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于萧文景的一惊一乍,夜凌渊却面色不变地问道:“慢?怎么个慢法儿?”
夜时安想了想,认真道:“先生教《千字文》。他念一句,我们跟一句,然后他再逐字讲解,‘天地玄黄’讲了小半个时辰。”
夜凌渊回忆了一下自己学《千字文》时的情形,好像先生也是这么教的,但自己那个时候的年纪,可比安儿小一半呢,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你嫌慢?”
夜时安点头:“嗯,那些字我早就会了。先生讲的时候,我把后面的都看完了。再后面的,我也看了。整本《千字文》,我翻两遍就会背了,就是意思不懂。”
萧文景顿时目瞪口呆地看着夜时安,“安儿这么厉害?”
这是过目不忘吧?虽然看了两遍,但夜时安才八岁啊!自己八岁的时候,还被先生打手板呢。
没办法,那个时候的自己一心痴迷武学,书是一点儿也不想读,字也不愿意写。
后来还是武师傅说,“你只学武功不读书,将来是想武功秘籍都看不懂吗?以后出去行侠仗义也是个蠢蛋,怎么被人坑害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自己才读书的,但也就那样。后来随着年纪渐长,知道读书有用了,才开始认真读书。
夜凌渊依然比萧文景淡定,“其他书呢?也一样么?”
“还有《三字经》《百家姓》,《千家诗》背了一部分。书院里有个藏书阁,我去翻了几本,觉得挺有意思的。”夜时安顿了顿,“我能和沈知砚调到一个班么?”
夜凌渊并没有立刻答应,又问道:“你觉得先生教得慢,那你这段时间都学了什么?”
夜时安回道:“先生教的,我都听。他讲的时候,我正好可以把没记住的东西再记一记。先生让背书,我就背。先生高兴了,就多讲一些。后来先生发现我背得快,就单独给我布置了额外的课业。”
“什么课业?”
“让我抄《论语》,每天抄五条,背下来。”
夜凌渊看了他一眼:“背来听听。”
夜时安想了想,张口便来:“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夜凌渊没有评价,只是问:“只会背,不懂其意是吧?”
夜时安带着炫耀之意的小脸儿立刻垮了,十分不甘心地点了点头。
夜凌渊笑了笑,也像苏婉卿在马车时一样,花式夸赞了儿子一番,随后才问,“等你再去书院,我去和山长说,调你和沈知砚一个班。”
夜时安欢呼一声道了谢,萧文景却看着夜凌渊问,“安儿虽然记性好,但不懂其意,也是需要时间学的,现在就调转,会不会太仓促了?”
然而夜凌渊却说,“安儿这孩子已经被骄纵得有些过了,如今也该努力了,再不努力,他这辈子就只能庸庸碌碌……”
可能考虑到还有夜时安在,夜凌渊这话并没有说完。
萧文景却笑了笑并没有接话,其实他很想说,“安儿再如何的庸庸碌碌,不是还有你这个父亲么?”
但一想到夜凌渊这些年的处境,萧文景这话又说不出口了,未雨绸缪总是对的。
晚上夜凌渊准备休息的时候,忽然有暗卫来报,“宇文衍派暗卫跟踪沈夫人,被我们的暗卫赶走了。”
“宇文衍还真是……”夜凌渊十分无可奈何地叹道:“什么都想和我抢啊!是觉得我这落魄亲王好欺负吗?”
暗卫低头没敢出声。
夜凌渊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果然,我们的暗卫不撤走是对的,让他们继续保护好夫人,顺便再派人去宇文衍那边看看,他又在谋划什么?”
“是。”
暗卫一走,夜凌渊便没什么困意了,苏婉卿还真是……
十分招人啊!
就连宇文衍那个目空一切的主儿,都对她势在必得。
也不知道萧文景安排的人去江南调查苏婉卿,要多久才能回来?自己越和她接触,越好奇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奇女子了!
夜凌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出神。
同一时间的宇文衍也没比夜凌渊好多少,因为他再次派去跟踪苏婉卿的暗卫,竟然被打回来了!
简直是……
不过也由此可见,苏婉卿这人绝对不简单。
就是不知道她在帮夜凌渊谋划什么?整天整天在锦绣布庄里,是想把布庄弄出什么新花样儿来吗?
这时忽然有妾室端着茶盏走进来,柔声说道:“公子,参茶来了。”
坐在书案后,宽大座椅上的宇文衍立刻回神,他一手接过茶盏,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喝,反而又一手向眼前人伸过去。
妾室顺从地把手放到宇文衍手中,随即便被拉着坐在了他的腿上,烛光映在她眼底,波光潋滟,像藏着什么秘密。
宇文衍也不出声,只是把手中的茶水喂到了妾室的嘴边。
妾室低头依然是顺从地喝了,从宇文衍的角度,正好能看见她身前的起伏,以及淡色衣裙下的若隐若现。
宇文衍依然没开口,只是把茶盏放到了书案上,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怀中人。
妾室忽然紧张起来,没过多久脸颊便泛起红晕,眼眶微微泛潮,随即一双眼睛水润润的,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呼出来的空气也变得灼热起来,甚至像缺氧的人一般,开始呼吸急促。
宇文衍看了片刻,心里忽然觉得很没意思,还不如和夜凌渊抢苏婉卿来得有趣呢!
但身体却真真实实地给出了反应,多少有点儿——分裂。
宇文衍忽然恶趣味上头,竟然把门外守夜的护卫叫进来,随即站起来,把怀中人猛地推给对方,“赏给你了。”
不知所谓的护卫下意识地把人接住,随即听见宇文衍的话,当即像被谁点穴了一样,愣是没敢动,只是声音有些发颤地问,“公子,说,什么?”
“这还看不出来?”宇文衍边说边坐下铺开纸张,“你配合点儿,我要画图。”
护卫顿时傻眼,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