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珏，别和我妈告我状。”
“还在这告不告状的。”连珏狠狠皱了皱眉，威胁道：“眼睛到底还要不要？”
邬折言彻底没话说了。
连珏拨打的语音通话很快被接起。
“小珏？”
是贺羡的声音。
“贺羡阿姨，邬折言出了点事情。”连珏拽了拽邬折言的手，想让他自己说。
“妈，是这样的……”邬折言心虚地揉搓着双手，“我和一个盲人小朋友换了眼睛，但是靠近连珏却没有要恢复的感觉，我不会成为瞎子吧？”
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一阵，然后忽然传来怒吼声：“邬折言，我有没有警告你……”
邬折言条件反射地捂起了耳朵，但还没等他的手碰到耳朵，手已经被连珏按住。
“好好听着。”连珏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道，还十分“贴心”地把手机贴近邬折言的耳朵。
邬折言避无可避。
“一个月只能转化一次，上个月你太虚弱了，能量还没有恢复，我让你休息一个月，你上赶着送命是不是？”
连珏第一次见贺羡发这么大的火，印象中从容优雅的贺羡在电话那边严肃苛责着邬折言，看来这件事处理起来至少不轻松。
邬折言也是活该。
但贺羡阿姨还有空教训邬折言，那应该就还有转圜的余地吧。
“是那个小孩子自己来牵我的。”邬折言小声为自己辩驳，“我一时没控制住。”
“你再这样，我们家就开始设门禁了。”贺羡烦躁地啧了一声，“你也不用去恩顺工作了，就在家里待着，我每天找人看着你。”
腰间传来羽毛一样的触感，邬折言的手不知什么时候精准地扣住了连珏的腰身，只稍稍用力一拽，连珏又被他圈在怀里。
邬折言垂眸，他将头抵在连珏的腹部，以连珏的角度，完全看不见他是什么表情。
他的呼吸均匀地打在连珏的腰间，给连珏一种下一秒就要咬过来的感觉。
她微微用力推了推邬折言，没推动，就随他去了。
“你在听嘛？”贺羡一直没听到邬折言的回复，便停下来确认邬折言有没有在听，她合理怀疑邬折言把手机听筒调成静音了。
连珏拍了拍邬折言的脑袋提醒他，邬折言这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连珏轻轻咳了一声，把手机从邬折言耳边收回来：“贺羡阿姨，我已经讲过他了，折言他知道错了。”
“但是他这个眼睛现在完全没有要恢复的迹象，怎么办呢？”连珏偏头去看邬折言的手臂，又补充道：“其他伤口都好了。”
“像这种缺胳膊少眼睛的互换恢复期会比较长，平常要三四天。”贺羡没有相似的经历，也没法给个准信，“他前段时间能量不够，现在再互换可能恢复期会长一两天。”
和连珏说话，贺羡又恢复原来那种温柔的嗓音：“小珏，抱歉，又麻烦你了。”
“我安排人过去照顾他，但是现在他需要和你保持接触，阿姨想请你再帮下忙……”
“可以啊，阿姨，没事的，邬折言我来照顾也行。”
“妈，不用请人……”邬折言在一旁弱弱地说道。
“没你说话的份。”贺羡很快打断他，邬折言只好闭嘴不讲话，却是很不服气地晃了两下连珏。
“阿姨，我和折言再商量一下。”
“小珏，你不用管他，他太不懂事了。”贺羡那边停顿了下，大概是在和别人说话，“我找人照顾他生活起居，不然你们两个人都……”
后面的话连珏没听全，因为邬折言已经开始蹭着她的小腹撒娇了，仔细听，还能听见他在呢喃：“不要，不要请人……”
连珏轻轻攒眉，她将语音通话开了静音，低头和邬折言寻求保证：“那你发誓要听我的话。”
“我一直都很听话啊。”邬折言抬起头小心翼翼道，那双眼睛无辜地看向连珏，依旧清透，只是无法聚焦到连珏的眼睛。
惨兮兮的。
连珏没控制住，伸手按了按他的眼角。
贺羡那边数落了邬折言一顿，硬生生讲了两分钟，等贺羡讲完，连珏才打开麦克风：“阿姨，没关系的，不会麻烦我。”
“我和邬折言……在谈恋爱呢，这事就交给我吧，知道他能恢复我就安心了。”
一片寂静，好一会，贺羡那边都没有答话。
半晌，贺羡才支支吾吾道：“啊，小珏啊，你们在一起了？”
“好，真好，阿姨很高兴。”
“那，小珏啊，那个……就是……”贺羡好一会没说下去，似乎在怀疑是否该开口。
“阿姨，怎么了？”
“和你接触越亲密，邬折言恢复得越快哈。”贺羡轻轻咳了一声，“那有什么麻烦就打电话给阿姨啊，麻烦小珏了。”
“好。”连珏答道。
电话很快被挂断，与此同时，连珏的支付宝收到贺羡十万块的转账。
然而，连珏只是扣扣脑袋，认真思考那句“和你接触越亲密，邬折言恢复得越快。”
“谈恋爱！”腰上像藤蔓缠绕的触感终于消失，邬折言惊讶地问：“我们两个在谈恋爱！”
思绪被打断，连珏在邬折言身边坐下：“骗你妈妈的。”
“没有骗。”邬折言耍赖道。
