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快穿之她是帝王白月光 > 第181章 辉发那拉氏76
    云珠瞧令仪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恹恹的感觉,连忙上前半步,放缓了语气宽慰道。

    “娘娘,您看看周遭,这边的风景实在是漂亮得紧。这边的迎春开得正盛,连水里的锦鲤,都比别处活泼些呢。”

    令仪闻声抬眸,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

    只见眼前一方清池碧波微动,岸边垂柳枝条垂落依依,随风轻拂水面,漾开层层细碎涟漪。

    确实是极美的。

    可这般入眼的美景,落在她心上,却也只徒增几分寂寥。

    她勉强牵了牵唇角,扯出一抹浅淡而单薄的笑意,声音轻得仿佛一吹就散。

    “景确实是好景,只是这春色年年如旧,陪着看景的人,却是一年少过一年了。”

    云舒姐姐如今缠绵病榻,连太医都说只能尽人事。

    故人日渐凋零,再好的风景,若无人共赏,也不过是满目凄凉罢了!

    说话间,她的指尖下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白玉环。

    冰凉温润的玉质贴着掌心,勾起心底回忆。

    自从当初她与皇帝和好后,又平安地生下了女儿,这些年来,日子过得也算平和安稳。

    沈知行离开这世间,也有多年了。

    她原以为,自己早已忘了那般撕心裂肺的痛楚。

    可如今,看着富察云舒身子一日弱过一日,随时都有可能撒手人寰,那股深藏已久的无力感,便如潮水般再次翻涌上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云珠瞧着自家娘娘垂眸抚玉、眼眶微红的模样,心下暗叫不好,不敢再顺着这话题说下去。

    她眼珠一转,连忙拔高了几分语调,故作轻松地笑道。

    “娘娘,说来这日子过得实在是快,奴婢还记得,当初您怀着身孕,连着几个月吃不下半点东西,吐得昏天黑地,惹得皇上整日忧心忡忡,恨不得把太医院都搬来承乾宫。”

    “可您瞧,眨眼之间,咱们宝珠公主都已经这般大了,还生得如此玉雪可爱!”

    听到“宝珠”二字,令仪神色一僵,脸上的哀戚瞬间散了。

    她缓缓侧过头,有些头疼地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尽是哭笑不得。

    “可爱?!”

    “自打她学会了走路,这宫里哪还有片刻安宁?本宫现在,只要听见她的名字,就觉得额角突突直跳,你竟还觉得时间过得快?”

    云珠脑海中瞬间闪过小公主把一群太监追得满院子跑的画面,嘴角下意识地微微一抽,但还是硬生生憋住笑。

    “娘娘这话可是不对。公主性子活泼灵动,天真烂漫,那是随了……咳,那是天性使然。”

    “不然,皇上也不会将公主当作眼珠子一般,恨不得上朝都拴在裤腰带上。若不是这几日皇上要招待远道而来的使臣,实在脱不开身,也断不会舍得让公主回承乾宫住的。”

    令仪原本还在揉着眉心,听到最后半句话,浑身的气息骤然一滞,猛地转过头,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那小魔星回承乾宫了?皇上没把她留在乾清宫?!”

    云珠仿佛并未察觉她语气里的如临大敌,依旧笑眯眯地点头。

    “是呀娘娘,算算时辰,这会儿估计已经到了。不如咱们早些回宫吧?公主半日没见着您,想来已经等得心急,指不定正闹着要额娘呢。”

    在她看来,娘娘这几日如此郁郁寡欢,唯有宝珠公主那般的性子,才能把娘娘,从回忆的泥沼里拽出来。

    谁知令仪听罢,脸色变了又变,嘴角扯了几次都没能扯出笑来。

    她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逃避,随即猛地转过身,脚下步子不自觉地加快,手中丝帕被她甩得飞起,语气硬邦邦地。

    “不回!既然天色尚早,日光正好,咱们还是在此处多逛逛!你方才不是说前头那片花开得极好吗?走,去赏花!”

    云珠完全没料到娘娘竟会“落荒而逃”,愣了一下,才提着裙摆急急忙忙追上去,在身后气喘吁吁地喊。

    “可是娘娘,公主她……”

    “承乾宫那么多嬷嬷宫女,还有侍卫里三层外三层地守着,出不了什么事!”

    令仪头也不回地打断她,脚步越发急促。

    “本宫今日心里乱得很,只想求个清净,若是现在回去听她闹腾,本宫这半条命都要交代在承乾宫了!”

    前方的池塘水域十分宽阔,越往深处走,岸边的青石小径便越发狭窄。

    两侧的花木肆意疯长,枝叶交错缠绕,郁郁葱葱,将周遭衬得清幽僻静。

    令仪顺着蜿蜒小径走得极快,就在转过一处拐角时,一根粗壮荆棘枝条不经意间勾住了她腰间的络子。

    只听极其细微的“嗤啦”一声轻响——

    系着白玉环的红绳生生被扯断!

    那枚玉环当即从腰间滑落,砸在青石板上,顺着倾斜的地面,咕噜噜滚进了前方的草丛里。

    令仪的脚步猛地顿住,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叫她脸色煞白。

    “我的玉环……”

    她声音带了颤音。

    那是沈知行,留给她唯一的念想了。

    “娘娘!”

    云珠也吓了一跳,刚要上前寻找。

    “别动!”

