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婉卿、杨臻臻和王氏,便坐上马车去京城了,赶车的是郁不弃,至于去京城卖菜和点心的周氏,则是沈福赶着牛车送的。
而且她们还不是一起走的,周氏走得要比每天早,没办法,牛车可没有马车快。
而苏婉卿她们不仅走的要晚一些,还得慢慢走,王氏这八个多月的孕妇,看着真是有够吓人的了。
别人不知道,反正苏婉卿的一颗心可是一直悬着,她和杨臻臻一左一右地把王氏护在中间,还时不时地叮嘱郁不弃,“小心路上的坑坑洼洼。”
反倒是王氏比苏婉卿和杨臻臻镇定多了,还时不时地说道:“我挺好的,你们别紧张。”
苏婉卿直言,“你看看你这肚子和气球一样,我能不紧张么?”
杨臻臻也急忙附和道:“就是就是,虽然我没怀过,但也见过,姐姐还是小心些吧。”
“好好好。”
自从昨天晚上和苏婉卿说了一会儿话后,郁不弃心里的郁结之气似乎都散了,总之,整个人不是阴郁的,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的模样。
不,似比从前更成熟了些。
马车晃晃悠悠到京城的时候,苏婉卿晕晕乎乎地、感觉自己都睡了个回笼觉,她急忙看了看王氏,见她也似是刚刚醒过来,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反倒是杨臻臻一直护着她呢。
苏婉卿非常满意,直接对杨臻臻说道:“到家你就去休息,身体要紧,吃的喝的,不对,是但凡要入口的东西,都要仔细着些。”
“夫人放心,妾身一直都注意着呢。”
柳若林生过孩子,苏婉卿便让她和王氏一起住,至于沈昭,她想住哪边便住哪边。
苏婉卿也没让柳若林去布庄,而是让她去找京城最好的稳婆,先排上号。
如果可能,今天再请个大夫来家里,给王氏检查一下身体,确定预产期是哪天。
若是今天不能排上号,那就明天或者后天,总之,能提前做的准备都要认真做好,千万不能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柳若林都一一应下,唯恐落下什么。
苏婉卿又说,“银子我现在去取,你们谁手里有银子,暂时先垫付一下,中午我让郁不弃把银子送回来。”
因为杨臻臻上次演出的银子还没有结算,所以苏婉卿也没向周氏要银子,如今看来,身上还是带着些银子的好。
安排好家里的事情,苏婉卿又上了马车,想让郁不弃再送她去百花楼,结果……
夜云驰的身影,竟然不知道从哪里闪现到苏婉卿的身边,“还是属下送夫人。”
苏婉卿顿时心头一惊,但嘴上却下意识地说道:“好快。”
郁不弃神色不悦地看着夜云驰说道:“家里都是女眷,你这样吓到她们怎么办?尤其现在的家里还有快生了的孕妇。”
苏婉卿是如何保护王氏的,郁不弃可都真切地看在眼里呢,那么自己就得帮她护着。
夜云驰立刻向苏婉卿低头道歉,“是属下失职了,请夫人责罚。”
苏婉卿这才完全回过神来,急忙说道:“罚什么罚?你又没做错什么,不过你今天不用跟着我,把家里里的女眷们都看护好。”
“是。”
郁不弃又不满地瞪了夜云驰一眼,这才跟着苏婉卿一起出门了。
苏婉卿现在去百花楼取银子,无异于要把老鸨从被窝里薅出来,然而让她意外的是,老鸨竟然起身了,还顶着两个黑黑的眼圈,正站在大厅里教训人呢。
也不知道老鸨是一晚上没睡,还是今天被早早地叫起来,身上的衣裳都有点皱皱巴巴的意思,发髻倒是梳了,却只有一根银簪绾着,松松垮垮的,非常不符合她平时明媚又张扬的形象。
但面对大厅里站着的、百花楼里的诸人,她却是中气十足,“你们这些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楼里才赚了几天好银子啊?就敢泄露我们楼里的赚钱路数?竟然还敢在客人们的吃食上动手脚,是不是我平时太和善了?让你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啦?来人,给我仔细的查,今天不查清楚,你们就一起受罚。”
苏婉卿要迈进门的脚步,真真有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尴尬。
郁不弃本是跟在苏婉卿的身后,这会儿却向前走了一步,且不是要与她并行,而是要挡在她的身前。
苏婉卿先是一怔,随即又有些好笑地看着青年的背影,这是觉得自己一个女人,看见眼前的情形会害怕?
不至于吧?老鸨这就是训话,连骂人都算不得,自己有什么好怕的?
而且退一万步讲,她就是来取个钱,和百花楼有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老鸨也看见了苏婉卿,正要迎过来,便有护院拖着一个身穿青布衣裙的姑娘,扔到她面前。
护院道:“在这丫头的身上,搜到了泻药。”
青衣姑娘一被扔下,就跪爬到老鸨面前,一边磕头一边声泪俱下地求饶,“妈妈,我不是人,我对不起您……可他们说我弟弟在他们手上,我要是不这么做,我弟弟就没命了……”
此刻的老鸨,也有了苏婉卿刚刚要迈进门时的心情了,她一边想招待贵客,一边又想处理这个小丫头。
而此刻的苏婉卿却站在门口没动,眼前的情形如果放在前世,那就是公司里出了内鬼,她还是很想看看,古人是怎么处理这种危机的。
毕竟她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形呢,当然,她也没独立做过生意。
但以后呢?这种情形绝对是不可避免的,自己全当观摩学习了。
老鸨见苏婉卿站定,没有要上前,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便明白对方这是在等她了。
老鸨对苏婉卿感激一笑,转而又冷冰冰地看着她脚边的姑娘,“那你说说,是谁给你的?”
“是……”姑娘抬头看了眼老鸨,又迅速低头,“我……我不能说,我弟弟……”
老鸨立刻俯下身,伸手捏住姑娘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温荷,你在楼里做了两年厨娘,我自问没有亏待过你。月钱比别家多五百文,逢年过节还有红封。你爹生病,我预支了你三个月的工钱,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