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自行车的钱,连珏还是有的。
“我才不要你送呢。”邬折言嘴硬道,不过他还是放轻松了一些。
“你先学会再说吧。”连珏懒得和他废话了,“握住刹车就好了,腿这么长摔不了。”
邬折言点点头,不知道是在肯定连珏的话还是在肯定自己腿长。
“刹车要怎么刹?我刚刚说过了”连珏按住邬折言的右手,让它手心朝上,另一只手高高扬起。
大有邬折言回答不上来她就立马抽下去的气势。
“轻轻刹,太着急了可能会翻车。”邬折言忙回答道。
连珏的右手猛地往下抽,在快要接近邬折言的右手时收了力,只轻轻碰了下。
“回答正确,逃过一劫。”
“这里是下坡,自行车会自己往下动,你脚离开地面就行,别再踏步了。”
连珏上手抬起邬折言的左腿,把它抬到离地面五厘米的高度:“先抬到这里,可以吗?”
大腿忽然传来异样的触感,邬折言下意识地收了下腿,然后才放松:“我试试。”
“然后车头要保持什么状态呢?”连珏又吓唬邬折言,把右手高高抬起。
邬折言幽怨地看了连珏一眼道:“车头要正,不能左歪右歪。”
“很好,现在闭嘴。”连珏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以示安静,“第一次尝试,action!”
好,邬折言左脚右脚接连抬起,然后一头撞进右边的草丛里。
连珏想拉他来着,但是方向不对,而且太快了!
连珏做action的手势刚下来,邬折言就直直地向右侧倒去,连珏只来得及摸到他的衣摆。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
还好,邬折言在即将摔下去的时候右脚支棱起来了,往那一撑,又起来了。
“你吓死我了!”连珏急忙绕到他右手边去。
“……你还说你会扶住我!”邬折言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车铃铛,叮叮当几声连响,强烈表示自己的不满。
“我说我会辅助你,”连珏火速把他乱动的手按好,再按下去他们真成马戏团了,“可没说扶住你哈!”
连珏仗着邬折言文化不高和他玩起文字游戏。
“我恨你!”
“恨恨恨!幼稚男人就是话多!”连珏没好气道。
“你不喜欢吗?”
邬折言的注意力又从学自行车上溜走,连珏敢打包票,邬折言这人绝对上不了课,上课绝对是所谓的多动症学生!
一学习所有好玩的事情都吻上来了。
“零个人喜欢幼稚男人。”连珏敷衍地回复他,“大家都喜欢成熟男人,话少活好情绪稳定又能解决问题的男人,这样招女生喜欢,明白吗?学着点。”
“什么是活好?”邬折言皱着眉头,看上去一副已经放弃学车的样子,“活得很好吗?我活挺好的。”
什么玩意?
连珏后悔地拍了下自己的嘴唇,果然不能一心二用,一着急脑子就顾不上嘴说什么。
“怎么话少、情绪稳定、能解决问题你就听不见呢?”连珏没有搭理邬折言的话。
“快快快,临门一脚了,马上学会了。”连珏对着邬折言鼓了三下掌以振作他的气势,大有教练的样子。
“来来来,邬折言最棒!”
听到这句,邬折言才笑了下,勉为其难又再来一遍。
“第二次尝试,action!”
连珏这次都没做action动作,怕来不及扶住邬折言,她一只手环在邬折言身后,一只手帮他平衡车头。
“眼睛看前面,别低头!”
邬折言的车头总是扭向往右外,连珏只能帮他略微扶正。
不过这次还好,邬折言也算是走了有两米远才歪到左边去的。
进步非常大。
连珏欣慰地点点头。
如连珏所想,邬折言只要过了心理那道坎就学得飞快,不到十分钟,这人已经不顾连珏让他开慢点的警告,一溜烟往坡下骑了三五回了。
“祖宗,我求求你骑慢点。”
身后,跑得气喘吁吁的连珏努力喊着前方踩着自行车一溜烟就走,完全不回头的邬折言,但回复连珏的只有他的背影,还有他呼啸而过的风声。
乐极生悲,邬折言刚学会自行车就这么兴奋又不听话,连珏左眼皮跳个不停,导致她心神不宁。
连珏忍着左下腹的疼痛,打算这次追上邬折言之后把单车没收掉,或者到平路上去玩。
她正这么想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道急刹声,连珏的心脏像是被紧紧地抓了一下,即使没看见任何画面,已经预感到是邬折言出事了。
连珏连忙加速跑起来,拐过一个弯,果不其然在下一个路口看见了趴在地上的邬折言,另一边应该是小学生,还穿着校服,正坐在自行车上手足无措地看着邬折言。
连珏的脑子嗡了一声,全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邬折言趴在地上动也不动,连珏几乎是扑了上去。
“邬折言?”连珏上前推了推他的肩膀,扣着他的后肩帮助他转过来,“我看看摔哪了?”