    令仪突然失控地叫了一声,接着就顾不上半分贵妃的威仪与矜贵,猛地扑上前,全然不顾地上的尘土与湿凉。

    女子双膝重重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在茂密的草丛里摸索。

    “在哪里……在哪儿……”

    她急得眼眶通红,直到指尖终于触碰到那一抹熟悉的温润,才猛地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犹如虚脱般瘫软在地上。

    随后颤抖着将玉环小心翼翼地捧起,细细端详。

    然而下一瞬,她的瞳孔紧缩。

    日光之下,玉环的正中,赫然裂开了一道细微却极其刺眼的纹路,生生将那毫无瑕疵的白玉划开了一道狰狞的裂痕。

    令仪用指尖轻轻擦去玉环表面沾染的泥土,指腹抚过那道裂痕时,心口仿佛也被钝刀劈开。

    “怎么会裂了……”

    她从不是多么爱惜身外之物的人,可此刻,一股莫名的酸涩却瞬间涌上心头。

    不知是不是头顶的日光太过刺眼。

    晶莹的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扑簌簌地砸落,滴在微凉的玉环上。

    令仪却恍然未觉,只一遍遍抚摸着那枚玉环。

    就在云珠不知所措时,不远处的池塘边,忽然传来一阵喧闹之声,撕裂了这边的宁静。

    令仪无心理会其他事,正欲转身离开,寻一工匠,给玉环上镶一块金子。

    可当她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前方时,却蓦地定住了。

    只见一个小侍卫狼狈地倒在地上,可身形却挺拔如青竹,眉眼轮廓在深宫高墙的阴影下,恍惚间,是熟悉的风骨。

    令仪一时失神,周遭的喧闹和人影仿佛尽数被隔绝在外。

    她脚步不自觉放缓,如同失了魂般,朝着那处方向缓步靠近,全然没有留意眼前正在发生的冲突。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一道嚣张至极的喝骂声传来。

    只见一名身着二等侍卫服饰的男子,正恶狠狠地伸手,用力推搡着那名年轻侍卫的肩膀,直将人推得踉跄后退。

    “就凭你这副连刀都握不稳的样儿,也配进侍卫营?若不是仗着你那死鬼老爹生前摇尾乞怜留下的几分薄面,你连给老子提鞋都不配!”

    年轻侍卫被推得后背重重撞在红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双拳死死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眼底满是屈辱、隐忍与不甘,咬紧牙关,胸膛剧烈起伏着。

    “大人,卑职也是经过统领考核……”

    “考核?你还敢顶嘴!”

    高阶侍卫冷笑一声,抬脚便往年轻侍卫的膝弯处狠狠踹去。

    “在这侍卫营里,老子的话就是规矩!让你去刷马厩你就得去,少拿统领来压我!”

    年轻侍卫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碍于对方的品阶与宫中森严的尊卑规矩,满腔怒火只能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那侍卫见他不敢还手,愈发得意放肆,步步紧逼,抬手便要往他脸上扇去。

    “骨头还挺硬?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就在那巴掌即将落下的瞬间,令仪走到了近前。

    侍卫余光瞥见一抹明艳华贵的衣角,转头看清令仪的脸,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刹那间煞白如纸。

    他慌忙收了手,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声音发颤得变了调。

    “奴才参、参见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被欺负的年轻侍卫闻声转头,毫无防备地撞进令仪的视线里。

    少年先是被她那一身华贵雍容、清冷中透着高不可攀的模样惊艳,整个人愣在原地。

    直到听见身旁人那声惊恐的“贵妃娘娘”,他才猛地惊醒,心头大震,连忙屈膝便要下跪行礼。

    “奴才……”

    令仪出神地望着这张脸,见他要向自己下跪,心口猛地一抽,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拉住他的手臂。

    年轻侍卫受惊,以为自己冲撞了贵人,动作利落地往后一躲。

    令仪手指瞬间落空,只堪堪擦过他的衣袖。

    女子悬在半空的手微微一僵,神色稍显不自然地收回了手。

    一旁的云珠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头猛地一跳,连忙上前一步,轻声提醒了一句:“贵妃娘娘。”

    令仪这才如梦初醒,敛去方才的失神。

    她转过眸,目光瞬间冷冽如霜,居高临下地扫向另一人。

    “本宫竟不知,这紫禁城里的规矩,是由你一个小小侍卫来定的?”

    令仪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可违逆的威压,每一个字都砸在对方心头。

    “仗势欺人,辱及同僚已故先考,侍卫营就是这般教导你们当差的么?”

    那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求饶。

    “娘娘恕罪!奴才猪油蒙了心,奴才再也不敢了!求娘娘开恩啊!”

    方才那股子嚣张气焰,此时早已消散,狼狈得如同一条丧家之犬。

    令仪这才转头看向一旁的年轻侍卫。

    她的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了几分:“你既受了委屈,本宫便由着你做主。你想要如何处置他?”

    年轻侍卫身形一顿,随即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语气沉稳有度,并未因有了靠山便落井下石。

    “回娘娘的话,宫中自有森严法度。奴才以为,一切按宫中规矩交由侍卫统领发落即可,奴才不敢妄言。”

    令仪闻言,有些讶然地打量了她两眼,见他神情清正,毫无勉强,微微颔首。

    她抬手随意地挥了挥:“云珠,按他说的,把这人交去给完颜策,让他好好整顿整顿手底下的人。滚吧。”

    完颜策这些年能稳稳地当着这个一等侍卫,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他要是能全须全尾地从完颜策手底下出来,只怕是要脱胎换骨一遍了!

    待那高阶侍卫千恩万谢连滚带爬地退下后,令仪这才细细打量起眼前的人。

    少年眉目清隽,鼻梁挺直,唇线干净。

    眉眼间那股熟悉的清冷感,几乎与记忆里的身影重合。

    越是细看,她心绪越是难平。

    心底涌起久违的酸软与喜悦,又悄悄泛起几分不舍。

    今日一别,这偌大的皇城里,实在难以再次相见。

    几番克制,她终究还是没忍住,轻声问道:“你如今是在哪处当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