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咒回]别当妈宝女了! > 8. 澪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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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走运,幸好这次碰上的只是一只新生的特级咒灵。”

    紫从医务室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是守在床边的真希。

    她支着胳膊坐了起来,抬起眼皮问:“其他人呢?”

    “熊猫和狗卷去带午饭了,忧太还在处理特级咒灵的上报登记。”

    说到这里真希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食指用力地戳了戳她的额头。

    “你啊……平时看着脑子挺好使的,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反倒像个赌徒?”

    紫只得干笑两声,捂着额头道:“情况紧急嘛……”

    谁料到真希越说越来劲:“再紧急也轮不到你去拼命吧,那可是特级啊特级,你是忘了你身边刚好还有一个特级了吗?”

    “老师叮嘱过不可以把里香放出来啦……”紫用手指轻轻绕着鬓边垂下的一绺发丝,“而且,你知道他入学前被高层判处过死刑的事吧?”

    真希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出于对不稳定因素的恐惧,咒术界的高层们对任何不可控的存在都施行统一的决策:抹除。

    尽管五条悟以“收容”为理由让乙骨忧太入学高专,可一旦出现任何表明他无法有效控制里香的迹象,暂缓的死刑就会再度提上日程。

    认识的人就这么死在眼前这种事,她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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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缄默中,紫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她的脸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立刻伸手去查看积压的消息。

    看到“未接来电×17”的字样,她着实吓了一跳,上一次妈妈会给她打这么多电话,还是小学时她策划离家出走的时候——当然,是未遂,她只是坐在附近的书店里躲过了星期天下午的钢琴课。

    紫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时间顺序点开未读的消息:

    「顺利到任务地点了吗?夜晚山里会冷,记得多加件外套。」

    「手机信号看起来不太好,任务结束后给妈妈回个电话。」

    「任务很棘手吗?不要太勉强自己了。」

    「有老师或者同学跟你在一起吗?」

    「可以的话把老师同学的电话给我一份吧,妈妈很担心你的安全。」

    「任务怎么样了?下次回家的时候,带你的同学来家里坐坐吧。」

    ……

    她一直下滑,直到翻到最新的一条消息:

    「这个礼拜妈妈难得休假,回家来好吗?妈妈很想你。」

    一旁的真希看着她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忍不住关切地问:“……喂,你还好吧?”

    她迅速熄灭手机倒扣屏幕,微笑着回复:“没事,只是有点低血糖而已。”

    真希注视着她那副完美如假面般的笑容,欲言又止,不自在地站起身准备离开:

    “……算了,那个眼罩笨蛋让我转告你,醒了以后去他办公室一趟。我们在熊猫的寝室等你,可别让那家伙东拉西扯太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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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莓大福还是提拉米苏,选一个吧。”

    紫看着办公桌上与周边氛围格格不入的两个甜品袋,迟疑着问道:“所以这是……”

    五条悟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庆祝紫同学第一次完成任务的甜点。”

    尽管白色的绷带缠住了双眼,但紫很肯定那张脸上的意思是“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关心学生的好老师总之快来夸我吧”。

    “呃,谢谢老师……我要草莓大福。”她拿起其中一个甜品袋。

    像是刚从冷柜里拿出来打包不久,袋口传来微微寒意。

    “第一次出任务,感觉怎么样?”五条悟勾起了嘴角。

    她思索了一番,提炼出最关键的问题所在:“如果要说有什么不足的话,我认为我的咒力回收速度还有待提高。”

    假如她的回收速度能够提升一个级别的话,再遇到类似的对手可以更加迅速地压低血线乃至斩杀。

    “啊对了,说到这个——”五条悟托起下巴笑眯眯地问道,“浅田幸子的遗物中发现了一件留有紫的咒力残秽的衣物,你有什么头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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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给同学准备礼物?没问题哦,交给妈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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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过特定媒介间接触发术式,嘛……也是一种很传统的诅咒方法。”

    搞错了吧?

    紫一时间忘记了呼吸,抬头对上那双剔透的蓝眼睛。

    不。早在第一次见面时,眼前的男人就曾笃定地说过:“你可以完全信任我这双眼睛。”

    她相信了。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要拿着这件物证指认她是蓄意谋杀,此前都在说谎狡辩吗?

    她张了张干涩的嘴唇:“……我不明白,老师,您是在怀疑我吗?”

