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好,头抬起来!”
“又不是外人,这么漂亮的胸肌,人鱼线,还藏什么?”
明潺高抬着下巴,甩了甩手里的小皮鞭,朝地上的男人走过去,下一刻,眼神陡然变得清澈惶恐。
她环顾四周,狭窄的出租屋内,墙皮开裂,灯泡昏黄,一只蟑螂悠悠爬过墙角。
这是哪。
她不是正在给甲方改稿子吗?
正想着,脚下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哼。
低头。
她看见自己正踩着一个男人结实的胸肌。
男人直挺挺地跪在地上,碎发垂着,微遮冷峭狭长的眉眼。
黑色T恤被撕得破烂不堪,露出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几道旧疤横在锁骨下方,平添几分侵略性的野。
脖子上勒着皮质项圈,这牵引绳的另一端,正握在她手上!
他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唇线下压,沉默得近乎死寂。
显然是被欺负惯了。
明潺瞳孔地震。
她猛地将脚收回,下意识后退。
这时,脑子里“嗡”地涌进来一堆记忆。
原来她穿书了,成了死对头同事写的那本里的恶毒假千金!
书里的原主,和男主谢凛刚出生就被抱错,她占了人家的豪门身份,被宠成公主,吃香喝辣过了二十年。
知道真相后,她害怕身份暴露,干脆找人放火,想把谢凛烧死。
谢凛没死,但失忆了。
原主还没来得及慌,就因为太骄纵闯祸,被赶出了豪门,带着一百万零花钱扔到小县城。
因为花钱大手大脚,很快身无分文。
巧的是,她在这里碰到了失忆的谢凛。
她立马赖了上去,说自己是他青梅竹马的女朋友,是他唯一的亲人,想要借机怀上谢凛的孩子。
这样一来,哪怕未来有一天,假千金的身份被揭穿,她依旧可以靠着孩子重回豪门,美美地瓜分千亿家产。
失忆的谢凛,信了原主的鬼话。
同居后,原主懒得出奇,天天躺平等投喂,心安理得压榨他。
逼他送外卖、卖血、打黑拳,打好几份工养自己,自己一门心思等着怀孕。
结果孩子还没影,豪门就查清了真相,把谢凛接了回去。
重回云端、恢复记忆的谢凛,囚禁了她,每天抽一鞭子,抽了三个月才死。
而现在……
明潺看了眼手里的鞭子和牵引绳,手一抖,全扔了。
这个时间点实在要命!
原主逼了男主三个月,他今天终于松口答应生孩子。
明潺低头看着谢凛,脑子里不断闪过自己被抽死的画面,腿一软——
不行,不能跪,死也要站着。
结果腿根本不听使唤,“扑通”一声,她跪了。
谢凛一顿,看着她面朝自己跪下。
他眼神疲倦而麻木。
“我今天送了49单外卖,爬了九栋没有电梯的楼,还被一个差评扣了20块钱,别玩这么花行吗?很累。”
花?怎么花了?
明潺这才看见谢凛双手靠后,被手铐锁住,她微微瞪大眼,“我先帮你解开……”
“抱,抱……”
她手忙脚乱凑过去,手指在冰凉的铁铐上摸了半天,愣是找不到锁眼。锁、锁在哪?
谢凛听着她结结巴巴的话,抬眸看了她一眼。
看见她泛红的眼眶时,他顿了一下。
两秒后,手铐发出脆响。
不是被她解开的,是被他挣松的。
他俯身过来,伸出微红的手腕,手臂轻轻揽住她的肩。
体温隔着T恤传过来,呼吸扫过她的耳侧,很沉,也很热。
明潺瞬间僵住,耳根一下就红了,推开他:“我是想说抱歉,不是让你抱我!”
推完又后悔了,他会不会因此更记恨自己?
她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摘下他脖子上的牵引绳。
谢凛看着她,微微皱眉,眼底的探究又深一层。
明潺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收回手,视线落在他T恤上,强行扯笑:“你,你这衣服挺别致的,哪里买的?”
谢凛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肩头那截摇摇欲坠的布。
“你撕的。”
明潺:“……”
“一共就三件换洗的。”他补充道。
明潺更尴尬了,手不知道往哪放,脚也不知道往哪踩。
“我去洗澡。”她转移话题。
可下一秒,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睡裙——干净的,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味道。
她笑不出来了。
洗干净了再作孽,至少死得挺体面!!
谢凛凝着她,眼底狐疑更重。
明潺看见他还跪在地上,想伸手扶他,又怕被误会。
她指尖蜷了蜷,最后只能硬着头皮,端起原主的恶毒人设:“还跪着干什么?快起来呀。”
谢凛:“不生孩子了?”
明潺嘴角一抽。
她才二十!生什么生?
“你个大男人磨磨叽叽的,比乌龟还慢!我,我突然不想生了!”
“赶紧起来,别在这碍眼,你身上好脏,离我远一点!”
谢凛没应声。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默默攥紧拳心,转过身去。
背对着她时,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被手铐勒出的红痕。
刚走两步,又转回来,盯着明潺:“你今天有点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