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忧推开门,饭菜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葱花的焦香里混着点酱油的味道,是家里常做的葱花炒蛋。还有一股熟悉的酸辣味从厨房飘出来,应该是酸辣土豆丝——这两道菜是吴妈的拿手菜,也是吴忧平时最喜欢吃的。
“回来了?”崔珠从厨房探出头,“正好,洗手吃饭。”
吴忧把木剑靠在门边,去卫生间洗了手。出来的时候吴爸已经把菜端上桌了,葱花炒蛋、酸辣土豆丝、一碗紫菜蛋花汤,还有中午剩的红烧肉热了热。四菜一汤,比平时丰盛。
吴静已经在饭桌边坐好了,低着头看手机,不知道在刷什么。吴爸吴妈坐在对面,中间空着一个位子,是留给吴忧的。
“来,小忧,多吃点。”崔珠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到吴忧碗里,“在医院待了半天,肯定饿坏了。”
“妈,我自己来就行。”吴忧端起碗,把那块肉扒进嘴里。肉炖得烂,入口即化,酱油和糖的味道渗得透透的。
吴爸在旁边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看着他:“身体真没事?”
“真没事。”吴忧嚼着饭,“就是擦破点皮,你们不是都问过医生了吗。”
“那就好。”吴爸点点头,又抿了一口酒,“那司机确定被治安局抓了?”
“已经被抓了,你们不是也打电话问了吗,还有四千玉币赔偿呢。”
吴妈在旁边叹了口气:“四千玉币是不少,但妈宁愿不要这钱,也不希望你出这事。”
吴忧筷子顿了顿,没接话。
他知道吴妈说的是真心话。虽然家里条件不好,但两口子从来没亏待过他。该吃吃该喝喝,该交的学费一分不少,小时候别人家孩子有的玩具,他也都有。
饭桌上安静了几秒,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吴静从头到尾没说话,低着头吃饭,偶尔划两下手机。一碗饭吃得飞快,像是赶时间。
“吃完了。”她放下碗,站起身,“这周月考,我再复习复习。”
说完端着碗进了厨房,把碗放进水池,然后就进了自己房间,门关上了。
崔珠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转过头对吴忧说:“你妹就这脾气,别往心里去。”
吴忧摇摇头:“没事。”
他是真没事,又不是原主,没那么玻璃心。
吴爸在旁边接了一句:“一中压力大,周周小考月月大考的,她也不容易。”
吴忧点点头,这他知道,兰河一中是市里最好的高中,能进去的都是各个初中的尖子生,竞争激烈得很。
吴静成绩好归好,但压力也确实大,回来话少也正常。
吃完饭,吴忧帮着收拾了碗筷,然后拎起门口的木剑。
“妈,我下楼再待会儿。”
“还出去?”崔珠从厨房探出头,“都几点了?”
“才七点多。”吴忧换着鞋,“就在楼下小区里,不走远。”
“那行吧,早点回来。”
“知道了。”
门在身后关上。
。。。。。。
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小区里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落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吴忧走到那片小公园,还是下午练剑的那块水泥地。
四周没人。几栋楼的窗户里亮着灯,偶尔传来电视的声音和孩子哭闹的声音。
吴忧深吸一口气,把木剑举起来。
练。
步法先过一遍。进退纵横斜,一步一步踩实了。然后是握剑,正握反握单手双手,让手指记住每种姿势的感觉。呼吸配合动作,进吸退呼,刺吸收呼,不能乱。
最后是十三势。
抽、带、提、格、击、刺、点、崩、搅、压、劈、截、洗。
一招一招来。
刚开始还是放慢速度,像拆解动作一样,每一剑都做到位。
后来渐渐快了一点,动作之间有了衔接,再后来开始连贯地练,一套打完换气,再来一套。
木剑划破空气,发出呼呼的轻响。
吴忧沉浸在里面,忘了时间。
他发现了身体的变化。
下午练的时候,练一会儿就得停下来喘口气,心跳得厉害,但现在,半个小时过去,他竟然没觉得太累,呼吸虽然比平时急促,但很快就调整过来,不像以前那样上气不接下气。
而且体内那些凉气也有变化。
每当他一招一式练到位的时候,那些凉气就会跟着动起来,顺着经络游走,从腹部流向四肢,又从四肢流回腹部。
凉丝丝的感觉,但并不难受,反而让人头脑清醒。
