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深更半夜不知道睡觉的小手办,在凌晨三点半终于入睡,连珏早上八点半醒过来的时候,邬折言正抱着自己的史努比睡着正香。
幸好连珏不知道昨晚邬折言疑惑人类为什么要睡觉的怨言,不然现在连珏肯定要好好调笑他一番。
床上仅有的两个玩偶,一个被邬折言枕着,一个被邬折言抱着,让连珏又产生了多买几个玩偶的欲望,难怪养娃花钱呢,连珏真要继续赚零用钱了。
但现在她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作为广告学的学生,连珏的期末考试不仅迎来了死亡复习周,还要做一堆广告作业,连珏现在最大的愿望其实是眼睛一睁一闭直接进入寒假。
盲盒为什么不能变出个聪明人替自己上学呢?
替自己赚钱也行!
但很快这样的想法就被连珏自己否定了。
不能这样想,邬折言也很好,他有他的优点!连珏这样安慰自己。
一大早经历了左右脑互搏的连珏晃了晃脑袋,把脑子里这些不合时宜的想法全部甩掉后,她又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看着邬折言怎么都睡不醒的样子,她出去买了早餐和菜,邬折言居然说会做菜,那当然是要给他展示的平台了。
连珏只买了西红柿、鸡蛋、肉丸、小白菜,这样买就算邬折言不会做她也能简单对付一下。
回去的路上碰到了卖糖葫芦的老奶奶,连珏已经将近七八年没吃过那东西了,平常的她是不会买的,但现在,家里多了个好奇宝宝,所以连珏买了一串。
“出来买菜呀!”隔壁熟络的大姐看见三百年没买过菜的连珏今天居然提了一袋菜回来,八卦心立马起来了:“会不会做呀?烧焦了就来阿姨家吃哈。”
连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阿姨,我有信心能做好,下次再去您家吃。”
“诶,先别走,阿姨买了葡萄,分你点。”陈阿姨不管连珏什么想法,直接进屋拿了一袋水果给她,连珏也就没再推脱。
她想着门口这么大声音,邬折言怎么也得起了,没想到钥匙一捏,门一拧,那人还是和猪一样睡得死死的。
连珏只好轻手轻脚吃完早餐,接着写自己的期末作业了。
等她发现事情有些不对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这期间她否定了自己五版素材才终于定了广告初稿,在她为自己定稿喜悦的时候,突然意识到,在这一个小时里,邬折言好像姿势都没变过。
一个可怕的念头袭击了连珏。
邬折言到底是睡得死死的还是睡死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连珏整个人便开始心神不安,她的身体一怔,呼吸停滞了一瞬。
椅子刺啦一声在地上划拉出痕迹,连珏赶忙跑去床边,期间绊到地上的插座摔了一跤,磕得她膝盖疼,她也没功夫揉一揉。
邬折言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手里还抱着史努比,连珏这次可以确定他真的没换动作。
“邬折言。”
“邬折言?”
“邬折言!”
连珏一边推他一边喊他,可邬折言不仅冰凉凉的还浑身僵硬,除了肤色正常之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死人的气息。
连珏抚摸上他的胸膛想感受到他心脏的跳动,但取而代之的却是完全的平静。
她该怎么办?打120吗,可是邬折言他是手办啊,他不是人类。
打120他会不会被抓起来。
连珏以前不明白,电视剧里有人快死的时候,主角为什么都会握着他们的手讲话,连珏现在懂了,那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
只是,那些人的手也像邬折言的手一样冰冷,一样僵硬吗?
演员可以喊卡,自己也可以吗?
“邬折言,我快醒过来呀。”连珏紧紧握着邬折言的手,拼命地想把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卡!邬折言,你现在醒过来我保证不会骂你。”
邬折言一动不动,一点反应也没有。
“算了,我带你去医院吧。”连珏企图抬起邬折言的上半身,她从邬折言和床头的缝隙中撬出一点空间,努力把自己塞进去。
邬折言半个身体的重量压在她身上,连珏轻轻地含了口气,一鼓作气把他从床上拖下来。
连珏力气算是比较大的,但是邬折言现在这个状态,让她感觉像是泡了水的大毛毯,根本抱不动。
沉重的身体压在她身上,连珏一个没站稳,作了邬折言的垫背。
她咚的一声摔在地上,感觉自己的肋骨都要断了。
不对,应该打120让人上门来,她这个力气送不了邬折言去医院。
连珏正想松开他去拿床上的手机,手忽然被握紧。
连珏猛地看向邬折言,他还是紧闭着双眼,只是睫毛微微颤动。
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在逐渐减轻,连珏松了口气,但紧接而来的是她的泪水。
后怕。
邬折言要是死了怎么办?
死在自己家里她要怎么解释?
刚刚磕到的膝盖也疼,肋骨也疼。
连珏至今连呼吸都平缓不下来。
邬折言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一开始还睡得很舒服,后面感觉到了连珏的动静,他能猜测出来,连珏正坐在书桌上做什么事情,可眼前只是一片黑暗。
很像他是手办时的状态。
他想喊连珏,可是发不出声音,也张不开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感受到一丝暖意,条件反射地,他使尽全力去握紧它。
刹那间,感官打开,邬折言听见连珏抽泣的声音,还有温热的泪水滴落在他的锁骨间。
“连珏,你怎么哭了?”很快,邬折言睁开了双眼,入眼是连珏抽泣的面孔,泪水已经被她擦干,只是眼眶有点红,他颦了颦眉。
还没等他说出别的话,人已经被连珏推开,他只看到连珏匆匆走向厕所的身影。
邬折言一脸懵,他站起身来,手臂和腿紧绷绷的,他拉伸了下,活动活动肩膀,他现在敢肯定,他刚刚是回到了手办状态。
可是连珏昨天陪伴自己的时间都超过18个小时了吧,十八个小时,够长了,按理来说,应该没有变回手办的风险了。
但为什么自己会进入待机状态,邬折言疑惑地注视着自己的手。
他没有思考太久,转眼就被桌子上的冰糖葫芦吸引了。
这个良心未泯的邬折言在吃了口冰糖葫芦后,还去敲了敲厕所的门:“连珏?你怎么了?”
