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快穿之她是帝王白月光 > 第73章 瓷瓶
    “朕是长着一副喜欢犯贱的模样吗?”

    康熙的声音不大,甚至称得上平静。

    梁九功被他呛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慌忙把脖子一缩,躬身退了回去。

    驿馆的灯烛快要燃尽,折子上的朱批还却没干透。

    康熙端起汤又喝了一口,然后搁下了。

    帝后不和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没多久就传遍了六宫。

    原因很简单。

    自打佟皇后入宫以来,皇帝每天都要去坤宁宫点个卯。

    可这次回来,连坤宁宫门前那条甬道,御辇都绕着走。

    一时间,后宫暗流涌动。

    有的娘娘已经开始托人往御前递牌子了,还有的胆子比较小,只敢打着请安的名头,一个劲儿的往乾清宫送补品。

    不过奇怪的是,别的还好,只有这送去的汤汤水水,通通正好撞上了发脾气的皇帝,被砸了个干干净净。

    一时之间,乾清宫伺候的奴才们,个个当起差来,都是心惊胆战的,生怕不知从哪个方向突然飞过来一片碎瓷。

    春桃边回禀着她打探到的消息,边小心翼翼地觑着佟云曦的脸色。

    “主子,皇上心里分明还是在意您的。若您说上两句好话……”

    “坤宁宫的份例是减了吗?”

    佟云曦正翻着手边一沓内务府的核账文书,头也没抬,语气散漫地问。

    春桃愣了一下,摇头道:“没有”

    “那皇上有下旨申饬坤宁宫吗?”

    “也没有。”

    “哦,对了,本宫的凤印还在吧?”

    “…在。”

    春桃忽然有些发慌,急道:“主子,您别这么想,皇上再怎么生气,也不至于——”

    “佟家不只是本宫的母族。”

    佟云曦合上文书,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佟家还是孝康章皇后的母族。只要佟家人不行谋逆之举,皇上就永远不会让佟家出一个废后。”

    春桃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话。

    佟云曦说着站起身,往里间走去。

    “既然如此,本宫还有什么好怕的。”

    她的脚步不急不缓,裙摆在地砖上拖出一道浅浅的弧度。

    忽然,佟云曦脚下一个踉跄,连忙伸手扶住了门框,指节微微发白。

    春桃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住她:“主子?”

    “没事。”

    佟云曦摇了摇头,揉着眉心,“坐了太久,有些头晕。”

    春桃松了口气,扶着人到软榻上躺下,又轻手轻脚地盖上一层薄被,把灯芯拨小了些。

    佟云曦闭上眼,呼吸很快平稳下来。

    春桃替她拢了拢被子,眉心微蹙。

    她怎么觉得,自从主子从草原回来,总是这样容易疲累。

    夜色已深,永和宫内。

    殿内灯火只剩了一盏,搁在妆台角上,火苗细得如针尖大小。

    德妃乌雅氏坐在榻上,面前的小桌上摊着一张窄窄的纸条。

    上边用左手写的笔画歪歪扭扭,根本认不出是谁字迹。

    来路也极其复杂,由浣衣局的粗使丫头转了几道手,最后夹在一匹素缎里头送进了永和宫。

    德妃眼中闪过一丝极轻的笑意,她数年前就安插在坤宁宫的人,终于传回了一条有用的消息。

    只这一条就够了,不枉她费了这番心思。

    纸条上只有短短几个字。

    皇后月事推迟三日。

    德妃看了一遍,两遍,直到看完第三遍,她把纸条凑近烛火。

    火舌卷上纸边,一寸一寸地吞噬着,灰烬落在铜盘里,无声无息。

    屋里暗沉沉的,那一豆灯光把她的面容劈成两半——一半被照亮,一半沉在黑暗里。

    碧桃端了碗安神汤,刚要抬脚进门,就被吓了一跳。

    “主子?”

    碧桃把汤放在桌上,下意识地抬手,想把灯芯挑亮些。

    “别动”

    碧桃的手僵在半空,又缩了回来。

    “碧桃。”

    “奴婢在。”

    “你进宫几年了?”

