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和沈知行真正心意相通以后,令仪就开始每天用花样百出的各种理由,骗家里的老父亲。
一会说约了东家姐姐去逛街,一会又说要和西家妹妹去打牌。
实则,自从戳破那层窗户纸,沈知行也再不像往日那般,像个老夫子一样,守着二人之间的距离以后。
令仪很快就沉沦在男人那双含情眼中,每天都要出门和情郎幽会。
一去就是一整天。
时间一长,令仪也有些忐忑了,总觉得这样下去,傻子都能察觉出不对劲。
可是,自家阿玛虽说每次看见她出门,神情有些复杂,但最终还是会长叹一口气,然后就不管她了。
她就继续这样一边心虚,一边快快乐乐地约会去了。
只是,这甜的像蜜一样的日子,很快就被打破了。
选秀开始了。
令仪颇有些担心地和沈知行说起这件事。
若是换作往日,她定不会提及此事。
以前的沈知行,不过是个第一次来到京城的寒酸书生,自顾不暇,又能帮上她什么呢?
可这些天来,沈知行带着她,吃遍了京城里连她都不知道的特色馆子,逛遍了那些藏在胡同深处的亭台。
连她这个土生土长的京城人都闻所未闻,可他却像早已熟稔于心一般,带着她一一走过。
似乎什么都懂,什么都难不倒他。
到如今,她竟然下意识地觉得,也许他能有什么办法。
或者,哪怕只是简单地宽慰两句,让她安心也好。
沈知行闻言,明显愣了愣。
令仪见状,觉得自己也是昏了头,国朝选秀,谁又能左右什么呢?
她刚想收回刚刚的话,叫他不必放在心上。
就见男人淡淡开口:“我早有安排,你只管安心去,其他的,交给我。”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可令仪的心,却一下子就安了下来,毫无理由。
好像,哪怕是再荒谬的事情,只要这个人说了,她就会相信一样。
选秀进行的很是顺利。
令仪穿了一身薄荷绿旗装,不张扬也不显得落魄,就像每个平常的日子一样,走进了紫禁城。
三日后,她出来了。
十日后,圣旨颁下,富察姐姐被赐婚于宝亲王做福晋,与她一向不太对付的高凌薇,竟然也一并入了宝亲王府,做格格。
而她,落选了。
得到消息的时候,她看着额娘满脸的失望,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嘴角,终于还是忍不住,悄悄偏过头笑了起来。
其实,她在开心之余,也不是没有疑惑。
比如,自己家在宫里没有半分关系,怎么会有人偷偷关照自己。
又比如,殿选之时,竟然有一个小太监,不着痕迹地把自己引向最后一排。
沈知行,他是怎么做到的?
还有,他真的是从前自己认识的那个沈知行吗?
不过,她最终还是没有深究。
令仪看着院子里,额娘风风火火地走来走去,指挥下人准备她的嫁妆,笑得明媚极了。
他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又有什么要紧呢?
其实,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会把自己的人生交托到别人手里的人。
可是,如果那个人是沈知行的话,她却觉得,似乎更安心了。
郎佳氏累了半天,转头一看令仪这悠哉的模样,顿时气得够呛。
“你还不快去清点你的嫁妆单子,我可跟不了你一辈子,别等嫁了过去,还要人家沈状元帮你管帐。”
令仪吐了吐舌头,很有眼力见地乖乖回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