邬折言缓慢地转过身,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样子,耷拉着眼皮,嘴巴倔强地撅着,
“好痛!”邬折言把擦伤的左手肘递到连珏的眼前,“出血了,我流血了!我要死掉了。”
“死什么掉,死不掉。”连珏握着他的小臂转了转,除了手肘擦伤了之外,小臂外侧还有大概四厘米的擦伤,血混杂着汗水和尘土,血肉模糊。
“怎么撞的?”连珏问道。
还没等邬折言回答,旁边吓得脸色惨白的小学生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是我……开得太……快了,对不起。”
“这个小朋友骑太快,从路口冲出来。”邬折言试图在连珏的帮扶下站起来,左腿也有点痛,应该是膝盖磨伤了,“我想躲开他就摔倒了。”
听了前因后果,连珏气不打一处来,转头就要去教训那个小朋友,被邬折言拉了拉衣角:“他也不是故意的。”
“……”
连珏气得瞪了他一眼。
“不说他?那我骂你了?”
邬折言火速摇摇头道:“不要。”
连珏没搭理他,回头问那个小学生为什么骑这么快。
那小男孩也知道是自己的不对,先道了歉,不然连珏肯定更生气。
看男孩的家长也不在,道歉态度还算诚恳,连珏只淡淡地说了句:“转弯的地方要慢一些,知道吗?”
男孩忙不迭点点头,还麻利地把邬折言摔到地上的自行车扶了起来。
连珏也没再说什么,毕竟邬折言刚刚也开得有些快,这男孩也是被吓到了,讲话都结巴了,连珏还安慰了他两句,才把邬折言领走了。
最近的医院有些远,也没有药店,连珏只好带邬折言去了志愿服务站,那里备有医疗箱,能让连珏给邬折言简单处理一下。
“我叫你骑慢点你不听,邬折言!我说你什么好。”连珏将生理盐水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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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折言的伤口,第一次被生理盐水攻击,邬折言疼得直咬唇。
“活该!”连珏没好气道。
邬折言自知理亏,两眼水汪汪地盯着连珏,喊着唇没反驳。
待到邬折言手肘和膝盖的伤口上都没有了泥沙,连珏才给他上碘伏。
邬折言被吓得更夸张了,手肘都一直在抖动。
“我咋不知道这么疼呢?”连珏强行握住他的小臂,稳住他的手肘,不让他乱动。
“不在你手上,你当然不知道!”邬折言揉揉眼睛,又不满地哼了一声。
“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哈。”
“什么大丈夫小丈夫,我没哭!”邬折言硬气道。
“行行行,眼角的泪只是你的汗水。”
“连珏!你怎么一点也不心疼我?”邬折言一把抽回自己的手,很有骨气地不要连珏处理伤口。
“我让你慢一点,你不慢,还指望我心疼你。”目标缺失,连珏转战邬折言的右膝盖,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邬折言猝不及防又被碘伏疼到。
但是他的腿被连珏的腿挤着压在墙边,根本动不了。
所以邬折言也只能倒吸口凉气,然后假惺惺地抽鼻子。
“你很委屈吗?”
连珏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邬折言,眼里还有点怒火。
火山爆发前夕,邬折言在心中默默地想,然后迫于淫威摇摇头。
连珏这才继续帮他处理伤口。
好一会的沉默,只剩下连珏换棉签的声音。
连珏一直低着头,邬折言看不清她的表情,就想支起连珏的下巴,让她抬起头给自己看一眼,但才刚碰到,熟知他尿性的连珏就已经拍开了他的手。
“别动手动脚。”连珏警告道。
邬折言只好俯下身子,低下头去看连珏的表情,却只看见她抿住的嘴唇。
“连珏?”邬折言凑近她,近到两人几乎额头相抵。
连珏一边帮他处理伤口,一边嘟囔道:“你要是出事了,我也会后悔死的。”
“不该教你学自行车的。”
上完药了,连珏把碘伏收好,起身把棉签扔进垃圾桶。
志愿服务厅外,一群小孩在玩木头人游戏。
“一二三,木头人!”
小孩稚嫩的声音掩盖了连珏失落的话语,但邬折言还是细心地听到了一半。
他试着站起来,其实摔得没那么严重,就是有点难看,再加上他成为人之后第一次受伤,又为了博连珏的同情,弄得稍微有些夸张。
“我不疼。”邬折言忍着膝盖的疼痛,慢慢地走到连珏身后,“你不教我,谁教我呢?”
连珏仍是背对着他,抬起手在脸上快速擦了一把。
不是男子汉也不是大丈夫,所以连珏可以哭。
邬折言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将连珏转了过来,只见她眼眶有些红。
“怎么办啊?怎么和你父母交代?”连珏没看邬折言,再次检查他手臂的伤口,确认已经清理完毕,“才带你出来玩第一次就带坏了。”
“没有坏,我很好。”邬折言现在觉得一点也不疼。
“不要责怪自己,连珏。”邬折言用大拇指为她擦去泪痕,“你没有任何错。”
“就算是你的错又怎么样?”邬折言像是被第二人格夺舍了一般娓娓道来。
“你给我的痛也好,爱也好,都是最好的。”
“全世界只有你能给我。”
“怎样我都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