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莺莺察觉了,后退一步,道:“张公子无需多礼。我还要跟杜将军商议一些事,先告辞了。”
崔莺莺母女把杜将军叫到了一间禅房,详细询问军中缺粮的情况,并询问杜将军是否还有什么事要上报朝廷,自己可以一起写了。
杜将军便一一说明。
崔莺莺写好书信,给杜将军看过,然后便派人送至京城。
崔莺莺道:“杜将军放心,等伯父收到信,三五日内便有结果。”
杜将军道:“多谢崔小姐帮忙。”
“对了,杜将军,我还有一事相求。我跟表兄郑恒有婚约,之前我母亲曾修书一封,让他前来普救寺。只是他不知何故,至今未来。
我想请将军派一二亲兵骑快马去找我表兄,请他快些前来。
一则可以扶我父亲灵柩还乡,二来可以与我完婚,使我母女有靠,不至再被他人所觊觎。”
杜将军道:“此事不难,我马上派两名亲兵前去。想是令表兄有什么事耽搁了。”
说着,杜将军叫来两名士兵,让他们骑着快马,带上崔莺莺的书信,去找郑恒。
崔莺莺接着说道:“另外,我们孤儿寡母,再加上一个丫鬟、一个未成年小厮,并没有什么有武艺的家仆保护,住在寺中并不安全。
更何况寺中人员混杂,我怕被不良之人暗中窥伺,有损名节。
故而想求将军留几名士兵在此,早晚保护我等,不知可否?”
“这是自然。我留二十名精兵在此,让他们日夜轮值守卫。
另外,惠明和尚虽言行狂放,但内心正直,武艺超群,更有一股侠气。
小姐可请他暗中护卫,若我的士兵有什么失察之处,惠明和尚必能补其不足。”
崔莺莺觉得杜将军所言有理,因此便照做了。
杜将军还要打理军营的事,不能久留,留下二十名亲兵,便匆匆离去。
走到寺庙门口,张生拦住杜将军,道:“杜兄,我心中仰慕崔莺莺,只是她对我无意。你既对她有恩,可否要求她嫁给我?
她为了报恩,必会同意。
我对那崔莺莺日思夜想,思念成疾。
若不能得她为妻,只怕活不了几日了。万望杜兄救我!”
杜将军冷笑道:“娶不到崔小姐,你便要病死?你这身体也太虚弱了些。不如来我军中训练,一个月后保你百病全消。”
“杜兄,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你为何不肯帮我?”
“你说的若是人话,我自然帮你;不是人话,我为何要帮?别说那崔小姐有婚约在身,即便没有,她也有自己择婿的权利。
难道你倾慕她,她便要嫁给你?
那我倾慕你的钱,你能把你的财产都给我吗?”
“这……”
杜将军直接走了,没有多看张生一眼。
张生一时没了主意,呆了半晌,才回到客房。
接下来的日子,他经常暗中窥伺,想跟崔莺莺说话。
他想着,自己才华横溢,崔莺莺若能了解他的才华,必会对他改观。
可惜,崔莺莺的房门口总有士兵把守;即便她出门,也必定带红娘或者小厮,不会单独出门。
张生不得其便,自己觉得没意思,几天之后就走了。
且说郑恒这边,早就接到了姑母郑夫人的书信。本想马上出发,奈何家中事务繁多,都只能他一人处理。
诸弟年幼,没法分担,而耽搁住了。
比及杜将军的两名亲兵到来,送来崔莺莺的亲笔书信,说崔小姐日夜盼望郑公子过去。
郑恒道:“我也情愿立即过去,只是家中还有许多事务未曾处理。”
两名亲兵道:“这也不难。我二人是杜将军身边的书吏,颇通文墨,平时经常帮着杜将军料理军务。
我们二人留下,替公子打理家事,料也不难。
还请公子快去普救寺,见崔小姐之面,以免小姐日夜悬心也。”
郑恒大喜道:“如此,多谢二位了。”
郑恒把家中琐事一并交付给两名士兵,然后骑着快马南下,来到普救寺,与崔莺莺母女相见。
崔莺莺已有数年未曾见过郑恒,见表兄出落得一表人才,文质彬彬,心中暗喜。
郑恒见崔莺莺娇柔婉转,花容月貌,也不胜欢喜。
他扶着崔相国的灵柩回到博陵,帮忙办了崔相国的身后事。
然后,在郑夫人的主持下,郑恒和崔莺莺二人完婚。
婚后,两人情好日密,如同比翼鸟、连理枝一般。
这日,一家人一处吃饭,郑恒对岳母道:“岳母大人,如今我已与莺莺成婚,也该寻个官做,不能终日游手好闲的。
等我回京谋得一官半职,再来接莺莺回去。”
郑夫人道:“这是正理,你去便是,莺莺有我替你照顾。”
郑恒拜谢了岳母,立刻回京。
郑家亦是仕宦之家,族中长辈替郑恒谋了个榆林县令的职位,不在话下。
得到官职后,郑恒便派人接了崔莺莺过来,一起去榆林县赴任。
崔莺莺带了心腹婢女红娘,而郑恒也带了一名侍妾,名唤娇云。
这侍妾是郑恒母亲在时,替郑恒寻来的,令其照顾郑恒日常起居。
