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外,万里云海。
三清赶路返回昆仑。
元始面色阴沉,周身玉清仙光起伏,显是心绪难平。
袖中的手死死攥着三宝玉如意,指节发白。
今日之辱,毕生难忘。
被孟川当众逼退,甚至需大兄开口方能保全颜面……
最后,眼睁睁看着紫黑葫芦落入后土之手。
那是蕴含混沌本源的极品先天灵宝,于他感悟大道、斩却第三尸有莫大助益。
“二兄。”
通天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一贯的直率,“今日之事,孟川道友已算留情。若非他未直接出手,你怕是真的要接他一枪。”
“闭嘴!”
元始猛地转头,眼中寒光如刀。
“你与那孟川称兄道弟,可是忘了自己出身?忘了谁才是你兄长?”
通天眉头一皱,毫不相让:“二兄,这话过了。孟川道友于我有论道切磋之谊,更非奸恶之辈。今日之争,本就是灵宝机缘,各凭手段。他既已破境,实力冠绝当世,我等退让一步,有何不可?”
“退让?那是羞辱!”
元始低吼。
“够了。”
老子平淡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人立刻收声。
老子眸光悠远,望着翻腾的云海,缓缓道:“孟川此子,已非昔日可比。以力证道,成就准圣,其力可撼天地,其势已压洪荒。”
他看向元始,声音转沉。
“二弟,今日之辱,暂记心头即可。当务之急,是尽快斩却第三尸,踏入准圣后期。待你我三人皆至后期,三清一体,何惧他孟川一人?”
元始胸膛起伏,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怨毒稍敛,化为冰冷决绝。
“大兄所言极是。此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老子不再多言,加速前行。
通天看着二人背影,暗自摇头,未再多说。
……
太阳星,太阳神宫。
赤金神火熊熊,却驱不散殿中寒意。
太一躺在玉榻上,浑身浴血,气息微弱。
胸口那恐怖拳印虽已止血,但骨骼尽碎,脏腑受损,更有一缕凝练如实质的力之大道道韵盘旋不去,不断侵蚀生机。
帝俊面色阴沉,不断将自身太阳真火渡入太一体内,助其疗伤,同时以河图洛书推演,化解那缕道韵。
鲲鹏、计蒙、英招等妖族立于下首,皆垂首不语。殿中气氛凝重。
良久,帝俊收回手掌,额头见汗。
“二弟伤势已稳,但道基受损,没有一两千年温养,怕难恢复如初。孟川的力之大道,太过霸道……”
他声音嘶哑,眼中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心痛。
“大哥……咳咳……”
太一艰难睁眼,赤金眸子黯淡,却燃烧着恨火,“……杀……了他!”
每说一字,便咳出一口夹杂内脏碎块的黑血。
“放心,二弟。”
帝俊握住他的手,声音冰冷如玄冰,“此仇,妖族记下了。待你伤愈,待周天星斗大阵完善,便是巫族和孟川付出代价之时!”
他转头,看向鲲鹏等人。
“传令,妖族各部,收缩势力,闭关苦修。无我兄弟之命,不得再与巫族轻易冲突。”
“是!”
众妖凛然应声。
帝俊望向殿外,目光仿佛穿透虚空,落在不周山方向。
孟川……后土……巫族……还有那两枚被夺走的葫芦……
“妖族之辱,必以血偿!”
……
西方,灵山。
接引、准提相对而坐,面色疾苦。
“师兄,那孟川欺人太甚!”
准提咬牙,眼中再无笑意,只有冰冷怨毒,“紫白葫芦明明与我有缘,他竟强占不给!还有那紫青葫芦……此二宝,本都该入我西方!”
接引叹息,手中念珠缓缓转动。
“师弟,稍安勿躁。孟川势大,不可力敌。此番他能放过元始,已是留情。若我二人强求,怕是要步太一后尘。”
“难道就这般算了?”准提不甘。
接引沉声道:“纵使不甘,也要忍着。眼下,我西方需积蓄实力,静待时机。”
准提深吸几口气,压下心中怨恨,重重点头。
“师兄所言极是。是我心急了。”
两人不再言语,闭目诵经。袅袅佛音之下,是翻腾不休的算计与不甘。
……
不周山附近,女娲道场。
女娲静坐云床,眉宇间有一丝淡淡怅然。
伏羲坐于一旁,八卦盘在掌心缓缓旋转,推演天机。
半晌,他停下推演,看向妹妹,温和道:“天机显示,紫青葫芦确与你有缘。但缘法之事,强求不得,更不可违逆大势。孟川道友今日之势,已非寻常。他取走此葫,或许……亦有深意。”
“深意?”女娲挑眉。
“巫妖之争,日趋激烈。紫青葫芦乃招妖之宝,若落于妖族之手,必增其实力,加剧两族矛盾。”
伏羲缓缓道,“孟川取走此葫,或许,也是不愿见巫妖之争过早失控,生灵涂炭。”
女娲沉默。
良久,她幽幽一叹。
“或许吧。只是……心中终究有些遗憾。”
“机缘未至,不必强求。”
伏羲安慰道,“你的道,在造化,在生灵,而非一宝一葫。静心参悟,他日机缘自至。”
女娲点头,不再多言,只是望向不周山深处的目光,依旧复杂。
……
幽冥血海,冥河殿。
冥河盘坐于万丈血莲之上,元屠阿鼻横于膝前,猩红眸子开阖间,血光流转。
“孟川……力之准圣……”
他低声重复,语气听不出喜怒。
此番争夺,他算是损失最小,却也最是清醒。紫红葫芦虽好,但比起性命,不值一提。
孟川一拳重伤太一、一掌逼退元始的场景,深深印在他脑海中。
那是绝对的力量差距。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但若被他盯上,怕是生不如死。”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罢了,巫妖之事,暂且旁观。元屠阿鼻虽已彻底炼化,但血神子并未圆满……待本座斩却第二尸,再作计较。”
闭目,血海翻腾,无尽血气涌入身躯,开始疗伤与修炼。
……
各方大能,怀着不同心思,或愤恨,或忌惮,或遗憾,或算计,陆续回归道场,消化此番得失,舔舐伤口,积蓄力量。
并且,等待两千年后,紫霄宫三讲的到来。
洪荒大地,因这一场葫芦之争,短暂沸腾后,陷入了更加深沉的压抑与平静。
而在不周山深处,巫族祖地,盘古殿中,一场将真正改变洪荒格局的密议,才刚刚开始。
孟川,后土、帝江、烛九阴等十二位祖巫齐聚一堂。
殿门紧闭,盘古意志笼罩,隔绝一切天机窥探。
为保险起见,孟川还祭出了混沌珠残片,虽是残片,却也能初展混沌珠的其中一样主要能力——遮掩、隔绝天机!
他的目光,扫过十二祖巫,最终落在后土沉静的面容上,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大殿中回荡:
“各位,我要助后土,完善地道,演化轮回,以无上大道功德……成就地道混元至圣!”
“届时,大道之下,地道独立,与天道并尊。后土,当与鸿钧……平起平坐!”
话音落下,满殿死寂。
帝江等祖巫骇然变色,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后土娇躯微颤,抬眸看向孟川,沉静的眸中,首次掀起了……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