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行闻言淡淡一笑,望着她,语气带着几分坦然。
“若是格格他日另择良人,定是我让格格失望了。”
“知行虽会抱憾终身,但如果这玉能替我护着格格,一世安稳顺意,便足够了。”
令仪愣了片刻,好半天,才抬手戳了戳他的胸口,嗔道:“果然是个呆子!”
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去,裙摆随风飘动。
走到半山腰,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沈知行仍立在那棵老槐树下,遥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男子的身影落在暮春烟柳里,清瘦又执着。
她唇角微扬,转回头继续前行,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身侧,婢女云珠却始终蹙着眉,犹豫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格格,您……真的想好要嫁给沈公子了吗?”
令仪脚步未停,只侧眸淡淡扫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怎么?方才你不是还说,沈公子是个难得的正人君子吗?”
云珠连忙垂首,语气里满是担忧:“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沈家实在太过寒酸,格格金枝玉叶,嫁过去怕是要受委屈的。”
令仪闻言,不在意地轻笑一声,缓缓道:“姑母当年倒是风光高嫁,做了宗室贝勒的继室,可如今呢?每次回府,哪一次不是对着祖母哭诉度日艰难?”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静:“生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以我的性子,恐怕只有下嫁,才能过得一世舒心。”
“何况,咱们辉发那拉家这几年早已不复往日荣光,我这样的身份,如何高嫁。”
云珠撇了撇嘴,还是有些不情愿:“可这也下嫁得太厉害了些……”
令仪忍不住大笑出声:“哈哈哈,傻丫头,你当像沈知行那样,长得俊,身材好,才华横溢、人品又端方的男子,是那么好找的吗?”
待二人行到了山门口,原本敞开的朱红山门竟已紧紧闭合,连一丝缝隙都无。
不远处隐约有车马仪仗缓缓而来,旌旗半露,侍卫林立,排场大得惊人。
叫人一看,便知是极尊贵的人物,连空气中都透着几分肃穆。
令仪与云珠对视一眼,语气带着不满:“什么贵人,这么大架子,平白挡了别人的路!”
云珠上前几步,对着守在一旁的小和尚轻声询问。
那小师傅看着不过十岁上下,眉眼稚嫩,连忙合掌回道:“施主请从侧门走吧,今日有贵人驾临,山门已封,不便留客了。”
令仪上前一步,软声央求,还晃了晃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娇俏。
“小师傅就行行好,我们要是绕路,肯定要误了时辰,阿玛该罚我禁足了。您就通融通融嘛。”
小和尚被她这般撒娇似的语气说得脸颊一红,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犹豫片刻,悄悄往侧边一指。
“西侧尚有一角门未锁,施主快些从那里走,再晚些,怕是角门也要关上了。”
“多谢小师傅!”
令仪立刻得逞地笑了,拉着云珠的手就往侧门跑。
踏出寺外时,她又回头望了一眼那道紧闭的朱红大门,心里仍有些不爽。
“什么贵人,架子快赶上皇家了!”
此时的她很是不满,却不知那人,将如何与自己纠缠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