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兰河市,兰河一中。
教学楼的三楼走廊里,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将地面上的一块块瓷砖切割成明暗相间的格子。
几个女生围在走廊的栏杆边,叽叽喳喳地聊着天,话题从明天的武科考试一直扯到了最近新出的奶茶。
但在这片热闹之外的三楼教室里,一个扎着利落高马尾的女生目光落在自己身旁那个文静中带着点阴郁气质的闺蜜身上。
“小静,你真的不准备考武科吗?”
“上头真的很重视武科,从各方面的政策都看得出来。”
“就算今年来不及,但明年还是有机会的啊。”
闻言,吴静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她的刘海已经有点长了,遮住了半边眉眼,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算了,小埋。”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平静,“我试着练过那套新版的广播体操。进度很慢。”
“光是第一节,我学了一个礼拜都没完全学会。”
“我记得小埋你学了三天就学会了前两节吧。”
她抬起头,看了林心埋一眼,然后顿了顿才道。
“而且,学文也挺好的。”
“还没这么累。”
一旁的林心埋声音比刚才急了一些,赶忙道:“还有机会的小静!”
“我学那么快,是因为喝了那套广播体操后面附带的那个药方所熬制的药汤!”
这时,另一个扎着马尾、穿着武道服的女生也凑了过来。
她的马尾比林心埋的高,扎得也更紧,额头光洁饱满,面容间带着一种练武之人特有的干练和自信。
“那个药方确实效果很好。”
“可以省下武道初学者的很多时间。”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吴静的脸上:“吴静,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送你几份。”
闻言,吴静只是摇了摇头。
“谢谢,但还是算了,夏雨同学。”
听到这话,夏雨补了一句,语气里多了一些解释的意味:“这只是同学间的互帮互助,和你哥并无——”
“够了!”
吴静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半度。
“我说不需要就是不需要!”
她的声音不算大,但每一个字都很坚决。
说完,她便直接起身离开了位置,走出了教室,那道单薄的背影在走廊的光影里拉得很长,然后拐了一个弯,消失在了楼梯口。
被留在原地的林心埋看了一眼旁边的夏雨。
她叹了口气,声音放低了几分:“唉,就算你想要帮她,也不应该提他哥的。”
夏雨此时也是有些后知后觉。
她的嘴巴微微张着,眉心拧出了一个小小的疙瘩。
“虽然吴静她家情况现在也是好起来了一些,但那些药材还是不便宜……”
她还想说些什么,但终究只是叹了口气,直接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我的错,嘴快了。”
林心埋和夏雨两人看着教室的门口,脑海中闪过的却都是那个拿着长条布袋的少年。
他们三人本就是同班同学,彼此之间相互一沟通,自然也是知道了那个名为吴忧的少年的存在。
夏雨是第一次知道那个俊秀平静的少年原来是自己同班同学的哥哥。
而林心埋则是从夏雨那得知了吴静的哥哥吴忧是一个用剑的高手。
她的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曾经两次救下自己的人,那个提着剑的背影。
加上自己被救下的地方就在吴静一家所在的兰星小区附近。
而且她也见过吴静的哥哥,和那个背影太像了。
种种细节都对得上,世间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这也让林心埋终于确定了那个背影的身份。
但两人都想到了自己所得到的那个关于“失踪”的消息。
林心埋和夏雨对视了一眼,也明白对方心中在想什么。
沉默了片刻,林心埋才开口:“算了,让小静一个人静静吧。”
“她心里也不好受。”
“现在我们过去的话,反而可能会刺激到她。”
接着,她顿了顿,然后话锋一转:“明天的武科,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夏雨点了点头:“我前几天就已经达到‘技击’的层次了,应该不是问题。”
“恭喜。”林心埋道了声喜。
“那你呢?”
林心埋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苦笑:“我可没这么多养气补血汤喝,现在还没达到‘技击’的境界。”
“但应该差的不多,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过。”
“那祝你明天一切顺利。”
夏雨说完便也是直接转身离去,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谢谢。”林心埋对着那个已经没有人影的方向说了一声。
。。。。。。
而此时,学校的天台上。
一头黑色长发微凌乱地披散着,气质也有些阴郁的吴静正站在栏杆边。
她的一中校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微微有些消瘦的轮廓。
如果吴忧在这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吴静此时这种阴郁的气质,简直和他刚穿越过来时自己身上那股阴沉的气质一模一样。
天台上,吴静略低着头,任由那些已经过长的刘海将自己的眼眸遮住了一半,让人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
风从她的发丝间穿过,将那些细碎的黑发吹得飘起来,又落下。
她的手指攥着栏杆,指节微微泛白。
啪嗒。啪嗒。
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却能听到一滴滴咸涩的晶莹从她脸颊上滑落,然后滴在天台上水泥地的轻微声音。
片刻后,她伸手草草地在脸上擦了两下。
那动作很粗鲁,像是在擦掉什么本不该存在的东西。
她抬起头,眺望着这座刚刚重建好不久的城市。
嘴里喃喃道:“失踪了还让人这么难受。”
“真是太可恶了。”
接着她转身离开,天台上也只剩下了“如果”、“希望”、“回来”等些许残存的微弱声音。
片刻后,那些声音混杂着点点咸涩也完全融入了路过的风中,不知吹向了何方。
。。。。。。
云尚省九黎基地外。
轰轰轰——
停机坪上,一架直升机的螺旋桨正呼呼地转着,掀起的气流将地面上的灰尘吹得四散飞舞。
吴忧提着一个不小的箱子走了上去。
然后,直升机升空。
窗外的九黎基地在他的视野中越来越小,那些灰色的建筑群也从一块一块的积木变成了一小片灰色的色块,然后变成了地平线上的一个模糊的点。
直升机往兰河的方向一路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