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快穿之她是帝王白月光 > 第101章 后记
    时序入秋,天气一日凉过一日,风卷着落叶掠过宫墙,已带了几分清寒。

    九月十八,黄历上写着大吉,宜嫁娶。

    官道之上,鼓乐未歇,富察景明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眉眼间皆是少年意气,站在堂中格外惹眼。

    康熙立在高堂之上望着,素来沉敛威严的面上,也少了几分平日的肃穆,多了几分温和与暖意。

    待婚仪完成,他才登车回宫,在路上,男人难得开始喋喋不休起来,对着身侧的人儿絮絮叨叨地说起旧事。

    一会儿回忆富察景明幼时最是懂事乖巧,惹人疼惜,可偶尔调皮顽劣起来,也着实让人恨不得拎过来狠狠教训一顿;

    一会儿又轻声念叨,不知他们的宝贝儿子胤琛,将来长大娶妻时,又会是何等模样;

    说着说着,男人眼底便泛起光亮,满是期待,笑意也慢慢爬上眉梢。

    “等咱们的胤琛长到二十岁加冠之后。”

    他顿了顿,又轻轻摇头。

    “还是十五岁吧。”

    男人的声音变得越发温软,像罐子里慢慢融化的糖块。

    “待他长成,咱们便抛开这紫禁城,抛开朝政琐事,去江南水乡,去名山大川,游山玩水。”

    男人使劲抿了抿唇,却藏不住眼底突然升起的忐忑,整个人就像只努力维持着形状的彩色泡泡,只要被人轻轻一戳,就要破碎了。

    除了祈求神女降下救赎,万万要垂怜这凡人一分,再没有别的办法了。

    “只有……只有咱们两个人,好不好?”

    他鼓起勇气,满怀期待地侧首,望向依偎在自己肩头的女子。

    生怕看见她眼底的抗拒,然后,自己便又要像这么多年里的每一次一样,只能自己在心底安慰自己。

    目光落下,却见女子双目轻阖,呼吸浅浅,竟是早已睡了过去。

    康熙先是一怔,随即无奈又宠溺地轻笑一声,低声呢喃:“这几日怎的这般贪睡,坐于马车上也能睡得这般沉。”

    他小心翼翼地往后挪了挪身子,调整姿势,想让她靠得更安稳舒适些。

    可揽在她腰间的手,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手背,竟骤然一片冰凉。

    那凉意顺着指尖直钻心底,康熙心头猛地一紧,笑意瞬间僵在脸上。

    他轻轻晃了晃女子的肩,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发颤:

    “曦儿……”

    没有回应。

    “云曦……”

    人依旧闭目不醒。

    恐慌如潮水般瞬间淹没四肢百骸,他脸色骤变,再无半分帝王从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慌:

    “皇后!皇后!你别吓朕!”

    车子很快驶入宫门。

    那日在宫里当值的侍卫,在漫长的余生里,每每回想起来那一夜的皇帝,仍旧会心有余悸。

    他们从未见过那个样子的皇帝。

    男人不再是平日里高高在上、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他怀中紧抱着已然无声的女子,忽而暴怒咆哮,像只失去理智的暴龙,忽而又哀恸痛哭,像个失去一切的孩子。

    皇帝亲自将女子抱下马车,像怀抱着天下独一无二的宝物,不许任何人触碰分毫,分明步履踉跄,却又将人护得极好。

    那一夜,乾清宫灯火通明,彻夜未熄。

    整座紫禁城,乃至整个京城,都弥漫着一股恐慌的氛围。

    此时的天色已经有些黑了下去,东宫,胤礽处理完政事,就去了花房修剪花枝。

    他的手很巧,很快就整理好了一簇精致的花束。

    只是,他的脚边不知何时,也落了一堆花瓣。

    胤礽却浑然不觉,依旧时不时地摘下一朵看不顺眼的花,边摘花瓣,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喜欢,不喜欢,喜欢……”

    胤礽皱着眉回忆……

    第二天早晨起床后……

    某人就提起那啥不认人了,对自己也不理不睬的。

    一时之间,他竟有种自己交出了宝贵的东西,却并没有得到珍惜的感觉。

    (说的是交出宝贵的势力,不要审我)

    心底也骤然涌起一阵羞愤,转头就离开了。

    直到如今,隔了好几天……

    他终于有些忍不住了!

    话说,都没有一本书,能告诉世人——

    女子的沉默,到底意味着什么吗?

    是无声的……

    还是无言的……

    就在胤礽还沉浸在甜蜜的烦恼中时,远处的钟声突然响起,他心中猛地一紧。

    一声!

