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了东西?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维里斯皱起眉,“店里丢东西跟我有什么关系?东西又不是我拿的。你们要找人负责,也该先去查监控。”

    “哼,真是不巧,监控偏偏坏了。而且,你说你没拿……”里奇冷笑起来,上下打量着维里斯的穿着,“那你倒是解释解释,你怎么突然有钱住那么贵的酒店,穿这么好的衣服?”

    维里斯的表情很不好看。

    这些人要么是搞错了,要么——更有可能是根本没丢东西。他们只是偶然看到维里斯突然住进了好酒店,以为他发了一笔横财,所以编了个借口来敲诈勒索……或者直接点说,抢劫。

    就像当时维里斯结了工资必须要甩开跟上来的人,才能保住自己的工资不被这群不怎么讲诚信的帮派回收。

    但问题在于,维里斯现在还真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住进豪华酒店……猫头鹰法庭可不是个能说出口的理由。

    见他沉默不语,里奇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

    “放心,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说,“看在以前合作过那么多次的份上,只要你把钱补上,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大家以后还是朋友。”

    他竖起两根手指。

    “两万刀。怎么样?”

    这是何等的狮子大开口!

    维里斯心中恼怒,但语气仍然竭力保持平静:“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

    这不是假话。他身上确实没有多少钱。法庭又不给发工资。别的法庭成员大概也不需要工资。

    听到这句话,里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那层虚伪的客气被撕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了不耐烦的凶狠。

    “那就没办法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后腰摸出指虎套在手上,“看来只能先把你身上的值钱东西拿走,再给你一点教训,当作利息。”

    另外两人也围了上来。一人掏出折叠刀。另一人则抽出一根短棍。

    维里斯的手心开始冒汗。他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跑?前后被堵,两面是墙,他跑不掉。

    打?对面三个壮汉,还有武器。一个人他都未必打得过,更别说三个了。

    眼看三人一步步逼近,维里斯只觉得喉咙发紧。

    上帝啊,骰子啊……之前发生在守卫身上的“巧合”有没有可能再复刻一次?

    但骰子并没有响。刚才他被跟着的时候也没有。就好像这里并不存在什么值得它响起的内容一般。

    所以……这也是命运吗?那种没有分岔和转机的注定的命运?

    维里斯脑子里乱成一团。

    而就在拳头即将砸到脸上的那一刻,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嘭嘭嘭。几秒之内,三声闷响。紧接着是惨叫。

    维里斯愣了一下,意识到拳头没有落在他身上。

    他睁开眼,看见最后一个还能发出声音的打手正被人抓着脑袋,狠狠掼向墙壁。又是一声“嘭”,惨叫的声音停止了。

    出手的人只穿着一身黑西装,但维里斯一眼就认出了西装领口上的猫头鹰胸针。再加上对方好像被化妆品遮盖过却依然发灰的肤色,以及隆起的青筋……

    “你是……法庭的利爪?”维里斯迟疑地问道。

    那名黑西装松开手上的人,朝着维里斯微微欠身:“是的,德克斯特先生。法庭派我负责您的安全。为了尽量减少对您的打扰,我一直保持着较远距离,因此这次赶到得稍微迟了一些。非常抱歉让您受惊了。”

    是保护,还是监视?

    算了,至少这次是保护。

    维里斯沉默了片刻,低头看向倒在地上的三人:“他们还活着吗?”

    黑西装立即回答:“如果您希望的话,我可以立刻处决他们……”

    “不用。”维里斯忙说,“把他们扔在这里就行了。只要他们知道我不是好惹的,以后就不会再来找我麻烦了。以他们的身份也不可能会报警。你……你就先保护我一起回酒店吧。”

    黑西装便再次向维里斯躬身致意,然后跟随着维里斯向酒店的方向走去。

    然而,他们快要离开巷子的时候,骰子忽然响了一声。

    维里斯立刻停下脚步,环顾四周,想要寻找什么异常,但一无所获。

    “你有看到或听到什么问题吗?”维里斯紧张地问黑西装。

    “……只有几声猫叫。”黑西装回答。

    和维里斯感觉到的一样。

    那这骰子声是什么意思?维里斯只觉得头皮发麻。难不成是之前的骰子有延迟?还是某种他没能察觉到的危险?

