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褪去的一瞬,0719睁开眼。
四周是熟悉的纯白空间,没有紫禁城的朱墙黄瓦,没有檀香与血腥气交织的寝殿,只有制式光屏发出的冷蓝微光。
她回来了,快穿局休息室。
0719垂眸看向自己的手——白净、纤细、没有任何岁月的痕迹。
方才,这双手上还满是帝王的泪水。
她有些恍惚地摇了摇头,沉浸式做任务就是这点不好,总是容易回忆往事。
“吱呀——”
0719正愣神间,门打开了。
科长抱着电脑进来,她的指尖点过光屏,数据流水般滑过,最终定格在一个评分上。
“S级。”
科长抬眼看她,很是满意。
“目标人物康熙的执念数值在你离世后持续攀升,以至于比原定寿命提前十年驾崩。爱意、悔恨、思念,全部封顶。原主再无遗憾,魂魄已经离开。”
0719面色平淡地点了点头。
一世已过,于她而言,就像合上了一本翻到最后一页的书,再无波澜。
只是——
“有一事,我想问您。”
“上一世,我的身体每况愈下,太医却并未诊出病因,究竟是任务机制干预,还是另有缘故?”
科长调出原主的生命数据,推到她面前。
那条代表寿数的光线短得刺眼,在三十几岁的刻度上戛然而止,之后一片空白。
“天生凤命,但寿数也极短。”
上级关掉光屏,“你接手时,这条线就不可更改了。”
“所以,以后的任务,也会是这种情况吗?”
科长笑得意味深长,“看你的表现了,如果功德加身,只要你想,自然是能够福泽深厚了”。
0719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这样的人生,她并非只会经历一次。
所以,让生命在年轻灿烂的时候,戛然而止,也未尝不好。
“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科长的手指在光屏上一划,一张女子肖像弹了出来。
下有六个大字——辉发那拉令仪。
女子眉眼绝艳,可眼底却凝着化不开的怨毒与枯槁。
鬓发凌乱,断发垂落肩头,每一寸神情都写满了极致的怨念。
“乾隆继后”
科长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地陈述。
“因断发触怒帝,被收回册宝、幽禁冷宫,死后以皇贵妃礼薄葬,无单独陵寝、无神牌。”
“其子十二阿哥永璂受牵连,终生未获封爵,二十五岁病逝。”
科长说完,轻轻点了点光屏上的人像。
“原主怨气极重,已然疯癫,故而无法亲自来发布任务 ”
“你要做的,就是护十二阿哥永璂一生平安尊贵。”
“其余的,你自己拿捏分寸就行。”
“行,那我走了。”
0719点点头转身,轮回盘开始旋转。
白光亮起,吞没了整个休息室。
雍正八年,暮春时节。
官道两旁柳丝如烟,浅草没蹄,两辆青布小轿悄无声息行在林间小径,避开了主街人潮。
微风拂过,帘子一角被掀开。
只见马车内,少女身姿亭亭,旗装雅致,鬓边只簪一支素银簪子,眉眼却明艳张扬,自带着几分的傲气逼人。
辉发那拉令仪指尖漫不经心拨着帘穗,眼中却满是期待。
身旁,婢女云珠却攥紧了帕子,声音压得极低,满脸慌张。
“格格,咱们这般瞒着老爷偷偷出来,若是被人瞧见,可怎么得了?”
令仪眼底尽是不以为意。
“怕什么?记住,咱们是去上香的。就算真撞见人了,谁还能吃了我不成?”
话音刚落,轿身落地。
她抬脚走出,匆匆向山上走去,没一会,便望见不远处老槐树下立着的身影。
男子青布长衫洗得发白,料子虽普通,却难掩身姿挺拔,气质温润。
那人面如冠玉,眉目温润,鼻梁挺直,是一眼便让人心头微动。
他衣袖微湿,显然已等候许久了,见令仪到来,眼中瞬间亮起来,露出藏不住的欢喜。
“沈知行,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令仪隔了老远就被美色晃了眼,又有些心疼了。
等走近一看,这人更显俊朗了,轻而易举地将家里的阿玛和兄弟都比了下去。
她心头一时泛起些欢喜,脚步不自觉往他身前前凑了凑。
男人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又顿了顿,还是止住了。
只是耳尖却瞬间红透,连脸颊都透出一片薄红来,他局促地低头看她,怕她生气,连声音都小心翼翼。
“格格不可如此,男女授受不亲……”
令仪有些恼了,这人还是如此迂腐!
当她是闲着没事干,来找乐子的么!
“沈知行,你什么意思,嫌弃我?”
“怎么会!”
见女子并不满意,瞪着一双大眼睛气冲冲的,一副不给她个说法绝不罢休的样子。
沈知行抿了抿嘴,随后取出一件半旧的披风,素色的简单款式,根本看不出是男款还是女款。
他隔着半步远,小心翼翼地轻轻披在她肩头,动作温柔。
“风大,仔细着凉。”
他犹豫了半晌,终究是吞吞吐吐道:“格格身份尊贵,况且,女儿家的清誉要紧,知行尚未金榜题名,又岂敢逾矩。”
令仪挑了挑眉,怪不得,他们二人暗中来往已有数月,可每次幽会,这人都是一副谨守规矩的模样。
她嘴角微勾,心底浮起一丝恶劣。
“唔,你也说了,天下才子无数,那要是你考不上呢?”
令仪眼中闪过调笑之色,盯着他有些窘迫的脸蛋,轻启红唇。
“你就一辈子,都不逾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