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情自然,她却因为某些遐想唤起了青春期最底层的欲。
脸一霎通红,她极不自然地移开了眼,但虽然视线未及,他舌尖伸缩实在生动,她心里只是砰的一跳,大脑不受控制一般,已然被蛊惑。
吻上去。
他不会拒绝的。
而下一秒,她真就这样做了。
起初只是突然碰上,他似乎吓了一跳,而后迅速接受了这桩梦寐以求的奇遇。
辗转舔咬,梦里学来的功夫,此刻全有了用武之地。
秦晚音回过神来,他的手已经透过衣衫,牢牢攀上了她的背。
江边堤岸上,已经陆续有人经过,不时有一两声汽车鸣笛,因为有了外界相扰,反而让此处更旖旎刺激。
但他默默埋头钻研很久,只是不得其法。
“要不算了……”她还是怕人多,被别人看见。
“……好,”他翻身坐起,一副很大度坦然的样子,“反正以后时间还长。”
没敢看她,其实只是不想承认自己技术生涩。
全身已经被汗湿透,风吹过,很冷。
其实她什么都懂。
堤岸上的行人汽车愈发多了,尘世的喧嚣被他们周身白色飘荡的芦苇隔绝,像是一层雾般的锦帛。
“为什么?”他突然问她。
为什么之前避他不及,总想着要推开他,现在竟会做出……在他看来石破天惊的举动。
“没有为什么。“她安静了好久,而后道,“我只是想通了。”
“想通了?”
“你难道不知道李白说过,人生得意须尽欢。”她转过身去,神情隐在雪絮般漫天飞扬的芦苇丝里,“我只是不想再那样活着了。”
那样畏首畏尾的活着,永远不能见光的活着,连爱一个人都无法勇敢地活着。
她不想再拥有那样的人生了。
就算以后会因为社会阶层的云泥之别,逐渐形如路人,那就趁现在,相拥燃尽吧。
或许他今后会成为家喻户晓的体坛明星,和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结婚,有幸福的婚姻,有可爱的小孩,在尘世中携一人手幸福终老,而后在半个世纪的遗忘后,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突然想起她,想起在江桥这个小城,有过这样一段年少轻狂。
或许她会一直刻苦读书,与他人海失散,直至孤独终老。但只要在这段漫长无助的青春里,曾有一个人爱过她的回忆,这份暖就能支撑她走很久。
他从江边洗净了回来,见她坐在原地,目光定定地像在想事情,回想刚才还是觉得有点唐突鲁莽,心中惭愧起来,低声道:“在想什么?”
谁知她仰起头,朝他灿烂一笑:“我在想,明天就放假了,要是你有空,我带你去我爷爷家吧。”
“好啊,”连如许几乎是算得上惊喜非常,“明天早上吗?”
“嗯,以前我和鹊辛都是早上九点到那里。”
“那好,你晚上把地址发我手机,”连如许一把抱住她,“走,去学校吧,今天还有最后一天运动会。”
他的机车骑到江桥附中的校门外,一路引来眼光无数。
秦晚音下车,取下头盔,周围人的眼光或讶然、或艳羡、或妒火中烧。
不知道骑车的这个身材超好的帅哥是谁。
等连如许也取下头盔。
周围听取心碎声一片。
要知道连如许每星期从课桌里掏出又丢掉的情书不计其数,学校里数头号的明星校草现在有了主,叫人怎么能不扼腕叹息。
一群热得发烫的目光里,忽然听见某人熟悉的声音:“哎?老练,这车哪来的?”
随即是另一个女孩慌慌张张地打断他:“喂!你别出声啊!”
“鹊辛?”秦晚音循声望去,看她正和宋嘉尧走在一起,“你们?”
宋嘉尧惫懒一笑,正要说话,张鹊辛一脚踢上他小腿后部:“我警告你,别叭叭。”
秦晚音还在疑惑,江阔和安朵也来了,见他们四个人站在校门口大眼瞪小眼,周围路过的人无一不有目光驻足,江阔率先打破了平静:“哟,挺赶巧啊,怎么大清早的就和蓝牙一样,都配上对了。”
“三哥!”张鹊辛神色诡异,冲过来就要捂江阔的嘴,宋嘉尧一把拎住她后脖衣领,“行了你别激动,我不说就是了。”
秦晚音带着强烈的疑惑,和安朵交换了目光。
看得出来,安朵也没搞懂这两人到底什么情况。
倒是连如许一脸了然,悠悠来了一句:“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
秦晚音:“……”
学校操场已经奏响运动会的预备曲目,六人分头告别,匆匆扎进了最需要自己的地方。
等到晚间,一年一度的运动会圆满结束,秦晚音舒了口气,高一的第一个学期,也就这样安然度过了。
她之前说过,期末考结束前,她不会看手机。而在当晚,张鹊辛在六人组“大排档逃跑者联盟”群聊喊了一嗓子,秦晚音上线,冷了好久的群重回热闹。
安朵在群里发了个前段时间年糕病恹恹的视频。
又附了一条消息:小家伙闹腾好些天了,今天早上刚和江阔送了它去宠物医院。
秦晚音很担心:啊?医生有检查出来吗,是什么问题?