郑恒成婚后,便抬了娇云为妾,也颇有几分宠爱。
凡是世家公子,身边三妻四妾也属常事,崔莺莺并不在意。
妻妾身份有天壤之别,娇云再怎样也越不过崔莺莺去。
而且,郑恒更喜爱崔莺莺,崔莺莺又是他的表妹,比寻常夫妻更亲近一层,他也不容许娇云挑衅崔莺莺。
因此,崔莺莺的日子过得倒也自在。
这日,白马将军杜确写信来,说是军中粮草已经送到,多谢博陵崔氏从中帮忙。
信是杜将军的心腹小厮送来的,崔莺莺便对那小厮道:“请你转告杜将军,我已收到信了。以后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直接写信便可。”
接着,她打赏了这小厮,小厮高兴地离开了。
之前崔莺莺一直惦记着这事,如今知道事已办妥,便放下心来。
她对红娘道:“红娘,今日天气不错,你与我出去走走。”
“是。”
二人坐上马车出行,沿途看些街景,倒也不错。
很快便来到了县衙门口。
崔莺莺道:“这里是夫君办公之所,我们停下来看看。”
红娘笑道:“小姐出来玩时,还惦记着大人呢。”
崔莺莺脸上一红,道:“我不过是随便看看。”
红娘便叫车夫停下。
崔莺莺打起帘子往外看去,却见一个老农在衙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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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登闻鼓,敲得甚急,似乎有什么冤屈。
谁知,门口的衙役们却把那老农拉开,摔在地上,喝道:“你这老东西,好不讲理,说了不许你再来衙门,你怎的又来?”
这老农想是摔伤了,半天爬不起来,坐在地上哀嚎道:“我有冤情,为何不让我见县令之面?”
衙役道:“你这案子已经白纸黑字断得清清楚楚,你若再上告,就把你抓到大牢里!”
这老农不敢再说,只是坐地哀叹。
崔莺莺见了,十分不忿,道:“光天化日,这些衙役竟然如此行事!若叫夫君知道,必然重罚他们。红娘,咱们下去,问问看到底出了何事。”
于是,红娘便扶着崔莺莺下了马车。
崔莺莺来到那老农跟前,蹲下身来,问道:“老人家,你还好吗?”
那老农道:“我想是摔断了骨头,起不来。”
“那我叫人用担架抬你去医馆瞧瞧。”
“多谢这位夫人……”
崔莺莺便叫了两名家丁来,让他们去附近借一个担架,然后把这老农送到医馆。
送去的路上,崔莺莺和红娘也同行。
老农在担架上道:“要不还是别去医馆了,把我抬回家吧。我没钱医治。”
崔莺莺道:“医药费不用担心,我先替你出了。我刚才看得清楚,是那几名衙役把你摔伤。到时候我告知县令,让那几个衙役赔你医药费。”
老农惊讶道:“夫人还能跟县令说上话?”
红娘笑道:“我家夫人便是县令之妻。”
谁知,这老农脸色一变,有些惊恐,道:“快把我放下!我不要跟你们走!”
崔莺莺惊讶道:“老人家何出此言?”
“你既是县令之妻,想必是县令叫你来对付我的!你一定不是把我抬去医馆,说不定把我抬到什么荒山野岭,让我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崔莺莺更是摸不着头脑,道:“老人家为何这样说?县令大人乃是百姓父母官,你若有冤情,他自然替你做主。
我身为县令之妻,也会爱护百姓,怎会把你扔在荒郊野岭?
你瞧,前面就是医馆了。
我把你抬进去,让人给你医治,你就明白了。”
说着,担架已经抬进了医馆。
崔莺莺果然叫大夫来给这老者医治,并付了医药费。
这老者很惊讶,道:“没想到夫人如此心善,跟县令完全不同……”
崔莺莺还未说什么,红娘便抢先说道:“你这老儿,为何一直在说县令的坏话?他到底有何事对不起你?”
这老者道:“实不相瞒,我家原有百亩良田,价值四百多两银子。本县的豪族王家看上了我家的田,非说这是贫田,要用10两银子买走全部。
我不肯卖,就被王家的人打了一顿。他们伪造了买卖文书,强逼着我按了手印。
然后,我家的田便是王家的佃户在耕种。
我去县衙告他们,谁知县令反而偏袒王家,说我无事生非。
我说,我本就不愿意卖掉田地,即便愿意卖,也该按市场价卖,哪有用10两银子买走百亩良田的道理?
可是,县令说我家的田分明是贫田,给10两银子已经很多了。
我来县衙告状好几次,可县令要么不见我,要么叫人把我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