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万人迷学长每天都想勾引我 > 17. 第 17 章
    深夜十一点,江桥附中网球馆。

    连如许来时就远远见到馆内的大灯全开着,这家俱乐部往常在夜里是没人的。

    他不用多想也知道,是有人专程在等他。

    刺眼的白光晃得他眯了眯眼。球场最中央的休息椅上,沈曼正优雅地交叠着双腿坐在那里。

    她没有发怒,甚至在看到儿子出现的那一刻,脸上还挂着温柔的笑。

    可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淬着一层令人通体发凉的凉意。

    “去哪了?”沈曼慢条斯理地站起身,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球馆里回荡,“前天彻夜不归,今天缺勤训练一整天。明年三月的法网在即,你突然搞这套,想干什么?”

    连如许没看她,径直走向更衣柜,声线硬邦邦的,毫无温度:“你放心,冠军肯定给你拿到。”

    “你这样我能放心?”沈曼嘴角的弧度冷了下去,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责备,“还有,什么叫冠军给我拿?那是给你自己拿!”

    听到这句话,连如许手上拉拉链的动作蓦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位永远高高在上、永远占据道德制高点的母亲,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突兀地笑了一声。

    “妈,你真的很喜欢惺惺作态。”

    沈曼当然听出了他话里所指。

    她不怒反笑,上前两步逼近儿子,眼神里满是精明的审视:“行啊,我儿子从小到大都是最规矩的一个人,从来都不会跟妈恶语相向。怎么才认识了那个高一的没几天,就长了根反骨?看来还真是有样学样啊。”

    连如许的身子有一刻僵硬。

    沈曼看着他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残忍,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说,要是我想个办法让她消失,我那个听话的乖儿子,会不会回来。”

    连如许目光如电,猛地抬眼死死看住她:“你什么意思。”

    沈曼迎着儿子仿佛要吃人一样的目光,好整以暇地笑了笑,甚至抬手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动作温柔,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儿子,你向来很聪明,不需要妈妈把话点透。”

    连如许只觉胸口一阵窒息,猛地挥开沈曼的手,上前一步,他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她,额角青筋暴起,怒意勃然:

    “你敢!”

    庞大的阴影将沈曼笼罩,少年的眼底第一次燃起了玉石俱焚的戾气。

    但沈曼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毫不客气地迎上连如许暴烈如火的对视。

    想来浸淫官场二十余年,见过太多大风大浪,区区一句你敢,她突然笑了,她有何不敢?

    她翻云覆雨的手腕,根本不是连如许这个年纪的人所能想象的。

    看着愤怒到即将失控的儿子,沈曼唇角的笑意甚至加深了几分。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在捕兽夹里徒劳挣扎的幼兽。

    这种眼神,连如许太熟悉了。

    初三那年,曾有个外班的女孩偷偷把情书放进了家里的收件箱。沈曼发现后的第二天,那个女孩就再也没有去过学校。

    直到半个月后,一则社会新闻见诸报端。那女孩在西山一口干涸的池塘里被找到,虽然最后人没死,但精神受了极大的刺激,直接办理了退学。

    新闻播报的那天晚上,连如许坐在餐桌边,听着没有感情的新闻播报,全身发冷。他转过头,看到母亲正慢条斯理地喝着燕窝,对他温柔地笑。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再也忍不住,冲进卫生间,把吃过的晚饭吐得一干二净。

    “你是个疯子,不择手段的疯子。”他听见父亲在外面指责母亲,从此也知道,为了她所谓的“完美仕途”和“完美儿子”,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回忆的阴影如潮水般涌来,将连如许的愤怒瞬间溺毙。

    他看着眼前这位常年优雅高贵的母亲,突然意识到,自己此时的每一次反抗,递出去的都是能刺向小豌豆的刀。

    小豌豆的人生……已经很苦了。

    她那么软,那么爱笑,连抱只猫都小心翼翼。如果那些肮脏狠辣的手腕用到她身上……

    连如许不敢再想。

    巨大的恐惧与无力感如重锤般砸下。

    原本挺直的脊背,一寸寸、缓缓地泄了气。连如许闭了闭眼,自嘲而绝望地扯了扯嘴角。

    所有的戾气、骄傲、甚至是自尊,在这一刻,他愿意亲手将其撕碎踩在脚下。

    再睁开眼时,他眼底的锋芒尽数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妥协。

    “……你别动她。”