    他实在思考不出来,只好惴惴不安地回了酒店。

    但无事发生。

    除了维里斯一直到半夜还在因为这个不知缘由的骰子而焦虑,过了很久才睡着,第二天险些起晚了。

    看到比前一天状态还糟糕的维里斯时,医生看起来十分无奈。

    “还是没休息好?”医生问。

    “……对。”维里斯说。

    他现在总觉得那个骰子意味着什么不好的事情,根本无法安下心来。或许这不是什么正常的精神状态,但维里斯就是控制不住去想那些糟糕的后果。

    “喝两口水,然后在车上先睡一会儿吧。”医生拧开矿泉水瓶的瓶盖,然后递给了维里斯,“睡不下去也闭一会儿眼睛。”

    维里斯照做了。他喝完水,靠着车窗小憩了一会儿。等汽车抵达目的地再睁开眼的时候,他终于感觉自己放松了不少。

    而汽车停下的位置,是一座位于哥谭边缘的废弃火车站。

    火车站墙面上的灰泥已经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底下红褐色的砖块。铁轨生了锈,隧道内还有蜘蛛网。

    “这是都会火车站,由法庭在十九世纪建造。”医生领着他向前走,“这曾是唯一一座能进出哥谭的火车站,但在艾伦·韦恩建立联合车站后,这座车站便走向衰落,最终被废弃……但这些并不重要。”

    “我知道,根据分析,艾伦·韦恩最终是被法庭处决的。”维里斯说。

    “虽然确有其事,但我想说的并不是这个,维里斯。”医生的声音里有着笑意,“你应该亲眼看看这些……”

    她打开了隧道之中的暗门。

    门里面是一条新得格格不入的走廊。

    “你可以打开任何一扇门来看。”医生告诉维里斯。

    维里斯确实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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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了。每一间房间里都摆满了照片和地图,从旧的、已经泛黄的那些纸张,到新的、电子化的各种监视器。

    哥谭每一个显赫家族的宅邸平面图,每一处秘密会面的时间地点,那些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的人私下对话的记录、情人幽会的照片,甚至他们在睡梦中的样子。

    不止于此。那些普通人,所有位于哥谭的人都或多或少地被关注着。

    维里斯被这些像山一样的资料震撼到了。所有的言语似乎都不足以描述这些资料。

    “……你们真的监视了整个哥谭。”维里斯喃喃自语。就像那童谣所唱的那样。

    医生又笑了。

    “有不少人畏惧猫头鹰,我是说,那种真正的猫头鹰。”医生说,“原因很多。有的人认为猫头鹰在睡眠中也不闭上眼睛的做法,意味着无时无刻不停止的监视。还有的人认为,猫头鹰扑击时无声无息的技巧,意味着难以发觉的危险。但他们显然都忘记了一件事——他们可以不当被猫头鹰捕食的老鼠。”

    医生随手抽出了一份档案,然后翻给维里斯看。

    “而从另一种角度来看,哥谭也总是受鼠患所困。那些犯下了罪恶的人就是老鼠。法庭则会像猫头鹰捕杀老鼠一样杀死他们。那些在黑暗中穿行的老鼠们只有在头上有眼睛盯着的时候,才会收敛自己……可惜,总有人不能够正确意识到这一点,并错误地选择了对法庭不利……”

    医生惋惜般叹了口气,然后说道:“但没有关系。法庭比这座城市本身还要古老,它也永远会存在下去,比那些无知的反对者终身的寿命还要长久得多。”

    维里斯忽然想起之前“学习”时医生曾经将法庭大师的名字作为题目交给了他寻找资料。当时维里斯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在任何公开渠道寻找到“约翰·威克利夫”这个名字,甚至是威克利夫家族似乎都销声匿迹……然而,维里斯最终还是找到了这个姓氏,在原始哥谭宪章上的签名里。

    猫头鹰法庭的古老毋庸置疑。

    但其他的那些……维里斯不知道他该不该相信。

    这听起来太像是谎话了。如果猫头鹰法庭真在做好事,又为什么不干脆把利爪全都放到明面上,建立一个和正义联盟差不多的超级英雄组织呢?

    但想想哥谭的超级英雄是蝙蝠侠,再想想昨天确确实实救了他的黑西装利爪,维里斯居然又有些相信这番话了。

    然而,维里斯依然放不下玛丽太太的死亡。

    回程路上,维里斯一直在思考着,他该怎么开口,才能让猫头鹰法庭调查玛丽太太的死,或者至少试探出法庭究竟有没有参与其中。

    不过,在此之前,他先接到了哥谭警局的电话。

    电话中说,玛丽太太的案件已经结案了。

    但是,在警局听完案件简述,维里斯忍不住拍案而起,声音都因气愤而不自觉提高了:

    “什么叫凶手已经确定是那个见鬼的腐朽之黑猎手,但那家伙既没有被逮捕,也没有被击毙?

    “什么又叫它以后还有可能回来,所以建议我暂时不要回家?

    “你们是在告诉我,杀死玛丽太太的凶手现在还在外面乱跑,而你们准备不再做任何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