安朵还是那副大姐头的担当:放心,问题不大。本来打算前几天就跟你说的,怕你担心,影响期末考。你要是这几天有空了,来陪它玩玩。
秦晚音立马回了个“嗯嗯”的表情。
随后大莲子的私聊消息弹出来:“小豌豆,明天还去爷爷家么?”
秦晚音想了想,回道:改天再去吧?
大莲子很是言听计从:我听你的。那明天我们去安朵家看年糕?
秦晚音回他:好。
而后又发了条消息:不会影响你训练进度吧?
那边回得很快:不会。劳逸结合,事半功倍。[笑脸.jpg]
这枚让人安全感满满的大莲子,转头在群里艾特@安朵:明天早上九点去你家看年糕,方便?
安朵冷漠:就你一个人?不方便。
大莲子:?
秦晚音弱弱举手:学姐,我也去。不知道方便嘛?
安朵翻脸如翻书:方便啊方便啊,我打算等下出去吃个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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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就给年糕带回来,你明天早点来也没事。
大莲子再次打出一个问号:?
张鹊辛在下面迅速接龙:学姐!算我一个!
安朵:好嘞!
第二天九点,大家准时到了安朵家。
昨天宋嘉尧明明没在群里接话,不知道怎么也跟着来了。看他站位,根本就是张鹊辛的一个大号牛皮糖。
趁着大家注意力都在年糕那边,连如许从背包拿出那条“已被拒收”的羊绒围巾,重新给秦晚音戴回:“以后我送的东西,都不许还给我。”
秦晚音垂下眼,小脸被拢在围巾里,很是可爱。
等凑近年糕,能闻出它身上有股淡淡的药水味。
年糕刚从宠物医院接回来,细小虽然控制住了,但大病初愈,整只猫蔫巴巴地趴在沙发上,连尾巴都懒得摇一下。
“年糕,你看看谁来啦。”秦晚音蹲在了它身边,米白色毛衣,米色围巾,雪白的脸,整个人软绵绵的。
原本无精打采的年糕,一听到她的声音,耳朵尖突然动了动。它勉强撑起软绵绵的四肢,发出委屈的“喵呜”声,仰着头朝着秦晚音的掌心里蹭。
“我们年糕还是这样讨人喜欢。”秦晚音心软得一塌糊涂,拿出特意买来的逗猫棒。
清脆的铃铛声响起,粉色羽毛一晃一晃。年糕的圆眼睛瞬间亮了,伸出粉嫩的小爪子,在空中虚晃地抓了一下。
一声极轻的低笑从头顶传来。
秦晚音抬眼,正对上连如许那双含笑的黑眸。
他正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影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笼了进去,空气里尽是他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
安朵在不远处道:“它平时对我真的是爱答不理,养了这么久都没养熟呢,反倒是见了你,就跟个小跟屁虫似的。”
连如许挑眉,顺势在她身边蹲下,目光从猫咪移到她笑意盈盈的脸颊上,嗓音低沉散漫:“看来年糕眼光不错。”
这句话尾音拖长了,也不知道是在夸猫,还是在借着猫夸别的。
秦晚音假装没听见,转头去拉逗猫棒。可年糕正抓着羽毛不放,被她这一扯,脚下一软直接往下滑。
“哎!”秦晚音本能地伸手去接。
然而另一只带着温热体温,骨节分明的手比她更快,稳稳垫在了年糕身下。
来不及眨眼,年糕安然无恙趴在连如许掌心里,而秦晚音的手心,毫无预兆地贴在了连如许的手背上。
肌肤相贴的瞬间,微小的电流顺着指尖一路窜进心里。
连如许轻轻翻过手掌,反过来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连带着那只发出“呼噜声”的小猫,一起圈在两人的方寸之间。
“抓到了。”连如许看着她,眼底漾开一抹得逞的笑意,声音轻得只有他们能听见,“——两只猫。”
正玩得兴起,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响起。
是从连如许的外套兜里传来的。
秦晚音看他,他面色微变,不打算去管。
那震动却一直不停,秦晚音问他:“是不是有什么急事,你看看。”
连如许却看也没看,直接关了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