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快穿之她是帝王白月光 > 第174章 辉发那拉氏69
    富察云舒着一身秋香色牡丹团花吉服,外披石青缎边斗篷,头上点翠凤钿在晦暗天光下泛着幽冷光泽,由宫女搀扶着缓步而来。

    脸色苍白,唇色也淡,可通身气度却彰显着后宫之主的尊贵。

    她走到完颜策身前,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青年,语气平静。

    “谁给你的胆子,敢这般不避讳地,擅闯贵妃寝殿?”

    完颜策抬起头,眉宇间仍带着未散的焦灼。

    “皇后娘娘明鉴。方才殿内有异响,臣只是忧心娘娘凤体有恙,一时情急……”

    “贵妃的身子,自有本宫与皇上挂心,有太医院圣手调理。”

    富察云舒冷声打断他。

    她目光落男人的脸上,那眼神并不凌厉,却像一面澄明的镜,将他心底那点隐秘而炽热的火星照得无所遁形。

    “还轮不到你一个外臣,来插手。”

    完颜策紧抿着唇,低下头不再说话。

    富察云舒将他的不甘看在眼里,微微俯下身。

    说出口的话,一字比一字冷。

    “纵然是皇上施恩,顶多也不过是允你借着旧日情分,劝慰贵妃几句。不是叫你做不知分寸,失了尊卑的事。”

    她停了停,声音压得更低:“完颜策,你是聪明人。莫要一招踏错,害人害己。”

    这番话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完颜策眼神一点点沉下去,脸色也随之苍白。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又缓缓松开,最终只剩颓然,俯身深深叩首,额头贴在冰冷青砖上。

    “臣……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富察云舒不再看他,扶着宫女的手,径直推门入内。

    碎瓷片散落在槅扇门边,一滩褐色药汁,沿着地砖纹路缓缓洇开,像一片暗沉的血。

    皇后绕过屏风,看见蜷缩在榻上,短短几日,就消瘦了的令仪,眼底的威严瞬间褪去,只余浓浓的无奈与心痛。

    她走上前,在榻边坐下,伸手握住令仪的手,只觉冰凉透骨。

    云舒心头狠狠一酸。

    “你这般拿自己的身子熬着,可曾想过,你若真有个三长两短,辉发那拉一族又该如何?”

    令仪沉默着,并不接话。

    那双从前灵动明亮的眸子,此刻黯淡无光。

    皇后强压心酸,继续下猛药。

    “沈知行已经去了。他在天有灵,拼死保全了你,难道就是为了看你这般糟践自己,随他而去吗?”

    令仪唇瓣剧烈哆嗦了一下,喉间似有哽咽滚过,却仍死死咬着牙,不肯出声。

    富察云舒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眼眶猛地红了。

    她本就病体未愈,强撑着从长春宫赶来,如今气息一乱,眼泪便顺着苍白脸颊滑落。

    云舒握紧女子的手,声音终于带了哽咽。

    “妹妹……你便真的这般狠心,连我这个姐姐,也全然不顾了吗?”

    令仪睫毛微颤,终于忍不住,缓缓转过头,看着满面泪痕的皇后。

    良久,她才沙哑着嗓子问:“姐姐……你,不怪我吗?”

    富察云舒微微一怔:“怪你什么?”

    “是我,没照看好永琏,而且,若不是我……皇上本该待姐姐更好的。”

    “你待永琏,向来比我还要上心,无论如何,也怪不到你身上。”

    她轻轻摇头,看着令仪,目光温柔又悲伤。

    “至于皇上,你我都是先帝圣旨赐婚入府的,又不是你要来抢走我的丈夫,我为什么要怪你?”

    令仪怔怔看着她。

    富察云舒顿了顿,忽而轻声问。

    “倒是你,可曾怪过我?怪我占了这中宫的位子。若没有我,以皇上对你的宠爱,如今母仪天下的,本该是你。”

    令仪闭上眼,泪水滑落,隐入鬓发。

    她轻轻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我从未稀罕过什么皇后之位。”

    富察云舒再也忍不住,倾身将瘦骨嶙峋的令仪紧紧搂入怀中。

    怀中人的身子轻得像一片纸,肩胛骨硌着她的手臂,仿佛稍一用力便会折断。

    云舒心如刀绞,泪水一滴滴洇湿令仪的衣衫。

    “你怎么会觉得我怪你……”

    她哽咽着,“我怎会怪你呢?”

    富察云舒微微仰起头,目光越过窗棂,望向紫禁城四四方方的天。

    年少时,她也曾满心满眼的,都是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可在这深宫里熬了这些年,看惯了恩宠更迭、旧人新颜,她早已隐约明白——

    那年选秀,皇上的目光,或许从一开始,就从未真正落在她的身上。

    “要怪,只能怪造化弄人,怪这紫禁城的红墙,困死了你我的一生。”

    云舒长长叹了一声,轻轻拍着令仪后背,眼底柔色渐渐收敛,语调陡然沉肃起来:“你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了。”

    “你可知,沈知行的弟弟已被牵连罢官?沈家本就清贫,他一家老小,如今只怕度日艰难。”

    令仪身子猛地一僵,抬头看向富察云舒,眼中满是愧疚。

    云舒一字一句道:“你若倒了,谁来护他们周全?又有谁,来替沈知行报仇雪恨?”

    令仪再也忍不住,她死死攥住云舒衣袖,扑在她怀里,痛哭出声。

    “可是姐姐,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好恨……我恨皇上,恨嘉妃,更恨我自己!”

    “住口!”

    云舒一把捂住她的嘴,神色骤然凛冽。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殿门方向,确认无人靠近,才压低声音,厉声道。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你恨谁都可以,唯独不能恨皇上!他是天下之主,也是你的夫君!”

    令仪挣开,眼中满是水光:“可是,若不是他……”

    “沈知行之死,真正应该怪谁,你不知道吗?”

    云舒厉声打断她,双手捧住她的脸,逼她直视自己。

    “你真正该恨的,是嘉妃!是她进了谗言,是她设下毒计!她如今虽降了位分,可膝下有两位阿哥,内务府那帮势利眼谁敢真怠慢她?她依旧在这宫里吃香喝辣,安享尊荣。”

    云舒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哑:“你难道甘愿就这么咽下这口气?甘愿眼睁睁看着仇人逍遥法外,让沈知行白白送命吗?!”

    这番话字字如重锤,狠狠砸在令仪心上。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死死盯着云舒。

    良久,眼中的挣扎消失,那股火光,终于在眼底彻底点燃。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云舒见她这样,紧绷的身子这才微微松懈下来。

    她轻喘了一口气,脸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分。

    “这就好。往后皇上若再来,收起你的性子,切不可再将他拒之门外。”

    令仪靠在她怀里,泣不成声。

    “姐姐,我怕我做不到,我好累啊……”

    云舒再次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

    许多话,今日若不说,怕是往后未必还有机会。

    她闭上眼,语气里透着悲凉与期许。

    “令仪,逝者已矣,可活着的人,日子总还要过下去。”

    “何况,往后,富察氏,恐怕还要你多多照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