    他的嗓音沙哑得不成人样,低垂着头,死死攥紧的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一字一顿道:

    “我什么都听你的。”

    而在秦晚音这边,从安朵家撸猫各回各家后,连如许就像是裹挟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里,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一整个寒假,江桥市都浸泡在连绵不绝的冷雨里。

    秦晚音的手机锁屏每天亮起无数次,而那个网球头像却始终安静着,没有任何动态与消息。

    直到除夕前两天,宋嘉尧在街角的小卖部找到了她。

    “小豌豆,老连让我把这个给你。”宋嘉尧递过来一个纸袋,“他还让我捎个口信,让你别担心他呢,他三月份不是要打法网了吗,现在是去封闭训练了,手机也被收了,害……他老这样,之前打重要比赛之前,也是会突然失踪的。”

    秦晚音抱着纸袋回到家,家里没人,她也没有开灯。

    进了房间,只有窗外的霓虹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坐在床沿,借着这点微弱的光,一层层拆开那层扎实的包装。

    是一件衣服。

    她起身开了灯,奶白色的灯光下,那件厚实的克莱因蓝毛衣很亮眼。

    料子好得过分,摸上去像是一团温热的云,极其柔软。

    秦晚音将毛衣抖开,在看到领口下方的刹那,长睫轻轻一颤。

    那里有一行极精致的手工刺绣,用闪烁的银白色丝线,绣着三个大写字母:LRX。

    是他名字首字母缩写。

    秦晚音眼睛莫名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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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伸出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冰凉的丝线,领口贴在掌心,泛起一阵隐秘而酸涩的疼。

    他总是在细节上有着让人无法招架的浪漫。

    她可以笃定,他也有一件同款的毛衣。

    而他那件的领口,绣着的必然是QWY。

    大年初一那天,秦晚音穿着这件新毛衣去了爷爷家。那件毛衣很厚很暖,包裹着她,就像是他拥住自己的感觉。

    第二天,大年初二,是去爸爸家的日子。

    秦晚音站在镜子前,将衣服与头发整理了一遍又一遍。

    她照旧准备了一个“大吉大利”的红包,那是给同父异母弟弟的见面礼。

    而后,她从房间抽屉最深处的暗格,拿出了爸爸送她的那块玉佩。

    秦晚音缓缓吸了一口气,将那块微凉的玉佩挂在颈间,藏进了克莱因蓝的毛衣领口里。

    这是她在这个生疏的、“别人的家”里,唯一能用来证明自己也曾被爱过、也曾是掌上明珠的底气。

    她坐上了最早的一班公交车。车厢里空荡荡的,泛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机油味。

    车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秦晚音伸出手,在窗玻璃上无意识地画了一个圈。

    外面的街景跨越了大半个沉睡的城区。随着公交车报站的声音,那些熟悉的、属于她童年记忆的街道越来越远,取而代之的,是江桥市近年来规划的高档高层住宅区。

    总算到了,她站在那个富丽堂皇的小区门口。

    “哎?那个谁,干什么的。”保安拦住她,不让进。

    秦晚音只得笑笑:“叔叔新年好,我来亲戚家拜年。”

    “哦,过来登记名字和到访房号。”

    又被盘问了几句,好不容易放行,秦晚音缓缓走在小区干净整洁的小径上,这些年常有的念头又浮现出来。

    其实这个年,也不是非拜不可。

    小区的每个楼栋门口,都贴着崭新的烫金对联,一楼大堂透出团圆的融融暖光。

    可那些光,没有一束是属于她的。

    她慢吞吞走进那栋楼,进了电梯,按下按键,来到那扇漆成暗红色的防盗门前。

    风顺着没有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其实江桥的冬天不冷的啊。可她感觉那风冰刀子似的,直往她骨头缝里钻。

    她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颊,努力挤出一个乖巧的、挑不出错处的微笑,然后抬手,按响了门铃。

    电子门铃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咔哒。”

    防盗门很快被拉开了一道缝,却并没有完全敞开。

    门缝里探出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长得白胖,手里拿着一把正滋滋冒着蓝光、音效嘈杂的奥特曼玩具枪。

    他用一双被惯坏了的、骄纵的圆眼睛,毫无顾忌地上下打量了秦晚音一眼。

    随即扭过头,扯着过早发育的微哑公鸭嗓,毫无遮拦地朝屋里大喊。

    没有称呼,没有礼貌,甚至带着一种领地被侵犯的敌意。

    “爸爸!那个谁怎么又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