    不知怎的,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天晚上水族缸前乙骨忧太的脸。一个笨拙的、善良的好人,却能说出:“被判处死刑的时候,一度认为那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也会被判处死刑吗?像乙骨同学一样。”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不住地发抖。

    五条悟很自然地坐在那张舒适的皮沙发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声音与上课提问时别无二致:“说怀疑太过分啦,只是比较好奇,你对你自己的术式探索到哪一步了。”

    他那轻飘飘的态度,让紫感觉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恼意,一时口不择言:“如果老师相信我的话,为什么还要这样试探我呢?”

    五条悟在办公桌上敲着手指,淡然答道:“如果我真的不相信你,还有什么试探你的必要呢?”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五条悟是个忙人,如果真的证据确凿,他确实没必要花时间来试探一个嫌犯。眼下的情况,说明她还卡在一个可以适当申辩的弹性区间。

    所以,她可以说吗?

    要对五条老师阐明这个猜想吗?他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吗?在他眼里,她是值得信任的吗?证据链完整吗?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相信了以上一切,他又能做些什么呢?将妈妈绳之以法吗?咒术界的私刑滥用她是已经见识过了的。这对妈妈来说称得上是正确的惩罚吗?那么作为从犯的自己呢?她又要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呢?依照普通人朴素的正义感,那就是以命偿命吧?自首会适当减刑吗?她要死吗?她会死吗?……

    脑内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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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数个声音填满的时刻,她没注意到自己又开始过度呼吸了,像个哮喘患者,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额头冷汗密布。

    看到她这幅模样,五条悟反倒有些苦恼起来,抓了抓头发,安慰道:“你真的太容易紧张了,放轻松点。老师查过你的就医记录,知道你很早就被诊断出有被害妄想倾向。咒术师多少都有点心理疾病,这不奇怪。”

    渴望申辩的话语瞬间冰冻在齿间。

    她像是猛地被抽去了脊骨般,无力地垂下头,嗫嚅的声音恍若梦呓:“……您连这个都查到了吗?”

    “给你妈妈打电话那次,她特意提到过,希望能多关照你一点。”五条悟说。

    自从父亲自杀后,她的生活就渐渐变得不正常了。

    上课的间隙余光瞥见扭曲的影子在窥视自己,体育课回来发现桌椅被推倒得乱七八糟却找不出原因,去校医院开请假条时听见古怪的声音提醒自己医生在骗人……

    起初还能用身体不适搪塞请假理由,直到她破天荒考砸了一次期末,妈妈特意请假带她去国外看了医生。

    从医院出来后,母女二人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度假时光。她几乎以为从此以后她可以安心地放弃自己了。

    即将回国的那个晚上,妈妈摸着她的头发,以前所未有的慈爱口吻对她说:“妈妈其实一直很愧疚,因为工作太忙总是没有时间陪你……你会由此产生想要多吸引妈妈关注的想法,是很正常的,妈妈不会怪你……”

    十六岁的秋川紫僵坐在五条悟的办公室里,恍惚间看见对面坐着另一个小小的自己,睁着一双无助的眼睛。

    结束了。

    白纸黑字的铁证让一切申辩的企图成了笑话,她像是被无端抛掷到一片空白的世界,彻底身处孤立无援的境地。

    那只宽大的手又一次覆了上来,可没有哪回比此刻更加沉重。

    “安心啦,就算真的有什么事,神通广大的五条悟老师也会帮你‘咻咻’解决掉的,所以,相信老师吧。”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那副练习了十多年的、独属于优等生的完美假笑,平静地答道:“谢谢,不过我确实没有什么可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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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上办公室门的刹那,她的腿立刻软了下来。

    这是惩罚,是妈妈对她擅自离开的惩罚。

    老师嘴上说会帮她解决,但其实跟缓刑差不多吧。那群高高在上的家伙,只要哪天不开心就能随时拿她开刀。

    牙齿与骨骼在不停地打颤。她恍若未察,驱使着人偶般的四肢照常行走,逐渐越走越快,越走越急。

    想逃跑,随便逃到什么地方都好,想把一切的冤假错案、前尘旧梦统统抛到脑后,想蜕下这个名字,想让自己在所有人的记忆中消失……

    走廊的转角,她迎面撞上了一件白色制服。

    制服的主人大喜过望:“秋川同学,原来你在这里啊,大家正等你呢。”

    她可悲地意识到,自己僵硬的嘴角竟有一丝上扬的弧度。

    紫抓住了他的衣袖,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无害的微笑:

    “乙骨同学,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