    两声!!

    三声!!!

    胤礽面色苍白,手指不自觉用力,花刺扎破他的皮肉,流出殷红的鲜血。

    他愣愣地低下头去,摘掉最后一片花瓣。

    “她喜欢……”

    随后,他像是突然被惊醒一般,狂奔着冲出门外,连手中那被摘光了花瓣的光秃秃的花枝,掉落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直到三日后,面对众大臣期盼的目光,胤礽还有些浑浑噩噩,仿佛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太子殿下,您去劝劝皇上吧!”

    大行皇后停灵已满,按理应该奉移到殡宫,可皇帝却执意要与皇后待在一处。

    看着皇上那已然快要疯魔的样子,他们也不敢再进谏了,只能暗戳戳鼓动太子上前。

    胤礽愣愣地摇了摇头,随后不顾众人的阻拦,失魂落魄地往东宫走去。

    他现在只想回去睡一觉,也许,等醒来以后,就会听到那女子的调侃。

    “瞧,开个玩笑罢了,你们都被我吓到了吧!”

    可事实证明,那记忆里深刻的几个时辰,分明是一场梦。

    (是一场梦)

    醒来后,一切都了无痕迹。

    她是真的走了,走得那般决绝,以至于,连半分给他们挽留的余地,都未曾留下。

    彼时的太子殿下,亦或是,后来的元亲王。

    竟在那样的时刻,心头不合时宜地,涌上一丝茫然。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要一个交代……

    (他的势力白给了,不是别的!)

    ——

    隆熙元年,寿康宫内。

    “哐当”一声脆响,宜太妃狠狠将一只木碗掼在地上,粗糙的木碗滚了几圈,终究没碎,只留下几道浅痕。

    一旁的宫女俯身,小心翼翼地将木碗拾起。

    自打太妃娘娘搬入这局促逼仄的寿康宫偏殿,脾气便一日坏过一日,动辄发怒,宫里的下人个个如履薄冰。

    屋漏偏逢连夜雨——

    前几日,她的老对头惠妃,竟被亲生儿子接出了宫,做起了王府里尊享荣华的老封君,享尽天伦,风光无限。

    这般对比,更让宜太妃心中郁气难平,只觉得这日子,再也熬不下去了。

    “凭什么!”

    宜太妃抬眼,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妒火与不甘,声音尖利。

    “同样是伺候过太上皇的人,本宫还比她多生了一个皇子,凭什么她处处压我一头!”

    “她是贵太妃,本宫就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太妃;她的儿子是堂堂郡王,本宫的儿子,却不过是个贝勒!”

    她越说越激动,心绪翻涌间,口不择言:“就连那外八路的富察景明都……”

    话音未落,一旁的宫女再也不敢装聋作哑了。

    她顾不上尊卑礼数,脸色煞白地快步上前,一把死死捂住了宜太妃的嘴。

    “娘娘!这话万万说不得啊!”

    自打太上皇禅位,新帝登基,这宫里的形势早已翻天覆地。

    从前那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如今句句都能要了人命。

    从前那位,不过是寄人篱下的半子,即便有些闲话,只要不闹到帝王跟前,也无人深究。

    可如今不同了,上头那位,可是人家的同胞兄弟,

    为了自家九族性命,宫女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诫。

    “主子啊,您忘了前几日被责罚的事了吗?”

    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就因往日里摔碎的瓷碗瓷碟太多,如今殿内只得用这些粗陋的木碗木筷,来了贵客,连件拿得出手撑场面的器物都没有。

    连她这个奴才的住处,都比这儿体面几分呢!

    宜太妃被说得心底也是一阵后怕,眼底的怒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委屈与酸涩。

    “我……我就是不服啊……”

    她说着开始哽咽起来,简直要哭出声来了

    “凭什么,偏偏只有我要受这般委屈,过这窝囊日子……”

    说到这,心底的怨怼再也压抑不住。

    “惠妃那个贱人,不过是命好,早早便巴结上了贵人,可是我,我也想投靠来着啊,不过是晚了一步,没赶上……”

    宫女闻言,又是一惊,连忙再次捂住她的嘴,欲哭无泪,声音里满是哀求。

    “我的好主子,求您了,咱们好好地活着,行不行啊?”

    宜妃委屈地点点头,总算不再开口。

    她抬头望向天边,紫禁城高高的城墙,竖起了皇室的威严,却也成为了,她们这些女子,一生的困顿。

    她低声呢喃。

    “娘娘…没人再为我们做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