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苏婉卿便带着杨臻臻和柳若林去京城了，她还是坐在马车外面跟着沈福学赶车，路过夜凌渊家门的时候，依然是大门紧闭，想来他又是没回来住。
不过苏婉卿想错了，夜凌渊昨天回来了，还和萧文景说，“派人去江南苏家，查一查苏婉卿在娘家时的情况，方方面面越详细越好。”
萧文景当即怔住了，下意识地问道：“怎么了？沈夫人我不是都查过了么？怎么还去人家娘家查啊？”
在好友面前，夜凌渊也没有实话实说，只说，“好奇而已。”
萧文景，“……”
怎么个意思？好奇！一个寡妇而已有什么可好奇的？总不能是因为寡妇漂亮，你就动了什么歪心思吧？
可是放眼京城，有多少高门贵女巴巴地想嫁给你做续弦呢，你怎么还……
不对呀，自己这个想求娶沈夫人的主儿，都没想过要去对方的娘家查呢？你查个什么劲儿？
难道真对苏婉卿动歪心思了？
夜凌渊见萧文景沉默不语，又问道：“你这么看着我作甚？快安排人去查啊！”
萧文景立刻收起一脸的震惊和疑惑，特别一本正经地问道：“你告诉我实话，为什么还要去江南查苏婉卿？你家附近突然搬来了新邻居，你为了安全起见查一查我能理解，可是现在呢？别告诉我，你对苏婉卿也动心思了，她可是我看上的人，你不能和我抢啊。”
夜凌渊拒不配合，“我刚刚不是说了么，好奇而已。还有，如果我真看上了苏婉卿，怎么就不能和你抢一抢了？你可是连给她做外室的心思都有了，还担心什么？”
萧文景顿时有些气结，随即又一脸认真地看着夜凌渊，“你果然对苏婉卿动心思了，哪怕不是动了求娶的心思，也是动了别的心思。就因为百花楼的老鸨，送来的那几张纸？”
夜凌渊并不想和萧文景说起苏婉卿，唯恐说多了，会让这人更加想求娶苏婉卿，所以开口便说，“你还要在我家赖到什么时候？快点回家去。”
“嘿，你这人……”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萧文景有些无语，一甩袖子便走了。
其实认真算起来，他们不仅是朋友，还是拐着不知几个弯儿的亲戚。
之前也没联系这么紧，萧文景甚至都住在了夜凌渊家里。
主要是吧，萧文景不想被家里人催婚，他一心想做一名江湖游侠，四海为家，行侠仗义，因此年少时候便拜师习武，还学得不错，可是后来……
现实往往是最能教育人的，总之，萧文景现在是以夜凌渊客卿的身份，住在他家供他驱使。
至于成亲的事情，萧文景之前不是没想过，但后来一想，他要四海为家，行侠仗义，带着个弱女子怎么行？最重要的是，哪家姑娘愿意和自己吃这个苦啊？
后来随着年纪的增加，哪怕他不想四海为家，行侠仗义了，可是这媳妇儿就变得不好找了。
若是年纪太小的吧，自己觉得像哄孩子，甚至会有种养闺女的感觉，那他不是禽兽吗？
可若是年纪合适的，哪儿还有姑娘啊？
不是寡妇，也得是带着孩子的寡妇，他倒是觉得没什么，只要能踏踏实实地过日子便好，但家里人不同意啊！
于是事情就这么僵持着拖延下来，后来家里人也同意了，只要他成亲，有个人能照顾他，再生个一儿半女的，给他做个伴儿便好。
可他却没了找媳妇儿的心思，好在，夜凌渊也是一个人，多少能为自己抗一抗家里的压力。
如今自己终于对一个女子动了心思，还没来得及想一想要怎么搞好关系呢，夜凌渊这家伙，恐怕也对苏婉卿动了凡心！
果然得好好查一查啊！
坐在马车外面，学赶车学得认真的苏婉卿，忽然打了个喷嚏。
杨臻臻急忙掀开车帘说道：“夫人，清晨还有些凉呢，还是进马车里暖一暖吧，可别着凉再病了。”
柳若林一听杨臻臻这么关心夫人，当即附和道：“是啊夫人，学赶车的机会多了，更何况等我们以后有钱了……”
话还没有说完呢，柳若林立刻闭嘴，她好像话多了。
苏婉卿却回过头对她们笑了笑说道：“我不冷，想来应该是母亲不放心咱们，正在家里念叨呢！”
作为妾室，是没有资格称呼老夫人“母亲”的，她们的地位就和家里的一等丫鬟差不多，不，还没有一等丫鬟自由呢！也就是月银比丫鬟多一两罢了。
所以苏婉卿提起老夫人的时候，柳若林和杨臻臻谁也没再接话。
倒是沈福说了一句，“其实夫人不必受这个苦，老奴赶车还是可以的。”
“也谈不上苦吧？我这叫技多不压身。”对于学习这一块，苏婉卿绝对是代表人物。
到了杨臻臻的住处，苏婉卿便让柳若林自由活动了，她得检查一遍杨臻臻弹唱的成果，第一次演出非常非常重要。
当然，苏婉卿心里紧张，表面上却半点儿也没有显露出来，因为她相信，杨臻臻一定比她还紧张，她得做好安定人心的工作。
杨臻臻要弹唱的只有三首歌，虽然都是清冷孤高的那一类，但歌词、意境、演唱的曲调却完全不同，并不会给人一种重复的感觉。
而且每首歌的中间还有老鸨安排的舞蹈，苏婉卿和她说过，跳舞的不一定都是姑娘，男人也可以，如果是男女配合的那种就更好了。
至于这种舞蹈，跳的是雅还是俗，苏婉卿就不过多干预了，她和对方是合作关系，又不是自己的生意。
原定今天百花楼里的演出时间，是中午十一点半，这样可以边吃饭边看演出，更可以赚双份儿的银子，然而有了老鸨这几天的造势，提前一个多小时，楼里便陆陆续续地有客人来了。
至于雅间，更是提前被预定一空，老鸨数银子的手都忍不住地发颤，眼巴巴地盼着今天快点儿到，现在又眼巴巴地盼着苏婉卿和“乐神”快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