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苏婉卿为百花楼想新的赚钱办法的时候，她所在雅间的门忽然被推开。
苏婉卿下意识地看过去，然后便看见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摇着折扇，笑意盈盈地看着她的——宇文衍！
苏婉卿顿感一个头两个大，她都躲在雅间里不露面了，唯恐再看见认识的人，尤其是宇文衍，结果……
这人就像在自己身上安装了定位系统一般，精准地找过来了？
宇文衍似乎没看出苏婉卿满眼的惊异之色，依然笑着自顾自地在她对面坐下，“沈夫人，好巧啊！”
苏婉卿顿感心头一颤，来者不善啊！
以宇文衍这个“疯批”的性格，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一准儿会称呼自己“姐姐”，结果他非但没叫“姐姐”，还有点儿阴阳怪气地、称呼自己——沈夫人！
苏婉卿立刻压下心里的情绪，对宇文衍笑了笑，“宇文公子好。”
雅间虽然在二楼，还关着门窗，但楼下杨臻臻唱歌还是能听见的，就是声音小了一些，需要安静地听，才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会儿杨臻臻正在唱《月满西楼》，琴声如水，唱词一句一句地飘上来……
“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
宇文衍见苏婉卿依然是八风不动的模样，便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问道：“沈夫人也是来听‘乐神’弹唱的？”
“是啊！”苏婉卿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沈夫人好雅兴。”宇文衍笑得，当真是假得不能再假，“可我记得，沈夫人应该很忙才是啊，甚至忙得都没有时间和我签订新的契书。”
苏婉卿面色不变地顾左右而言他，“宇文公子也好雅兴。放着最好的雅间不坐，却要来我这间最偏的雅间。”
这时一曲终了，余音还在梁间绕着，楼下才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以及银子扔向舞台的声音。
苏婉卿的嘴角微微弯了弯，看来百花楼里出了吃里扒外的，对杨臻臻的演出，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宇文衍收了手里的折扇，似笑非笑地看着苏婉卿，“我的雅间里，可没有沈夫人。”
苏婉卿在心里疯狂吐槽，你闹哪样啊？？什么叫没有沈夫人？你要沈夫人作甚？
之前主动认输的时候，还以为这人转性了呢？结果，还是老样子。
但表面上，苏婉卿却目光平静地看着宇文衍问道：“公子找我？如果有什么事，让人传个话便是，何必亲自跑一趟？”
宇文衍没有回答，而是认真听了听楼下。
下一支曲子已经开场，换了一个姑娘在弹琵琶，热闹是热闹，却远不如方才那支《月满西楼》动人心魄。
“方才弹唱的‘乐神’，沈夫人认识？”
“不认识。”苏婉卿秒速否定，心里却有点儿打鼓，这人几个意思？
宇文衍笑了，那笑容里有些意味不明的东西。
“沈夫人，你方才说‘不认识’，眼皮都没眨一下。换成别人，我就信了。但你——你眨都不眨，反而说明你在撒谎。”
苏婉卿的心头又是一跳，这人不会发现“乐神”是谁了吧？
但她却状似若无其事地反问道：“宇文公子何出此言？你很了解我么？”
“还好。”宇文衍又打开折扇，不紧不慢地摇着，“我只是好奇。那位‘乐神’忽然出现，偏巧她出现的那天沈夫人也在。这是不是有点儿太巧了些？而且‘乐神’不露面、不见客、更不接客，只弹唱。唱的词是新词，曲调是新调，和京城所有的词曲都不一样。”
他看着苏婉卿，目光有些锐利。
“接着锦绣布庄便出现了‘乐神周边’——香囊、手帕、荷包等等，设计精巧，而且一推出就卖断货。所以这‘乐神’也和沈夫人脱不了关系吧？百味居、锦绣布庄、百花楼联动得明明白白。”
宇文衍忽然又无比正色地看着苏婉卿问，“苏婉卿！夜凌渊究竟还许了你什么好处？你要这样帮他赚钱？”
不会是，未来可能的皇后之位吧？
尽管在宇文衍的眼里，苏婉卿并不是能轻易看上哪个男人的主儿，从前会嫁给沈弘之，也不过就是家族和家族之间的利益交换罢了。
当然，像他们这样的人，也别提什么感情，因为他们——不配。
他们的心里都是满满的算计，满满的利益得失，以及他们身后的家族能否保全，能否更进一步。
而感情，只会影响他们的判断，只是他们为了达到某个目的，可以利用的筹码。
但皇后之位就不一样了，那可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子，饶是苏婉卿，恐怕也不能……例外吧？
至于夜凌渊会不会成为皇帝，宇文衍倒是不觉得会有什么意外，别人不知道他还不清楚么，那人这几年努力赚钱都投到了哪里？
只是夜凌渊在等，等一个最佳的时机罢了。
至于什么三皇子，六皇子，六皇子又成为新皇的，在宇文衍看来，不过是个“玩笑”，他都没在意过，更何况是夜凌渊。
苏婉卿一颗悬着的心，稍微放下来一点儿，原来宇文衍不在意“乐神”是谁，他还是想“挖”自己啊！
可即便如此，苏婉卿也是有点儿头痛，“宇文公子，我不是说过了么，锦绣布庄夜东家给我一半的分成。”
宇文衍显然不信，“仅此而已？”
苏婉卿真想说，“你在这儿查户口呢？不去大理寺查案都屈才了。而且夜凌渊许了我什么好处，与你何干啊？？”
可惜……
大债主，还是有钱有势的大债主，自己可惹不起。
苏婉卿只能默默地深呼吸，压下心里翻腾的情绪，神色如常地回道：“仅此而已，不过在百味居干活的人，基本都是我们沈家的人。”
就凭宇文衍的能力和手段，只要他想查，自己那点儿事儿，还不是一查一个准儿啊！
而且这人对自己的执着劲儿，多少有点吓人了，自己还是配合点儿吧，免得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那多糟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