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潺心头一跳:“哪里不一样?”

    谢凛想了想,脸色认真,“骂人的词换了,以前你骂我,都会带我妈。”

    明潺:“……”

    明潺看着他,犹豫了几秒,“你盯着我也没用,我现在没那个情绪。”

    她小声询问:“要不你先欠着?等明天我状态好了再补你一句?”

    谢凛没应声,目光从她微微塌着的肩,移到她蜷起的手指,又看了眼地上的鞭子和牵引绳。

    他默默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好,弯腰端起浴室门口的脏衣盆。

    推开门,水龙头的声音很快响起来。

    明潺打量起这间出租屋。

    二十五平,东西堆得满满当当,倒也不乱,就是挤得慌。

    墙角有面巴掌大的镜子,镜面擦得很干净,她无意间瞥了一眼,里面映出一张脸。

    皮肤白嫩,眸光潋滟,眼尾下方一颗小小的红色泪痣。

    即便是素面朝天,也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明潺抬手摸了摸脸,还好,脸蛋还是自己的。

    她收回视线,摸出手机,点开银行APP。

    余额:0.00。

    不信邪,又翻了翻支付宝、微信。

    很好,连个钢镚都没有。

    再一看网贷:欠了两万多。

    明潺深吸一口气。

    死对头的还没标完结,万一哪天心血来潮改个剧情,让男主提前恢复记忆,提前下狠手呢?

    她不敢赌,自己的命只有一条。

    今天男主跪着,明天说不定就轮到她跪。

    她必须马上攒钱,跑路,去国外。

    她打开招聘软件,看见工资平均才两三千,默默算了笔账。

    这攒够跑路费都得好几年吧?她等不了。

    八个月后谢凛就要恢复记忆了!

    不一会,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明潺丢掉手机,从床上弹坐起来,腰背挺得笔直。

    谢凛端着洗好的衣服走出来,一件一件往杆上晾。

    她就那样坐着,视线跟着他转。

    他挂完最后一件,转身,正好撞上她的目光。

    看见她坐得笔直,他怔了一下。

    他关掉灯,房间暗下来,只剩窗外的月色把床铺照成淡色。

    “睡吧。”

    谢凛躺回沙发,腿太长,小腿悬在外面一截。

    他侧过身,把自己蜷成没那么占空间的姿势。

    明潺盯着天花板,翻来覆去睡不着。

    现在刷点好感总没坏处,万一以后他真恢复记忆,下手也能轻点。

    “那个。”她开口。

    沙发上没有动静。

    “谢凛,要不我睡沙发,你睡床?”

    半晌,才听见他起身的声音。

    明潺以为他答应了,正要坐起来给他腾位置,身边的床铺却先一步微微塌陷。

    男人的手臂抬起来,迟疑了一下,轻轻落在她的腰侧。

    停了两秒,见她没有躲,缓缓收紧,将她整个人都圈住,下巴抵在她的后脑。

    他掌心碰到她的那一刻,明潺的后背绷成一条直线。

    她本能地缩肩,正要躲开,身后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洗过了,不脏。”

    明潺愣了愣。

    她纠结的哪是这个?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又问:“今天为什么哭?”

    哭?

    她什么时候哭了?

    明潺下意识摸了摸眼角,干的。

    刚穿进来那会,脑子里灌进自己被抽死的画面,鼻尖确实酸了一下。

    那时候眼眶可能红了吧。

    “没哭,是你眼花了。”

    搂在她腰间的手臂似乎紧了紧,她的身体跟着又僵了僵。

    然后,她的手机震了。

    转账:10346.98元。

    “外卖号被封了一个,下个月可能会更少。”

    谢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过,你要的两万,我凑齐了。但我要给自己留三百,这个月的水电费还没交,你看上的戒指要下个月才能买。”

    说完他便等着。

    等着女朋友发脾气,骂他没用,把手机怼到他脸上,质问他是不是藏了私房钱。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被推到门外,睡在楼道里。

    明潺没接话,愣了一下。

    记忆中,原主确实搜刮了谢凛身上所有的现金,又让他继续凑钱,说别人都有钻戒,自己手上空荡荡,说谢凛没用。

    第二天夜里打黑拳时,谢凛用了不要命的打法。

    吊着一口气回到出租屋,原主却还是不满意,嫌钱少:“你身上不是还有血吗?继续卖血啊,又没让你卖命!”

    想到这,明潺转过脸,视线落在谢凛的手上。

    男人手指修长,腕骨突出,算得上十分漂亮。

    但手臂内侧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有的已经结痂,有的是新扎的。

    “两万,怎么凑齐的?”

    谢凛:“按你说的,卖血。”

    明潺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你是不是傻?”

    她脱口而出,尾音带着一点点凶,“让你卖你就卖?你不会拒绝啊?”

    谢凛怔了片刻,才看着她。

    明潺被他看得心虚,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崩人设了。

    她别过脸,声音低下去:“行了,以后别卖了……你要是,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谢凛低声应了一个“嗯”,像是答应了,又像是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放下手机,想摸她的头发,可手又不知道往哪放,停在半空,收了回去。

    他看着她头顶翘起的几根碎发,隔了几秒,低声道:“晚安。”

    明潺还想再说点什么,可肩膀刚转过去,正好对上谢凛漆黑的视线。

    她飞速翻回去,脸朝着墙。

    谢凛的呼吸已经变沉了,手臂却还搭在她腰侧,没松开。

    她手指蜷缩了一下,心跳得有点响。

    轻轻吐了口气,闭上眼。

    跑路的事……

    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