“好啊，我叫贺羡阿姨找人来照顾你。”连珏威胁道。
“不要！”邬折言看不见，自然也不知道连珏除了动嘴皮子什么也没做，他伸手朝连珏的方向摸了摸，顺手把她的手机顺了过去，“不要，你是不是嫌弃我。”
“是的。”连珏毫不客气道：“你再这样不经过我同意缺胳膊少腿的，我立马把你扔出去。”
“连珏……你不会这样对我的。”
“那是以前，你缺胳膊少腿不好看了，我不喜欢。”
邬折言沉默了好一会，久到连珏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说的太过分时，邬折言才答道：“那你以前喜欢我咯。”
“……”
“没有。”
“你刚刚明明说了，又不承认，胆小鬼。”
连珏嗤笑出声，他点了点邬折言的脑袋道：“你先打个电话给你老板请假吧，才工作了几天呀，工作又要丢了。”
“丢了就再找呗，我这么厉害还赚不到钱吗？”邬折言不屑道，但他手中的动作还是依旧诚实，他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连珏道：“我手机没电了，你帮我充一下。”
见连珏十分好说话的给他的手机充上了点，邬折言又请求道：“我的好连珏，请假的事情，能不能你帮我和老板说?”
“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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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过假啊……”
就这样，邬折言又过上了幸福的懒虫生活，只是生活稍微有些“黑暗”还有“不方便”。
特别是在洗漱的时候。
“连珏，几点了，我想洗澡。”长久的黑暗让邬折言分不清时间，他的眼睛仍然没有要好的迹象。
“八点十七分。”连珏给他报了个准确的时间，其实邬折言要换洗的衣服连珏早就给他准备好了，只是……
“衣服我给你放换衣袋里了，你自己去洗。”
“我自己洗？”
“不然？”连珏挑挑眉，“你几岁了？要我帮你洗？”
三岁的小邬折言都能自己洗澡。
“我看不见。”邬折言委屈道。
“自己解决。”连珏的态度十分强硬，她握住邬折言的手腕，把他往浴室里带。
“为什么不帮我？”邬折言撅了撅嘴，抬手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洗手台，他惊叫道：“啊，好痛。”
“连珏，你看，我受伤了。”
“我自己洗不了。”
连珏接过他的手揉了揉，轻轻啧了一声，质疑道：“你是故意的吧？”
“我才没有那么坏。”
"好啦，这个我真的帮不了你，你乖一点，自己洗。"连珏咬咬牙道：“自己解决不了的话，我叫你妈妈请人来帮你。”
连珏又拿贺羡来压他！邬折言十分不满地走向了浴室。
连珏就是嫌弃他，邬折言心想，嫌弃他是个瞎子。
连珏当然没有这样想，所谓男女授受不亲，连珏是真的不能帮他洗，只一墙之隔，连珏守在浴室门外听里面的动静。
她一只手撑着墙，耳朵贴在玻璃门上，活像个变态，连珏无奈地挠了挠头。
活了十九年，第一次做这么变态的事情。
浴室里传来衣布料摩擦的声音，足足过了三分钟，才响起水声。
听起来一切顺利，连珏放松了呼吸，抬手擦了擦已经红润的脸颊。
没事就行，连珏想。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在连珏刚想撤离的那一刻，浴室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邬折言？”连珏火速折返敲了敲门，“摔跤了吗？”
本来就看不见，邬折言不小心用了沐浴露洗头，这样就算了，泡泡还进了眼睛里。
眼睛传来一阵刺痛，邬折言一下乱了分寸，脚一滑摔倒了。
胯部和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邬折言的胯传来一阵刺痛，他紧咬着牙关没有叫出声。
“邬折言？”门外传来连珏敲门的声音，邬折言咬了咬牙，费劲应了一声。
“起不起得来？”连珏问道。
“好痛。”邬折言放弃挣扎，平躺在地上，淋浴器倾泻而下的热水冷酷地打在他的胸膛。
“连珏我摔倒了，快来救我。”
“你把你身上围一围先。”
“什么卫衣？”邬折言这边根本听不清，“没有卫衣。”
想来邬折言现在什么也看不见，也不好找衣服，连珏咬了咬牙，推门进去了。
氤氲的热气之下，入眼是邬折言紧闭的眼睛，他奋力甩了甩头发，活像只被雨水打湿的小狗。
小狗睁开透亮的眼睛，朝着连珏看了过来。
他精准地对上连珏的目光，让连珏差点忘记他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