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子娇俏的声音响起。
“听说今日府上来了许多大官吊唁,不乏一二品大员呢,咱们富察府可真是有面子!”
听到这话,一个男人的声音嗤笑了一声。
“得了吧,有面子的可不是富察府!”
顿了顿,那声音又响起,似乎带了点不屑,阴阳怪气道。
“那些人,可都是冲咱们那位金尊玉贵的少夫人来的。”
女子压低声音,惊慌又羡慕.
“这…听说少夫人,不,郡主,不日就要进宫做娘娘了?”
“何止啊!你当咱们家大爷是怎么死的?”
“不是战死沙场吗?”
“什么战死?”
男子声音压低了些,神神秘秘道,“分明,是娶了不该娶得人,碍着旁人的眼了!”
另一个声音吸了一口气,随即发出啧啧惊叹。
“这可真是红颜祸水——”
她话音刚落,一阵疼痛袭来,随即是鞭子破空的声音。
“谁敢打我,我叔叔可是夫人倚重的库房管事!”
婢女脸色狰狞地抬起头,当看见眼前的人时,脸色瞬间煞白,想到刚刚说的话,不觉瘫倒在地,不顾身上的疼痛,一个劲地跪下磕头。
“郡主,奴婢知错,求郡主饶命!”
男子也连连磕头,狼狈地匍匐在地,祈求着眼前人的一丝怜悯,满脸冷汗,再无半点刚刚的不屑。
“郡主饶命啊!”
佟云曦轻轻挑眉,却并不惊讶,前倨后恭之人,她见多了。
她没有理会两人的求饶,只是一味地拿起鞭子不停地抽下去,一鞭又一鞭。
鞭子破空声和惨叫声不断响起。
不一会,管家知晓了这边的动静,连忙赶了过来。
他来了就站在佟云曦身后,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并不阻拦。
直到佟云曦停下鞭打,他这才上前。
“郡主,不知这两人要如何处置?”
佟云曦瞥了一眼,那两人挣扎着爬起来跪下,却是说不出半点求饶的话来,显然是已经浑身伤痕,进气少出气多了。
她淡淡地道了一句,“富察府容不下这样毫无规矩的奴才,把他们一家子赶出府去便是!”
管家意外地抬眸,刚刚看郡主那架势,他还以为,这两人今日就要交代在这里呢!
虽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惹得郡主勃然大怒,不过,府里的女主人要处置两个下人,也不需要任何理由。
他挥手叫人把那两人拖了下去,顺便奉承了一句,“郡主宽仁”
佟云曦不可置否,跳梁小丑罢了,出过气就算了,不值她多费心。
至于被富察府赶出去后,没有钱财和根基的奴才,是个什么下场,就不归她管了!
突然,她的手心传来温热,低头看,是一只小手拉了上来。
佟云曦温柔地揉了揉富察景明的脑袋,“额娘没事,别多想”
见富察景明神色终于放松下来,她这才将他送回房间。
一路上,佟云曦嘱咐了几句早点歇息,却并没有解释什么。
他们母子对这件意外都心知肚明,这样拙劣的手段,还不足以让他们乱了心智。
佟云曦往自己的房间走去,甩了一顿鞭子,她的怒火看起来消散不少。
然而,只有熟悉的人才能发现,那双幽深的眼里,此刻满是寒冰。
芍药忍不住唤,“格格”
没有得到回应。
前边的人一言不发,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她打了个寒颤,只得默默跟在身后。
直到推开房门,佟云曦这才转过身吩咐道。
“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
芍药不敢在这个时候多说什么,只得点头应下。
房门缓缓在她眼前关闭,门合住的一刹那,她的心也随之颤了一下。
芍药眼中浮现了惊恐,她感觉到了,格格当时真的是想杀人,却还是强忍住,甚至一路装作没事人一样,把小少爷送回去。
现在又一个人待在房里……
她心下不安极了,格格究竟要做什么?
她不敢不听话,也不敢走远,只得待在门口几步远的地方,耳朵竖起来,时刻注意着屋里的动静。
而此时,佟云曦不仅没有洗漱,反而一反常态地为自己换了一身新衣,坐在镜子前,仔细地涂着口脂。
镜中的女子虽已二十多岁,却依然明艳绝丽,眼含秋水,比起十年前,更添了几分成熟女子的风韵。
眉间间带着几分疏阔,显现出不同于宫中女子的尊贵气度。
镜子里,女子勾唇一笑,梨涡浅浅,煞是动人。
她素手轻抬,抚着这张比起当年,依旧不减分毫颜色的脸蛋,心中冷笑。
难怪啊 ,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招人忌惮至此!
可惜,后宅女子的手段,也就如此了。
佟云曦抬眸望向门口,月色如水,夜深人静,倒是个好时候……
刀既然递到了她的手里,自然,要向下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