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忧拎着那把木剑,一路走回家。
剑已经没法看了,剑身上全是牙印,甚至有几处都直接对穿了。
要不是凉气的灌注,这木剑估计早就碎成一堆木渣。
走到小区垃圾桶旁边,吴忧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摇了摇头。
他刚想把残破不堪的木剑丢进垃圾桶。
但似乎想到了什么,还是停下了动作。
接着他提着残破木剑,转身上了楼。
。。。
回到自己的房间,门关上。
吴忧将已经完全不能用的木剑收到床底,然后开始反思。
前世他明明是个谨慎的人。做事之前都会想清楚后果,不会脑子一热就往上冲。
可这次呢?明明之前就猜到可能不止一个尸种,明明知道那个夜跑的男人有问题,还是去了李卫家。
要不是运气好,要不是那个怪物想玩一会儿,要不是有其他的强者过来。。。
他现在已经在那张嘴里了。
太莽了。
吴忧揉了揉眉心。
是受了前身记忆的影响吗?
前身那个内向、敏感、重感情的小子,和李卫一起长大,把李卫当亲兄弟。
那些记忆现在还留在他脑子里,有时候会突然冒出来,让他觉得去李卫家看看是应该的。
但他不是前身。
他是穿越来的,满打满算不到两天。
可他去的时候,确实没想太多。
吴忧摇了摇头。
不全是前身的影响。
更多的是他自己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他想起李卫他爸那张黑瘦的笑脸,想起他妈往他手里塞零食的手。
想起昨天早上在小区门口,他们还冲他点头打招呼。
然后呢?
然后他们变成了那种东西。
变成那种五官扭曲、长着三角形牙齿、只知道吃人的尸种怪物。
然后他亲手杀了他们。
活生生的人,不应该变成那样的怪物。
活生生的人,不应该就这样无声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甚至连人都做不成。
吴忧攥了攥拳头,他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很幼稚。
这是个有怪物、有黑雾、有各种超凡力量存在的世界,每天都在死人,他根本无能为力。
算了。
他吐出一口气,开始清点这次的收获。
70点可分配经验值。
加上原来剩的1点,一共71点经验值,全砸进了基础剑法。
基础剑法直接从入门升到小成,还附带三式剑招。
等级也从零变成了一,身体素质又强化了一轮。
还有别的收获——他知道了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叫什么。
武者,还有能力者。
那个怪物说他是“武者”,说“一般的武者挡不住这一口”。
说明这世界上有人专门练武,能和他一样跟怪物打。
能力者应该是另一种路子,像那个怪物嘴里骂的“黑皮狗”,可能就是能力者。
之后可以顺着这两个方向查一查。
再有就是验证了自己的实力。
那些被感染形成的尸种,他现在可以一剑一个,七只加起来不到二十秒,干净利落。
如果再来一批同样的,他有把握几秒内全收拾掉。
但那个中年男人那种……
吴忧想起那张纯黑色的眼睛,想起那条突然拉长的脖子,想起那张超过一百八十度的血盆大口。
那种他打不过。
至少现在打不过。
要不是最后那一剑拦住了,他现在已经在它肚子里了。
还得练啊。
吴忧揉了揉肩膀,转身进卫生间。
身上黏糊糊的,汗湿透了两遍,现在干了,衣服硬邦邦地贴在身上,刚才一直紧绷着没感觉,现在放松下来,浑身略酸。
他脱了衣服,打开淋浴。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闭上眼,让水从头淋到脚。
脑子里又闪过那些画面。
李卫他爸的脸。
李卫他妈的脸。
木剑刺进去的时候,那些脸变成黑雾飘散。
还有那双纯黑色的眼睛。
咕噜咕噜——
水声盖住了一切。
。。。。。。
同一时间。
一片被浓郁黑雾包裹的空间里。
一个男人踩着什么,站在那里。
黑风衣,黑裤子,皮鞋锃亮,手里夹着一根刚点上的烟,尼古丁烟雾刚升起来,就被四周的黑雾吞掉。
他脚下踩着一颗头颅。
那颗头颅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焦黑的皮肉翻卷着,露出下面森白的骨头。但还是能依稀分辨出一些特征:
纯黑色的眼睛,没有瞳孔。
三角形的森白利齿,从烧烂的嘴唇里支棱出来。
是那个中年男人。
那个一招差点把吴忧秒了的怪物,现在就剩一颗烧焦的头,被人踩在脚底下。
黑风衣男人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烟圈飘进黑雾里,转了两圈,散了。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头颅,语气不紧不慢。
“无面教派的?”他说,“来兰河什么目的?”
脚下的头颅动了动,烧烂的嘴张开来,发出沙哑的声音:
“伟大的千面之神终会降临……黑雾将吞噬一切……”
黑风衣男人脚下用力碾了碾,那颗头颅在地上滚了半圈,焦黑的脸侧向一边。
“听不懂人话?”他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噢,不好意思,我差点忘了你不是人了。”
他弯下腰,凑近那颗头颅,声音放低了些:
“那我再问一遍。你们这些无面教派的臭老鼠,来兰河什么目的?”
头颅的嘴又张开了:
“我主降临……你们这些执炬人……会第一批被我们分食殆尽……”
黑风衣男人直起腰,吸了一口烟。
“噢。”他说,“我好怕怕呀?”
语气敷衍得像在哄小孩。
他把烟夹在手指间,低头看着那颗还在蠕动的嘴,摇了摇头。
“物种不同果然没法沟通。”
说完,他不再留手。
蓝色的火焰从脚底腾起,瞬间包裹住那颗头颅。
那火焰蓝得发白,温度高得惊人,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头颅在火焰里剧烈扭动,嘴张到最大,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然后声音戛然而止。
火焰烧了三秒。
就在头颅即将彻底化为灰烬的时候,一股细小的黑烟从头颅里冒出来。
黑烟很细,细得像一根头发丝,黑烟很快,快得像一道影子,瞬间钻入周围浓郁的黑雾里,消失不见。
黑风衣男人看见了。
他没追,只是“啧”了一声。
“啧,还留了子体。”他吸了最后一口烟,“真是一群怕死的老鼠。”
他挥了挥手。
周围的黑雾开始消退,像退潮一样向四周散去。
几秒后,黑雾彻底消失,露出现实世界的建筑。
一条普通的街道,几盏还没亮的路灯,还有停在路边的几辆车。
他把烟头掐灭,手指一弹。
烟头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准确落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然后他抬起手,按了按耳朵上的耳机。
“收工了。”他说,“D区这边伪人尸种的源头,是一只无面教派的三级伪人尸种,已经灭了,但跑了个子体,你们留意一下。”
那边说了句什么。
他点点头,也没再多说,挂断通话,转身便走。
皮鞋踩在地上,嗒嗒的响声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