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卿听得也有些无语,但这样的话要如何提醒?而且一旦提醒了,会不会让对方觉得自己想多了?
简直糟心!
所以苏婉卿只能装作毫无所觉地、对夜凌渊微微一笑,“夜公子好。”
夜凌渊似乎完全不在意苏婉卿的客气与疏离,直接说道:“夫人先四处看看,觉得我这布庄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至于培养卖布姑娘的事情,得等我贴个告示把人招来才能进行。”
苏婉卿特别想说,“不用招人了,我们沈家有个妾室就能胜任。”
但最后还是忍住了,这样一来自己的目的性就太明显了,而且柳姨娘还得在家写歌词,带娃呢,只能先看情况再决定了。
于是开口便说,“好。”
夜凌渊的布庄大概有两百多平米,分上下两层,下面的那层是走中低端亲民路线的,上面的这层才是高奢产品,当然数量也有限,店铺的后面还有个院子,里面有库房,卧房,小厨房和卫生间。
鉴于布料属于易燃品,院子的天井里还有四口大水缸,里面的水都是满的,当然还得有人二十四小时地守着,不然真着火可要命了!
说句真心话,苏婉卿这个外来人口,对于布庄的布局没有任何意见,主要是她担心多说多错,而且她就是来给夜凌渊培训带货主播的。
所以转了一圈后,她只说了三个字,“挺好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苏婉卿这言简意赅的好话,夜凌渊的心里竟然有点儿不是滋味,总觉得……
对方并没有真心待他,甚至是有些敷衍的。
想他堂堂……
算了算了,苏婉卿又不知道自己是谁,于是便说:“其实我这布庄,基本都是每到季节轮换的时候,生意才能好一点,平时只能找点儿关系,接点儿官家的生意,也勉强赚钱吧。”
苏婉卿特别想说,“能接到官家的生意还叫勉强赚钱?这样的生意没有门路谁能接得到?要不要这么凡尔赛啊?”
但一开口却奉承道:“那生意很好了。”
夜凌渊微微皱眉,感觉更敷衍了!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说道:“话虽如此,但谁不想赚更多的银子呢?夫人觉得是也不是?”
苏婉卿堆笑咬牙,“是。”
夜凌渊把苏婉卿带到二楼坐下喝茶,更是直言,“夫人有什么想法儿不妨开诚布公,不然我总感觉,我这银子花得有点……冤枉。”
对百花楼你都能想出那么新奇的赚钱办法,一个小小的布庄又算得了什么?何况这还是你主动送上·门来的,自己想找机会还找不到呢!
苏婉卿,“……”
你这银子还没花呢好吗?不要一副很委屈的模样成么?
苏婉卿默默地深呼了一下才说道:“公子这布庄很好啊,我完全没什么可说的,而且我来是教人卖货的,如今人还没选出来,我要如何发挥?”
夜凌渊一怔,随即说道:“不如夫人先和我说说,这货要怎么卖?”
“难道东家还想学?”
苏婉卿有点儿震惊地看着夜凌渊,但见他一脸认真,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急忙说道:“好吧,我刚刚注意了一下,布庄里的伙计都是等客人来,客人来了也只说‘您看看,这是我们布庄的新货。’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很快客人走了,他再等着下一个。”
夜凌渊再次怔住,他都没注意到的事情,苏婉卿是什么时候注意到的?她难道没跟着自己四处看么?还是说,她背后长眼睛了不成?
苏婉卿似乎没察觉到夜凌渊的神色变化,又继续说道:“会卖货的人,基本能做到客人来了就得买完再走,并且还得让对方再想买布的时候,只想到这里。”
毕竟这里是古代,男人逛街买衣服的时候几乎没有,女人又很少出门,那么一旦走进布庄,他们的目的就很明确——买。
这不就是妥妥的准客户么,多好把人留住啊!
夜凌渊下意识地看着苏婉卿的脸,问:“真有这样的人?”
苏婉卿点头:“自然是有的,不过布庄的经营方式也要相应地改一改,比如,实施积分会员制。可以设置不同的门槛,像是金卡会员,也就是谁累积花的银子多,待遇越好,其次是银卡会员,等等以此类推,哪怕是普通客户,只要积分积累到一定数额,也可以换取一米布之类的。”
“再不定期地搞些促销活动,比如各种节日,买一送一这种,这样就可以把积压,或者不好卖的品类卖出去。还有中高端客户,可以提供定制服务,比如,根据客户身份、场合、喜好,订制,刺绣可细微到融入家族徽记、个人名号。哦,还有每一位贵客的订单、喜好、忌讳,都要被详细记录等等。”
苏婉卿越说,夜凌渊的脸色越深沉,尤其是最后一点儿,甚至做得详细了,往达官显贵上延展,都可以掌握朝堂上的脉络和势力消长!
这……
这个苏婉卿究竟是什么来头?哪怕她之前被沈弘之藏得很好,她的头脑和见解也远远高于绝大多数人,而且这可能只是她的冰山一角。
看来只让人查京城的沈夫人还不够啊,还得查一查江南首富苏家的嫡女——苏婉卿!
苏婉卿这话匣子一打开,就有点儿收不住了,主要是夜凌渊的那句“银子花的冤枉”刺激到她了!
于是苏婉卿又接着说道:“还有一个办法,展示营销,每月初一、十五为新品发布日,可展示一件新品,或者真品,能引得全城贵妇都趋之若鹜的那种,再邀请谁试穿,或者干脆送给有身份和地位的人,让对方用自身名气带动销售,总之,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全看夜公子想往哪方面发展。”
夜凌渊若有所思地看着苏婉卿,忽然觉得萧文景和自己儿子的眼光,都要比自己好多了,这么个宝贝如果不尽快收归己有,以后若入了别人家,那就会成为自己最为强劲,甚至是可怕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