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吴忧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一屁股坐到床上。
房间里没开大灯,就床头一盏小台灯亮着,昏黄的光晕开一小片。窗外天色渐黑,对面楼的窗户亮着几盏,偶尔有人影晃过。
他一边擦着头发,脑子里转个不停。
那个中年男人,那个怪物,最后看他的那一眼,吴忧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纯黑色的眼睛,没有瞳孔,就那么看了他一眼,如同在看一只跑不掉的猎物一般。
它一定会回来的。
那东西和其他尸种完全不一样,那些被感染的小尸种没脑子,不会思考。
但这个不一样,它有智慧,会说话,会审时度势,还知道打不过就跑。
最重要的是,它记住了他的脸。
虽然现在被那个什么“黑皮狗”赶跑了,但谁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回来?
万一它躲过了追捕,万一它半夜摸过来……
吴忧攥紧手里的毛巾。
他家就在这里。
爸妈就睡在隔壁房间,吴静也睡在对面。
虽然他不是原来那个吴忧,但他占了这具身体,继承了那些记忆。
有些因果就逃不掉。
必须尽快变强。
但怎么变强?
需要经验值。
经验值需要杀怪物,杀怪物需要冒风险,冒风险就可能死。
又是个死循环。
吴忧把毛巾丢到一边,抓了抓头发。
想了半天,他摸出手机。
通讯录里翻了几下,找到一个刚存进去的号码。
拨号。
电话响了三声,通了。
“喂?”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我是林元。”
“林叔,是我,吴忧。”
那边顿了一下,似乎有点意外:“怎么了,吴忧同学?”
吴忧斟酌了一下措辞:“林叔,今天我们老师说,李卫的父母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对。”
吴忧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那我们小区……”
他话没说完,但林元应该听懂了。
既然自身实力暂时不够,那就只能求助了。
而电话那边又是几秒沉默。
“吴忧同学,”林元开口,语气比刚才正式了一点,但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调子,“按说这些信息我不该透露给你。”
吴忧没说话,等着。
“不过你也是受害者,”林元顿了顿,“我可以破例透露一点。”
“你们小区那边的尸种源头,刚刚已经被清理了。”
吴忧心里一跳:源头,被清理了?
“之后一段时间,我们这边也会专门安排人过去巡逻。”林元说,“不用担心。”
“好……谢谢林叔。”
“没事,挂了。”
电话挂断。
吴忧握着手机,愣了一会儿。
源头被清理了。。。?
而且林元说的是“刚刚”,时间也对的上。
所以怪物嘴里的黑皮狗大概率就是官方的人?而那怪物也大概率就是林元所说的尸种源头?
而现在。
那个中年男人,那个差点一口把他吞了的怪物——被清理了。。。?
也就是说,在他回家洗个澡的功夫里,那个怪物已经被官方的人找到了,然后……没了。
吴忧想起那个男人跑路前的最后一句话:“来的真快。”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来的真快”是什么意思。
现在知道了。
来的那些人,追上了它,然后清理了它。
虽然不知道那个怪物有没有死透,但林元既然说“源头被清理了”,至少短期内它不会再出现。
吴忧松了口气。
但同时,心里又涌起另一种感觉。
震惊!
那个怪物有多强,他亲身体会过。那种压迫感,那张突然拉长到面前的脖子,那张能把他整个人吞下去的大嘴——他拼尽全力,用上了所有凉气,才堪堪挡住一口。
然后它跑了。
然后它被“清理了”。
就两个字,轻描淡写的。
官方的人,比他想象的强得多!
吴忧往后一仰,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如果能加入官方……
这是个好选择,有稳定的信息来源,有系统的培训,有队友,有后勤——最重要的是,有怪物可以杀,有更多的经验值可以拿。
但问题是,怎么解释自己的力量?
他不了解到底怎么样才算武者,如果贸然冒充,很容易就会被发现,而他同样也不清楚那个怪物说的能力者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的实力完全是来源于脑海中那本神秘的剑典。这没法解释。
而且官方的审核和检查应该会更严格吧。。。
吴忧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先不想这个。
他摸出手机,打开那个蓝色的百问app,开始搜。
关键词:武者。
搜索结果不少。
这个世界有武馆,有武道联赛,还有职业武道家,各种比赛视频,看起来挺正规的。
突然,吴忧冒出一个想法。
那怪物既然说他是武者,那说明他和武者的战斗方式至少是很像的!
虽然吴忧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武者,但如果他成了武者呢?
来自剑典的力量是不是就可以解释了?
想到这,吴忧在搜索栏打上:兰河市,武馆。
app立马弹出几个结果:凤翔武馆、巨象武馆、白鱼武馆。
记下这几家武馆的名字后,他又接着搜:能力者。
什么都没有。
干干净净,一片空白。
像是被刻意抹掉了一样。
吴忧看了十几分钟,心里大概有数了。
武者是摆在外面的,是普通人还能接触到的。
而能力者,或者说真正的超凡力量,是藏在水下的,只有少数特定的人才能知道。
既然能力者接触不到,那就试着成为武者。
打定主意后,他又搜了搜那几个武馆的位置。
凤翔武馆,在城东,坐公交四十多分钟;巨象武馆,在城西,更远;白鱼武馆,就在城北,离他家不算太远,坐车二十来分钟。
吴忧默默记下,改天可以去看看。
然后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去——”
他坐起来,拍了拍脑门。
“四千玉币什么时候能给啊?”
林元那天在电话里说,要赔他四千玉币,当时他躺床上没多想,后来事情一件接一件,直接把这事给忘了。
现在想起来了。
这钱得赶紧要啊。
不是他贪财,而是木剑战损,他需要一把新的剑。
虽然再去整把便宜的木剑也行,但木剑太轻,太脆,用不了多久。
而且今天这一战让他明白了,真打起来,木剑根本不够看,要不是最后那下把凉气全灌进去,那剑早就碎了。
如果有一把好剑——
好剑他现在搞不到,但至少得弄把铁的,铁剑不光结实,有分量,练起来手感也不一样。
但问题是,他没钱。
吴爸吴妈一个月工资加起来六千多,还了房贷,剩下三千多,一家四口花。
他平时零花钱就那点,买个烤肠都得掂量掂量。
而四千玉币,能干不少事。
吴忧叹了口气,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他看了眼时间,六点多了。
饭应该快好了。
。。。。。。
晚饭还是老样子。
吴妈做了三个菜,红烧肉、炒青菜、西红柿蛋汤。红烧肉炖得烂,吴忧吃了两块。
吴爸则是喝着小酒,说厂里又接了个大单,可能要加班,吴妈在旁边唠叨,让他少喝点。
吴静从头到尾没说话,吃完饭碗一推,回房间了。
“这孩子,”吴妈叹口气,“又去复习了。”
“一中压力大。”吴爸说。
吴忧没吭声,埋头吃饭。
吃完饭,他放下碗:“妈,我出去走走。”
“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知道了。”
吴忧换了鞋,出门。
四千玉币暂时是指望不上了,但他还是要去看看能不能搞把剑。
主要是没剑吴忧现在都没法练剑了。
不能练剑就等于不能变强,不能变强在这世界就等于等死,吴忧不想等死。
刚好,在记忆里,兰星小区附近就有一家体育用品专卖店,卖各种运动器材,里面也有剑——没开刃的练习剑,铁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