门唰的一下被拉开,邬折言匆匆收回敲门的手,连珏应该是洗了把脸,脸前的发梢都湿了,邬折言把冰糖葫芦往她嘴边递,却是被狠狠剜了一眼。
“你刚刚为什么不醒?”
明明是质问的语气,但邬折言莫名看出连珏眼眸里一丝委屈。
“我也不知道,怎么醒都醒不过来。”邬折言挠了挠脑袋,“明明你陪我一小时我就能续航啊。”
连珏这才想起昨天他说的贴身陪伴,邬折言说了一嘴,但连珏没有细想。
“你确定是一小时?谁告诉你的?”
“变成人的时候有个声音说的。”邬折言见她不吃糖葫芦,就自己再吃了一个,“当时没太听清楚。”
“续航条件你都不认真听!”连珏没好气地敲了敲邬折言的头,“我说你什么好啊?”
“我哪里都好。”邬折言人畜无害地笑了下,继续把冰糖葫芦往连珏嘴上凑。
“没搞清楚续航条件,你还在这里吃吃吃。”连珏气得狠狠捏他的脸,“你还想不想看见明天的太阳。”
邬折言吃痛地叫了一声,委屈巴巴地把第三个冰糖葫芦吃了,然后把剩下的塞到连珏手里,“明天说不定是阴天呢。”
听不懂人讲话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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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珏倒吸一口凉气,眼睛一翻想晕倒过去。
指望不上这只愚蠢的手办。
连珏仔细回想发生过的事情,虽然她很不愿意承认,但是邬折言可能每日都要连珏的触碰才能醒过来。
总不可能是定点起床吧。
……
通过两天的验证,连珏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每天早上连珏迎来的不是邬折言叽里呱啦的吵闹声,而是他诈尸般的怪异睡姿。
睡有睡相在邬折言这里压根是不成立的,连续两晚,连珏不是被他摔下床去的声音吵醒,就是被他伸过来的腿压醒。
连珏实在气急了,锤了两下邬折言的腿,他也醒不过来,连珏只好和他握五分钟的手,再把他锤醒。
邬折言每次被叫起来还会黏黏腻腻地问她干啥,然后睡回去,过了一会接着闹腾。
这个在第一天嫌弃人类为什么要睡觉的小手办现在已经有了起!床!气!
连珏看了一眼手机,才凌晨四点,还能再睡三个半钟就要起床上早八了,期末了课程并不多,一周还剩三节,偏偏都是早八。
连珏手机一放又要睡回去,还特意往墙边靠了靠。
但七点半的时候,连珏又被邬折言吵醒了,比她的闹钟还早十分钟,连珏叹了口气,已经算是轻车熟路地去牵他的手。
连珏迷迷糊糊地忘记半夜已经充过电了,又睡了个短暂的回笼觉。
十分钟后,连珏闹钟响了,邬折言比连珏反应还快,找到手机把闹钟关了。
“你非要去上课吗?”邬折言搓了搓眼睛,天真地问。
邬折言的天真给不想去上课的连珏又一暴击,早起累,上课累,上水课更更累,更别提这节课的老师还是个爱提问的牛角尖教师,连珏一想到要上这节课就难受。
“不是我非要去上课。”连珏痛苦地呜咽了一声,“是它非要我去上课。”
“你都不听我的话,为什么要听它的话。”
“不听你的话毫发无损,”连珏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昨天搭配好的衣服去厕所换,“不听它的话我生死难料。”
连珏向来洗漱快,没过十分钟就搞好了,她把电脑收进包里打算在水课上写期末作业,这个时候,邬折言开口说话了。
“我要和你一起去。”邬折言兴奋地宣布了这个伟大的决定。
“不行。”连珏大声喊道。
“可以。”邬折言火速从床上下来。
连珏这才有空注意到他,邬折言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衣服都换完了,现在冲进厕所刷牙去了。
“邬折言,我不会带你去。”
回应连珏的是厕所门嘭的一声关上的声音。
这家伙一分钟不打上房揭瓦。
连珏打不到人,就对着空气扬了扬拳头。
她迅速把包收拾好,拿好钥匙就往门外冲,她就不信自己先出门了,邬折言还能跟上来,谁知门都没走到,厕所的门就被拉开。
邬折言大马金刀地往门口一站,大有连珏不带他出门,他就不让连珏出门的气势。
连珏真的没空和他闹了。
“走开,邬折言,我警告你。”连珏拽着邬折言的手想把他从门口拉走,“再这样我生气了。”
“不带我去我也生气了。”邬折言根本不当回事,还撩了一把连珏的头发,“让我生气可不是毫发无损的。”
连珏沉默,看了看手表,又耽误了五分钟,连珏可不想上水课坐第一排:“邬折言!你说过会听我的话!”
邬折言不顾诺言耍赖道;“哼,带我去怎么了?”
手办要什么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简直比小孩还会玩赖。
“我明天不会给你续航。”连珏发狠道,“这次我说真的。”
邬折言闻言一愣,迟疑了片刻,嘴硬道:“好啊,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