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见葫芦之争彻底落幕,对孟川拱手笑道:“孟川道友,此番多谢!他日有暇,可来昆仑论剑,贫道必扫榻相迎!”
“一定。”孟川点头。
通天又看向自家两位兄长:“大兄,二兄,我们走吧。”
老子微一颔首,对孟川、后土、镇元子等人略一施礼,化作清光而去。
元始冷冷扫了孟川一眼,目光尤其在紫黑葫芦上顿了顿,最终冷哼一声,拂袖转身,紧随老子离去。
通天对孟川咧嘴一笑,挥了挥手,化作剑光追上。
三清既走,其他大能虽有不甘,也只得相继离去。
接引、准提离开时冷哼了一声。
冥河离去时未发一言,在他看来,此番空手而归,纯粹是实力不济。
妖族更不敢多留。
帝俊面色阴沉,扶起坑底重伤昏迷的太一,深深看了孟川一眼,目光中恨意与忌惮交织,最终化为一声压抑的冷哼。
“我们走!”
他卷起太一,带着一众妖族仓皇退去,消失天际。
孟川看着妖族离去的方向,眼中杀机一闪。
他本想留下他们。太一重伤,帝俊力竭,鲲鹏、计蒙等妖神亦非全盛。
若此时出手,他有十成把握将妖族高层尽数留下,重创其元气。
然而——
就在他杀意外显的刹那,一股冥冥中的浩瀚威压自九天之上、紫霄宫方向隐隐降临,锁定在他身上。
那威压淡漠高远,如天道临凡,虽未真正落下,却带着清晰的警告:
除非生死搏杀,否则不可对帝俊、太一下死手!
甚至于,方才他对元始动了杀心时,鸿钧也给了警告。
短时间内,连续两次警告。
孟川心头冷笑。
元始倒也罢了,是鸿钧定下的未来天道圣人之一,两千年后紫霄宫三讲结束,鸿钧便会收其为徒。
可妖族……
如今鸿钧尚未合身天道,便已开始配合天道,布局巫妖量劫了么?
果然,在天道眼中,巫妖二族皆是棋子,需维持平衡,直至量劫终末,两败俱伤,退出舞台。
既如此……
孟川眼中寒光渐敛,心中已有决断。
帮助后土完善地道、以六道轮回之大功德成就地道至圣的计划,必须开始了!
而且要快!
要在鸿钧合身天道、彻底掌控天道权柄之前,让地道初步成型,拥有与天道分庭抗礼的根基。
若等到鸿钧合道再谋,极可能出师未捷——身先死!
在洪荒原轨迹中,轮回乃天地之缺,地道为天道之补……
这一次,他绝不让地道再沦为天道附庸。
他要让后土,与鸿钧平起平坐。
“孟川道友?”
镇元子的声音将孟川从思绪中拉回。
他转头,见镇元子与红云正看着他,眼中有关切,亦有疑惑。
不远处,巫族众人围拢过来,帝江大笑着拍他肩膀:“孟川兄弟,干得漂亮!那几个葫芦分得好!大快人心!”
孟川摇头,不再多想,目光落向那株光华内敛、藤蔓依旧青翠的葫芦藤。
虽失了七个葫芦,本源大损,但终究是极品先天灵根之体,稍加温养,仍是一件上品先天灵宝,且蕴含一丝造化生机,妙用无穷。
“镇元子道友。”
孟川伸手虚引,葫芦藤连根而起,灵光喷涌。
藤蔓脱离大地的刹那,其根部竟有玄黄与三色光华一闪而逝,化作两团氤氲宝光,与那缩小至三尺、青翠欲滴的藤蔓一同落入他掌中。
一为九天息壤,玄黄流转,虽只一小撮,却散发厚重无匹的戊土精华,似可衍生万物。
一为三光神水,三色交织,日光、月光、星光神水浑然一体,蕴含无尽生机造化,乃疗伤圣品。
“此番所得,倒是不止这灵根。”
孟川将三物托于掌上,对镇元子道,“这葫芦藤,连同这九天息壤与三光神水,一并赠予道友。”
“息壤可滋养灵根,神水可疗愈道伤,或可助道友弥补人参果树本源,更添道途底蕴。”
镇元子目光扫过三宝,在那九天息壤上略作停留,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双手郑重地只接过那株青光流转的葫芦藤,对那两团宝光却是轻轻一推,摇头道:“道友厚意,镇元子心领。然宝物有灵,各归其主,强求反而不美。”
他指向那团玄黄壤土,温言道:“此九天息壤,乃洪荒万土之源,先天戊土之精粹所凝,与大地血脉相连。”
“后土祖巫乃土之祖巫,承大地意志,此物于她,或有大用,可助其感悟土行本源,完善祖巫之躯,乃至参悟无上大道。”
“此物合该为后土祖巫所得。”
又看向那三色神水,神色愈发恳切:“这三光神水,乃日月星三光精华所聚,生死人,肉白骨,滋养元神,乃洪荒有数的先天疗伤至宝。”
“道友秉性刚直,道途艰险,难免有争伐之时。此等保命之物,道友当自行留用,以备不时之需。”
“赠予贫道,却是明珠暗投了。”
言罢,他手持葫芦藤,对孟川再次躬身:“此藤,于贫道已足矣。既承道友厚赠,又蒙信任,五庄观永为道友后盾,万死不辞!”
“贫道亦然。”
红云跟着开口,面色虽苍白,眼神却无比坚定。
一旁,后土、帝江、祝融等祖巫亦是暗暗点头。
这镇元子,不贪不吝,处事周全,让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孟川见镇元子态度坚决,也不再强求,挥手将九天息壤与三光神水收起,点头道:“既如此,便依道友之言。”
“此间事了,我和红云也该回去了……道友保重,后土祖巫保重,诸位祖巫保重。”
镇元子带着红云,对孟川和巫族众人一一拱手,随即展开地书,戊土道韵包裹二人,化作一道黄光,朝着西方万寿山方向而去。
目送二人离去,孟川转身,看向巫族众人。
帝江哈哈大笑,用力揽住孟川肩膀:“孟川兄弟,今日真是痛快!看那元始老儿的脸色,哈哈哈!还有太一那杂毛鸟,怕是没个上千年恢复不过来!”
祝融、共工等祖巫亦是大笑,气氛热烈。
后土静立一旁,看着被兄长们围在中间、神色略显无奈的孟川,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此番,多谢了。”
她轻声道。
孟川摇头,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山谷,以及天边尚未散尽的各色遁光,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此番之后,洪荒怕是再无宁日了。”
他顿了顿,看向后土,声音压低,唯身旁几位祖巫能闻。
“我有要事,需与你们商议,关乎巫族未来,更关乎……你之道途。”
后土眸光一凝。
帝江等祖巫亦收敛笑容,面色肃然。
他们能感觉到,孟川此言,绝非寻常。
“回祖地!”
帝江沉声道,不再多言,气血卷起众人,化作一道恢弘血光,没入不周山深处,朝着巫族祖地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