饱含杀意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乔玉碗垂眸,瞥见他泛白的指节,以及指缝中熟悉的刀柄。
“所以,你主动给我切肉就是为了这把匕首?”乔玉碗脸上并无半点被人胁迫时该有的惧色,她轻笑一声,抬手。
李浞厉声呵斥:“别动。”
说着,他将泛着寒光的刀刃往下压了压。
乔玉碗挑眉,抬到一半的手顿在空中。
这把匕首是乔玉碗十五岁生辰时,乔瑁给她的生辰礼,削铁如泥,吹毛立断,只贴近她的皮肤,便立即见了血。
乔玉碗故意轻嘶一声。
李浞握刀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瞬,动作转瞬即逝,可还是被乔玉碗察觉到了,她嘴角上扬,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其实,等晚上咱们睡在一起了,那才是你动手的好时机。”
乔玉碗的话让李浞想起昨日和今晨遭受到的屈辱,一时间恼恨异常:“你今晨那般放荡,可有想过此刻?”
“今晨?”乔玉碗轻声道,“只是和你开了个玩笑,没必要这样生气吧,我好歹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见她还敢提救命之恩,李浞脸黑得能滴水,这诡计多端的女子到了此刻都还在试图诓骗引诱他,真是该死。
他铁青着脸,周身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少废话,让人给我备一匹快马,否则,我立即要了你的命。”
“我不会给你准备马,你也杀不了我。”乔玉碗语气平缓,陈述着一个既定的事实,“更何况,你若杀了我,杀你的人很快就会找上来不说,你连这家酒肆都走不出去。”
李浞呼吸一滞,他知道,乔玉碗说的是事实,他此刻孤身一人,无人护卫,等郑牧的人找上门来,他必死无疑。
而这家酒肆,有她专属的房间,小二又对她言听计从,想必里里外外都是她的人,他这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李泽倒是长进了,从前只知道暗杀陷害,如今竟有本事把他逼到了如此进退维谷的地步。
真是该死。
他伏低做小弄到手里的匕首此刻竟如火海中那一副铁链般,将他手脚束缚,再难动弹半分。
乔玉碗继续抬手,指尖捏在冰凉的刀身上,然后顺着刀身滑向李浞紧握刀柄的手。
她手上的温热透过指尖的薄茧传递到他冰凉的手背上,李浞像是受惊了一般,“哐当”一声,匕首掉落在地上。
他脱力地往后踉跄两步,他杀不了她。
乔玉碗俯身将匕首捡起来,放回腰间,然后一步一步朝李浞逼近:“其实,跟着我很划算的,我可以护卫你,还可以给你一切你想要的。”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一摞银票递到他面前:“钱,我有的是,你若想要旁的,尽管开口就是。”
钱财,她家不缺,老头子装了好几个山洞的金银珠宝,足够她挥霍,功名利禄,她去求求老头子,也能给他。
李浞总算看出来了,李泽不打算杀了他,而是指使面前之人将自己困住,一生一世。
当真是好阴毒的计谋。
李浞紧紧握着拳,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他听得出来,乔玉碗家中条件颇好,钱不缺,权大概也有,可这般什么都不缺的人,却能豁出去试图用身子将他困住。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李泽。
心口的怒火似要把他焚毁,她竟能为了李泽做到如此地步,李泽到底有什么值得她如此不管不顾,死心塌地的。
李浞眼底充血,咬牙切齿地怒骂:“你休想,你如此寡廉鲜耻,卑鄙狡诈,粗鲁不堪,除非我死,否则,你永远都别想得逞。”
话落,他便才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他绝不会让李泽的阴谋得逞。
小二听见动静就上来了:“李公子,可是有什么吩咐。”
李浞抿唇:“劳烦再给我开一间房。”
小二诧异地看向他:“公子有所不知,我们这儿是酒肆,并非客栈,所以并没有客房供人休息,如今能住人的,只有玉碗姐的房间。”
李浞蹙眉,他转头打量这家酒肆,见二楼只有两个房间,问:“隔壁的房间是?”
“哦。”小二挠头,“那是我们掌柜的房间。”
李浞却不死心:“小二哥是住在哪里,可否容我借住两晚,放心,我不白住。”
说着,便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递给他。
小二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公子你是玉碗姐带回来的人,怎么能收你的钱呢。”
“更何况,我晚上是睡在大堂的桌子上,并没有单独休息的房间。”
李浞蹙眉,睡大堂也行,总比与她宿在一屋来得好:“劳烦小二哥给我准备一床被子,今夜我也睡桌子。”
小二闻言,都快把手摆出残影了:“那怎么行,你是贵客,怎么能睡桌子呢,而且,我们酒肆也没有多余的铺盖。”
李浞看出来了,无论他说什么,小二都能找到推辞的借口,他和乔玉碗沆瀣一气,是她的帮凶。
乔玉碗抱胸靠在床边,看他无功而返:“怎么样,死心了?”