一套剑法打完,凉气流转得更快,体能恢复得也更快,好像那些凉气在帮他按摩肌肉,消除疲劳一般。
这就是基础剑法入门带来的好处。
吴忧心里已然有数。
又练了不知道多久,一套剑法打完,他停下来喘口气,一抬头,愣住了。
天彻底黑了。路灯亮得晃眼。周围那几栋楼的窗户里,亮着灯的少了一大半。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23:14。
十一点多了。
练了快四个小时。
吴忧低头看看自己,T恤湿透了,黏在身上,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但神奇的是,他竟然没觉得多累。腿有点酸,手有点麻,但喘几口气就缓过来了。要是以前,别说四个小时,一个小时下来就得躺地上。
他又看了一眼脑海里的剑典界面。
基础剑法(入门)(0/50)
熟练度还是0。
一点没涨。
吴忧愣了愣,然后摇了摇头。
果然。
自己练,熟练度涨得慢。四个小时一点没动,说明入门之后需要的熟练度更多,光靠自己苦练,不知道要练到什么时候。
那经验值呢?
可分配经验值,目前只知道杀尸种能拿到。
但尸种这东西……
他对尸种的了解太少了。
像李卫那样的,他现在有把握解决。但如果是更强的呢?
万一碰到更厉害的,他这点基础剑法入门够不够看?
万一碰到不止一个呢?
贸然接触还是太危险。
吴忧叹了口气,拎着木剑往回走。
算了,先自己练着吧,慢是慢了点,但胜在安全。
他走出小公园,沿着小区里的路往家走。
夜很深了,这个点大部分人已经睡了,路上没什么人。偶尔有一两辆车从小区门口开过,车灯在地上扫过又消失。
路灯亮着,光晕里能看到几只小飞虫绕着灯泡转。
吴忧走着走着,突然脚步一顿。
体内的凉气波动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轻轻震了一下,然后一股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安。
警惕。
像是在提醒他:附近有危险。
吴忧猛地抬头,四处张望。
路灯亮着,把周围照得清清楚楚:几辆车停在路边,几棵歪脖子树戳在那儿,再远点是居民楼的入口。没有人。
不对——
脚步声。
吴忧循声望去。
一个男人从拐角处跑出来,穿着深色的运动短袖和短裤,戴着运动手环,耳朵里塞着耳机。
是一个夜跑的中年男人。
头发有点长,被汗打湿了贴在额头上,脸被路灯照着,能看清五官——普通长相,扔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在看到他的第一时间,吴忧就确定了。
是这个人。
那股不安的感觉,就是从他身上传出来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那张普通的脸后面,藏在那具普通的中年男人身体里,表面上是个夜跑的普通人,但内里……
凉气还在波动,像在催促他什么。
男人似乎发现了吴忧在看他,转过头来,目光在吴忧脸上停了一秒。然后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打招呼。
吴忧下意识也点了点头。
两人擦肩而过。
男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吴忧站在原地,握着木剑的手紧了紧。
怪物。
经验值。
脑子里闪过这两个词。
他想追上去。
但理智让他站在原地没动。
万一打不过呢?
万一附近不止他一个呢?
万一他追上去,结果是自己送死呢?
吴忧深吸一口气,看着那个方向,男人的背影已经看不见了。
算了。
谨慎点好。
他继续往家走,但心里一直想着刚才那股波动。
那个男人……真的是尸种吗?
尸种到底是什么东西?人又是怎么变成尸种的?是感染?是诅咒?还是什么别的?
还有,这频率是不是有点高?
一天内连着碰见两次,是他运气太背,还是这个世界本来就这样?
那原主活了这么多年,怎么一次都没碰上?
吴忧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想不明白的问题,想再多也没用。
还是先练剑吧。
他把木剑换到另一只手上,继续往家走。
一旁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跟着他一步一步往前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