    碧桃惊讶地抬头看了眼德妃,随后老实答道:“回主子,十年了。”

    “十年啊!这么久了!”

    “那你还记不记得,本宫刚生下胤禛的时候。”

    碧桃当然记得。

    那时主子还只是个小小的贵人,生了皇子,却连抚养的资格都没有。

    孩子一落地,都没看一眼,就被嬷嬷抱走了。

    主子在床上躺了三天,没哭,没闹,却也没吃一口东西。

    “本宫亲生的儿子,却不能叫我一声额娘。”

    “时间一长,这个儿子,也就和我离了心。”

    德妃的语气平静,平静地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亲生骨肉。

    “如今,他更是彻底变成了别人的儿子。”

    德妃声音很轻,听不出丝毫伤心,可碧桃却低下了头,大气不敢出一声。

    “我不怨皇后抢了胤禛,谁让我不得皇上的心呢?”

    德妃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狠厉,仿佛一头即将嗜血的母狼。

    “可她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的就是怀上龙种,挡了我儿的路。”

    “十四,他是我的命根子啊!”

    碧桃硬着头皮劝:“主子,除了太子殿下,就数咱们十四爷最得圣心——”

    “圣心。”

    德妃重复了这两个字,嘴角动了动,似笑非笑。

    “圣心是什么东西?今天给你,明天就能收回去。”

    她转过头来,烛光映在她眼底,亮得可怕。

    “只有权利,才是抢不走的。”

    碧桃哆嗦了一下,后背上开始往下淌汗。

    德妃站了起来,只见她伸手探到妆台背后,指尖按住一处不起眼的凸起。

    咔哒。

    暗格弹了出来,里面只有一只拇指大小白瓷小瓶。

    德妃把瓶子拿出来,搁在掌心。

    碧桃见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主子”

    她的声音在发抖,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奴婢,奴婢……”

    德妃低头看着碧桃,眼中突然浮上了几分怜悯。

    “碧桃,你弟弟今年多大了?”

    碧桃浑身的血都冷了。

    “本宫记得,有十六了吧。”

    德妃不等她答,自顾自地说。

    “在内务府包衣佐领底下当差,还是本宫托了镶黄旗的佐领,给他从马厩挪到了银库。”

    她的语气很温和,却无端地让人发毛。

    “是不是?”

    碧桃的额头抵在地砖上,指甲嵌进了砖缝里。

    德妃蹲下身子,把那只白瓷瓶轻轻放在碧桃面前的地砖上。

    “这是前明旧方,太医等闲也是看不出来的。”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上并不存在的灰。

    “好姑娘,别怕,只要你用心去做,就不会被发现的。”

    “你家是上三旗包衣,在这宫里,总有些别人不知道的门道,不是吗?”

    碧桃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砖面,心中一片绝望。

    这种事,只要做了,一旦被发现,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可若是不做——

    只怕全家人现在就是个死。

    “奴婢,遵命。”

    德妃坐在梳妆镜前,看着碧桃退出去的背影,一下一下地梳着头。

    等到脚步声消失在廊下,她才放下梳子。

    镜中映出一张保养得宜的面容,德妃抬手轻轻抚上眼角的细纹。

    “皇后娘娘啊,你说说你”

    她低低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你的命怎么就能这么好呢?”

    烛火跳了一下,无人应答。

    坤宁宫。

    佟云曦总觉得整个人懒洋洋的,有些提不起精神。

    芍药和春桃凑在门口嘀咕。

    “吃是吃了,吃得少。”

    芍药掰着指头算,“昨天的栗子糕咬了一口就搁下了,以前主子最爱栗子糕的,起码能吃三块。”

    春桃压低声音:“是不是面上不显,心里还是为皇上不来的事难受?”

    芍药摇头:“不像,主子要是心里难受了,可不会犟着。”

    说着她声音下意识地压低,“和那位可不一样——”

    话没说完,里头突然传来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