卑不亢地说道:“夫君有错,妻子亦有劝谏之责。您身为县令,当为民做主,不可与当地豪强沆瀣一气。”

    郑恒十分生气,但也没有办法,只能帮那老农从王家要回了百亩良田,并赔偿了医药费。

    等崔廷来的时候,郑恒为了维持表面的客套,还是派人去请崔廷一起吃饭。

    谁知,崔廷只是派小厮来回话:“我家老爷说了,他身为监察御史,身负监察百官之责,怎可与地方官员一同吃饭?他虽与县令有亲,只请您的夫人崔氏过去一叙便可。

    郑县令身为地方官,应当避嫌。”

    郑恒没办法,只能让崔莺莺去见崔廷。

    崔廷见了崔莺莺,便问她婚后过得如何。

    崔莺莺报喜不报忧,只说过得不错。

    崔廷道:“那就好。如果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要写信回来,家中亲族都能为你做主的。

    另外,我奉皇命监察各地方,如果本县有什么违法之处,我也会如实记录,上报给皇上,不会因为亲戚关系而有所宽贷。

    想来郑恒若是为官清廉,应该也经得起查,不会出什么岔子。”

    崔莺莺道:“叔父公私分明,是应该的。我是内宅女子,对公事不便过多置喙。

    叔父若无事,莺莺先告退了。”

    “嗯,你先去吧。”

    崔莺莺心想,解决了那老农的田地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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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恒应该没有其他把柄了。

    到时候叔父没查出问题来,直接就走了,也没什么影响。

    没想到,崔廷这一查,查了十来天,竟查出了郑恒的二十多条罪状。

    原来,郑恒残害百姓、罔顾国法之事,不止之前那一件。

    而这些,崔莺莺都一无所知。

    崔廷虽然感到痛心,但职责所在,也如实上报了。

    皇帝闻言大怒,立刻免了郑恒的官职。本来还想判郑恒流放,但郑家的官员都出来求情。

    皇帝念在郑家一向对国有功,便从轻发落,只是免了郑恒的官职,让他回家而已。

    郑恒得知后大怒,把一切都怪在崔莺莺头上。

    回乡路上,他也不跟崔莺莺同辆车,而是跟侍妾娇云同乘一车。

    崔莺莺在马车中暗自垂泪,红娘劝解了一番。

    崔莺莺道:“红娘,你说,这样的夫婿,如何能托付终身呢?”

    红娘道:“小姐现在后悔,只怕已经迟了。”

    “不迟,待我写信回家,请家中长辈做主。”

    “小姐莫非要与老爷和离?老爷现在正在气头上,过段时间想必就跟您和好了。”

    “我不想跟他和好,因为我鄙薄他的为人。我只当张生不堪托付,没想到郑恒也差不多。

    我所托非人,应当及时止损。”

    于是,崔莺莺悄悄给自己的母家写了一封信,请族人来帮忙。

    等郑恒归家之日,崔家人也同时到了。

    崔家来了崔莺莺的两个族叔、四个堂兄,说要接崔莺莺回家,要让崔莺莺与郑恒和离。

    其中两个堂兄还是领兵的武将,带了一大帮士兵过来,气势汹汹的,把郑恒吓得不轻。

    郑恒只得服软道:“几位堂兄、叔父,有什么话慢慢说,想必其中有什么误会……

    我最近确实跟莺莺有点小矛盾,但都不严重,何劳几位长辈出面?”

    崔莺莺走出来,道:“是我叫他们来的。郑恒,我要与你和离,你把嫁妆还我,咱们好聚好散吧。”

    郑恒道:“莺莺,你不要意气用事。你和离回家,名声也不好听。再说,我最近确实跟侍妾走得近,但那也属常事,你何须如此生气?

    你若生气,我以后少见侍妾的面就是了。”

    崔莺莺冷笑道:“你以为我要跟你和离,是因为这个?我今天便跟你说个明白。

    你既不能爱护百姓,又不能嫉恶如仇;公私不分,只顾自己的利益;在官场上不想着靠自己努力,反而醉心于钻营。

    你跟地方豪强沆瀣一气,谋害百姓,被我叔父发觉。你不反省自己,反而迁怒于我。

    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是良配。所以,从今天起,我们义绝了。”

    郑恒先是有些尴尬,随即恼怒起来,脸色发白,道:“你一介妇人,知道什么?你把我说得如此不堪,你自己又好到哪里去了?

    今日义绝之后,我照样能娶名门淑女,你呢?只怕要凄凄惨惨地过下半辈子。”

    崔家的大堂兄冷笑道:“郑公子慎言,我崔家的女儿,怎么会凄惨?你若不会好好说话,我也略懂一些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