李浞看着她气定神闲的模样,心头一梗,恶狠狠的眼神盯了她许久,突然笑了。
而后,便在乔玉碗诧异的眼神中朝床边走去。
她既然非让他睡这里,那他睡便是了,她一个女郎,丝毫没有廉耻之心,也不在意自己的名节清白,他一个外男瞎操什么心。
李浞慢慢靠近床榻,看着床帐上的绣花,心底突然升起一抹报复似的快感,他倒要看看,等李泽知道此事后,还会不会有耐心继续哄骗她。
乔玉碗还当是他想通了,等李浞走到跟前时,还伸手抚上他脸侧凌乱的发丝:“放心,我会疼你的。”
“滚开!”李浞一把打开乔玉碗的手,他可以睡在这一张床上,但也不代表就同意她触碰他了。
他胸膛剧烈起伏一阵,因为盛怒,原本毫无血色的脸上浮现几分红晕,看上去气色比上午好了许多。
乔玉碗看着自己被打落的手,好半晌,突然露出一声狰狞的笑:“忘了告诉你,我这人没什么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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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便一把勾上李浞的后颈:“既然都落到我手里了,那你最好乖乖听话,否则……”
手上略一用力,便迫使他靠近她。
李浞恶狠狠地盯着她:“你要做什么?”
同时,还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她的桎梏。
乔玉碗手上加了些力道,嘴角轻扬:“自然是……做今早上没做完的事。”
话落,便对着那还有些苍白的薄唇贴上去。
一触即离。
随即皱眉咂摸,也没滋味啊,她看别人亲的时候,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李浞所有的狠戾和狠意都被唇上转瞬即逝的柔软触感打得七零八落,他眼底划过明显的慌张:“你……”
乔玉碗以为是自己亲的方式不对,打算换个法子,再次朝他唇贴过去。
这次,她直接含住李浞的下唇,柔软舌尖先在他下唇上胡乱舔舐一通,然后又吮了两口,可依旧没品尝出让人难舍难分的滋味来。
而李浞口鼻之中却突然被她身上的薄荷香气侵占,一时间僵在原地。
他第一反应便是,原来她这样无耻女郎的唇竟这般柔软,第二反应便是排山倒海的怒气。
大概是被恼怒冲昏了头脑,李浞此刻心头想的不是要怎么粉碎乔玉碗的阴谋,而是,他想要看看,她还能为李泽做到什么地步。
这一念头刚划过脑海,他的手便鬼使神差地抚上乔玉碗的后脑勺,开始反客为主。
乔玉碗斜靠在床边,本就是歪着身子站的,她也没料到李浞会主动,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避,结果脚下一时没站稳,便往后倒去。
两人叠着倒在床上。
李浞却没注意那么多,唇齿相接的那一刻,他心头的到处乱窜的怒气好像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他亲得十分用力。
乔玉碗有些不适地蹙眉,被人压在身下就算了,唇瓣还被他含着,他到处乱窜的舌头还在她口中作威作福,她莫名地被激出了好胜心。
一个巧劲,便抱着李浞翻了个身。
两人身位调转,她上他下,乔玉碗也学着李浞方才的样子,探出舌头,不服输地抵着他舌头,想要将他打败,并赶出自己的领地。
柔软濡湿的触感让李浞浑身一震,她,她竟然为了李泽,这般没有底线了。
乔玉碗的舌尖成功进入李浞口中,还没来的巡视自己的战果,就突然感觉舌尖传来一阵刺痛。
嘶!乔玉碗倒吸一口凉气,撑着李浞的胸膛,想要抬头离开。
却是惘然,她的舌尖被他咬住,李浞齿尖还在用力,他睁眼将乔玉碗脸上的所有神色都尽收眼底,看着她皱眉,看着她吃痛。
等甜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他心底莫名地觉得痛快了,这才讥笑着松开她。
乔玉碗立即翻身,躺在他旁边,摸着略有些红肿的唇,不满地看他:“你咬我做什么?”
她看旁人亲的时候,可没有咬人这一项。
李浞冷笑一声,嘲讽道:“你果然不知廉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