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媚儿和阿禾看了全程,都觉得有点尴尬。
她们俩对视一眼, 说了句她们也有事儿,就赶紧跟在空栖后面离开了。
路上豹媚儿忐忑地问,“刚才栖栖是生气了吧。”
阿禾叹了口气,看着过分单纯的豹媚儿,选择实话实说,“族长不该由着那些兽人那么说话。
咱们都知道食物有多重要,空栖愿意分享出来,部落里就应该感谢她。
不仅如此,族长还应该在大会上表扬她,给她奖励。
至于莜麦怎么做更好吃,那是部落里所有需要吃它的兽人,该考虑的问题。”
想到族长是豹媚儿的阿父,阿禾把话说的委婉了一些,“族长凡事都想要替部落里的兽,安排的妥妥当当,就差把食物放在他们手边了。
他把他们养坏了。 ”
豹媚儿很认真的问阿禾,“成年后,你会留在部落吗?”
阿禾没有回答。
但从她亚成年后有时间就往虎族部落跑,就知道她的选择了。
成年后,阿禾会离开。
豹媚儿突然就很沮丧,她舍不得她们,她以为她们会在一起一辈子。
“空栖也会离开对吗?”她声音中带着颤抖和不确定。
阿禾还是没说话。
答案显而易见。
往常空栖看在豹媚儿和幽烬的面子上,太好说话了,让族长忘记了他面对的是一个七星圣雌。
而不是曾经的那个小幼崽。
很显然,空栖已经意识到自己身份的转变。
随着时间推移,她对族长的耐心也在一点点消磨殆尽。
想来,空栖选定空翠山作为自己未来的居所,是在向族长传递她的警告。
结果,族长又一次让空栖失望了,他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或者说,族长面对小辈,不会多想。
豹媚儿非常舍不得好朋友。
但,她是族长的崽子,不能离开幽冥豹族。
阿禾提醒道,“媚儿,这些都是我们的猜测,我希望你可以保密,对任何兽都要保密。
这样对部落,对栖栖,对族长都是最好的。”
她可不认为族长有办法留下空栖,闹来闹去,怕是要消磨掉最后一点情分。
豹媚儿知道自己不如阿禾和空栖聪明,她从小就习惯了听她们俩的话。
她不仅自己答应了,还要求兽夫们跟着做出了保证。
她才不想失去空栖这个好姐妹。
空栖这边
自从他们转身离开,幽烬就一直沉默地跟在空栖身边,陷入自己的情绪里。
空栖见状,打趣道,“怎么啦,难不成你在替你阿父生我的气,觉得我做得不对?”
幽烬一听,眼眶瞬间红了,猛地一把抱住空栖,带着哭腔说道:“你怎么能这么说,好讨厌。
阿父他怎么能这样呢!
你瞧瞧,哪个部落的七星圣雌不是被部落众兽人捧着、哄着、尊敬着,就连大祭司在七星圣雌面前都是客客气气的,就怕一个不小心惹得圣雌不高兴。
可阿父呢,他怎么敢这么对待你的!”
原来,在部落组织围猎的时候,幽烬从其他雄性那里,听说了别的部落对待圣雌的态度。
知道这些后,他心里就一直憋着一股气,想着回去后一定要和阿父好好理论一番,替空栖争取到她应得的尊重与待遇。
哪曾想,还没等他开口,阿父就做出了这么过分的事。
幽烬替空栖感到委屈,甚至觉得是自己的身份,才让空栖遭受这样的不公平对待。
但他是阿父的崽子,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空栖看他这副模样,心疼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她的目光悠悠扫过兽夫们,只见他们一个个面色紧绷,怒容明显。
她毫不怀疑,自家这些护短的兽夫们,已经在心里计划着怎么狠狠收拾那些兽一顿,让他们下不来床。
空栖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有些事必须做决定了,有些话也该说清楚了。
“你怎么就笃定,这一切不是我有意为之呢?”
空栖这话,犹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兽夫们都震惊地看向她,眼中满是疑惑和不解。
他们刚才已经在琢磨,怎么暗戳戳地吹枕头风,让空栖同意带着他们一起离开了。
空栖狡黠地笑笑,“别这么紧张。
你们觉得幽冥豹族怎么样?”
兽夫们面面相觑,幽冥豹族是中型部落中的佼佼者,在附近也算是无兽敢惹。
空栖盯着兽夫们的眼睛,并不提醒。
银朔脑海中闪过他来到幽冥豹族的一幕幕,他好像知道空栖的担忧了,“族长快把雄性们养废了。”
空栖点点头,“就是这样!
族长太好也太负责任了,什么都想要做到最好,舍不得任何一个兽人遇到危险。”
墨堇接话,“但雄性是在鲜血中成长的。”
幽冥豹族的雄性少了鲜血的洗礼,生活的太过安逸了。
他们太依靠某一个兽,或者某一些高阶兽了,如果这些高阶兽离开或者发生意外,幽冥豹族没有年轻兽能马上撑起部落。
这对一个部落而言,是非常危险的。
空栖苦笑了下,“阿父很早以前就看出这个问题了,他不止一次和族长谈过。
只是,族长并不在意。
还认为是阿父想自己省事儿,没把幽冥豹族当成是自己的部落。”
提到这个,空栖眼神冷了几分,声音带着嘲弄,“我们蛇族本就是冷血动物。
能提出来就已经是难得的心善了。
至于旁的兽听不听,死不死的,就是他们的自己的事儿了。
兽人世界,适者生存!”
幽冥豹族的未来,似乎已经预定了。
空栖继续说,“从我还是个幼崽时,族长就想让我以后留在部落。
我在,阿父就在。”
幽烬抬起头,满眼的不可置信,“小时候阿父总是让我来找你玩儿。”
空栖点点头,“我一直都知道。
所以,你一直跟在我身边,几乎不回你阿父那边。
既然他把这么好的雄崽崽送我了,那我就不还给他了。”
幼崽时期的空栖,浑身透着一股可爱的稚气,和深藏的执拗。
在她当时的认知里,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一旦认定了某件事,便如同幼兽守护自己的领地般,绝不轻易妥协。
族长想要“算计”着她留下来,嗯,在小空栖眼中,那就是算计。
那她也要“算计”回去,她把幽烬留在身边,抢了族长的雄崽子。
兽世,结侣后的雄性,事事以雌主为先,幽烬更甚。
空栖的声音带着点悲伤,“以前,我和阿父一直下不了决心。
别的不说,幽冥部落周围的环境,住着是真的很舒服。
这次恶兽人袭击部落,让阿父看到了部落存在的更多的问题。
决定离开!
幽烬,你会跟我一起的吧。”
幽烬将头埋在空栖颈窝,声音闷闷地却异常坚定,“当然会。”
空栖提醒他,“我们刚才提到的问题,如果有机会,你可以和寿姒圣雌说说,万一她以后有办法呢。
但关于我们决定离开的事儿,暂时不要提,阿父有他的安排。
我猜阿父是想悄悄培养几个能代替他位置的兽。”
“没有”。
空栖没懂,“什么没有。”
“没有能顶替紫磷阿父的兽。
“那也得准备起来呀。
我们蛇族虽然是冷血动物,但也做不到亲眼看着部落遇到危险。”
将所有事情说开,他们一家兽的关系也更加亲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