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四合院傻柱重生:我要早点结婚! > 第120章 靠山山倒,靠水水流
    山下,何家屯。

    李怀德迎上九人,刚见面,他的眼珠子一下子就黏在那些扛着的东西上了。

    赵老大和钱辽分别扛着一头狍子,后头有人背着背篓,背篓口上露出灰扑扑的兔耳朵。李怀德眼里发亮,喉结不由得滚了滚。

    “狍子!野兔!”

    他几步迎上前去,声音都高了半度,“好啊——好!”

    大炮从队伍后头钻出来,肩上挎着弓,手里拎着三只鸟,往李怀德跟前炫耀的甩了甩:

    “还有野鸟呢。回来路上顺手射的。”

    三只斑鸠,羽毛灰扑扑,这次他专门避过了乌鸦。

    赶路匆忙,不能久留,就弄了三只。

    李怀德看着那三只鸟,又看看狍子和兔子,眼睛发红,不由得想吃,他强行把那股子馋劲给咽了回去。清了清嗓子,理了下中山装领口,恢复了一副领导干部的沉稳派头:“好,我现在就把这些东西运回城里。都给你们记上一功!”

    “记功”两个字落在耳朵里,所有人都笑了,他们跑到山里来拼命,不就是为了记功吗?

    要是能拿个优秀工人奖状,那可是十里八巷都有面子的好事。

    田得本当即将猎物分派:两头狍子和五只野兔全数装进麻袋,由李怀德带人运回轧钢厂。那三只鸟留了下来,何雨柱提了个建议,田得本一拍即合——和以前一样,就在村里架起大铁锅,拔毛,剁碎,煮一大锅鸟肉汤。

    九个人喝了一碗垫肚子,剩下的依旧按人头分给村里人。

    村里人又喝上肉汤了,这回是轻车熟路,大家咂着嘴闲聊,有人跟旁边的人说:“狩猎队好哇,他们吃肉,还给咱们喝汤。”

    “那都是柱子哥的功劳!自从柱子哥回村打猎,咱们这嘴里时不时就能沾个肉味,也就柱子哥那么大气!”何水生说。

    自打上次他被救下山,就铁了心对何雨柱服气了,这会儿吹起来也是不打草稿。

    “那是,要换着我,我肯定舍不得。”别人接茬。

    又有人附和:“你们是不知道——柱子那可不是一般人。何老太爷早说了,柱子哥出生的时辰他给算过命,那命理正对着天上的武曲星,确实是武曲星转世。”

    “哟呵,那可真是不一般,何老太爷是什么人,九十多岁了,人老成精,上次生一场大病缓过来,看着还能活呢,又会算命,又会看面相,他的话肯定没错。”

    这话一传开,端着碗的人都朝何雨柱那边望,目光里掺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和亲近。

    何雨柱倒是纳闷,都看我干啥。

    可也有人心里不是滋味。

    何家宝蹲在自家院门口,手里端着喝光的空碗,眼睛一直往村口那边瞟。

    先前那里停着李怀德带来的板车,两头狍子五只野兔已经装上了车,麻袋鼓鼓囊囊,被运走了。

    他脑海中回忆着那几个麻袋,能回忆起里面有几头狍子,几只野兔,又想象到狍子身上可能有层白花花的肥膘,舔了舔嘴唇。

    他把碗放回家,起身往外走。

    走到村巷拐角,正撞见何水生拄着拐杖出门拔草。何家宝一把拽住,把他拉到墙根底下:

    “水生,你看到没?狩猎队今天打了多少东西,整整两头狍子,还有五只兔子!就一宿的工夫!”

    他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

    末了,重重地拍了拍何水生的肩膀。

    “水生,你上过山——山上是怎么回事,你门儿清。用不着跟外人打听,咱们自己就能去。要不你带路,咱们也组几个人,上去干一票大的?弄点好吃的回来,省得天天窝在村里忍饥挨饿。”

    “不去。”

    何水生听到这话,吓了一跳,猛地往后缩。

    “我可不去。我上次差点把命丢了,你知道熊瞎子多吓人吗?你知道被野猪拱一下是什么滋味吗?你知道被人一枪打腿上……”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转而道:“要不是上回运气好,被柱子哥救了,我现在早成土渣渣了。不去,我这辈子都不会往深山里再踏一步!”

    话说得非常果决,一点余地都没留。

    何家宝闻言,无语地说:“至于吗?”

    “上次是你运气不好,再去肯定不会这样。”

    “至于。”

    何水生看他的目光像看傻子,“运气?你去跟野猪说运气。”

    “你想死自己去,别拉我。”

    说完毫不迟疑,走了。

    留下何家宝,愣了好半天。

    半晌,往地上呸了口:“切,胆小怕事。”

    村子里,何大武家。

    何雨柱把背篓搁下,整个人往炕沿上一坐,骨头都快散架了。

    何大武从灶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个葫芦瓢,看见他这副模样赶紧走出来:“柱子,昨晚在山上过夜了?”

    何雨柱抹了把脸,道:“别提了。昨儿一上山,先是被乌鸦追着骂了一路,又下了阵雨。找不着猎物,咱们干脆不回来,连夜往更深的山里走,这一走就到后半夜。”

    说完取出背篓里的粗布包裹:“三叔,那些菜团子我吃了一半,还剩一半,明天上山吃。”

    “行。”

    何大武接过,转身挂到房梁上,“给你晾着,坏不了。”

    想到个事,何雨柱打起精神说:“对了三叔,今天猎物都运回城里去了,咱们割点干熊肉给老韩头送去吧。这次带了他打猎的家伙。”

    何大武摆手:“不用。就借他几件工具使使,又没弄坏他的,哪用得着回回送肉?你之前给他的肉,别说借工具了——把他那些全买下来都有余,这年头肉什么价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事不急,以后再说。”

    何雨柱听他这么一算,也便不犟了,往炕上一倒,眼皮子沉得像灌了铅,声音越来越含糊:“行……那我睡了。熬了个通宵,骨头都要散架了……”

    话没说完,鼾声就响起来了。

    同日,四九城。

    苏联专家撤离的消息,终于下来了。

    八月,外交部门收到了苏联政府关于召回在华专家的正式照会。同一天,这条命令通过苏联内部的保密通讯渠道,火速传达到各个区域专家组的负责人手中。

    伊万自然也在第一时间收到了。电文的内容很简短,意思清晰。

    第一:火速撕毁合同。第二:所有人员必须在九月一日之前全部撤离。第三:严禁交接:未完成的图纸、核心技术资料、尚未公开的数据,一纸一字都不许移交给中方人员。第四:保密纪律……

    伊万把那份电文看了两遍,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把电文折好,放进上衣内兜。

    瓦列里被叫到办公室的时候,一看老师脸上的神色就明白了大半。看完电文,便转身出去通知。

    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低声的俄语在各车间飞快传递。专家们放下手里的茶杯、放下画了一半的图纸、放下正在调试的仪器,沉默地走向集合点。

    然后开始收拾。

    轧钢厂的气氛也在同一天变了。不是慢慢变的,是一下子就变了。消息不知道从哪个车间先传出来的,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引线在空气里燃烧,在一瞬间的安静后,接着爆发出交头接耳的骚动。

    这些日子专家们加班加点,手把手地教,不少工人心里都攒了几分好感。有的工人还想着,再跟几天就能把关键数据弄明白了,机器也摸熟了,图纸上那几个看不懂的符号也能问清楚了。可现在——全断了。

    各个车间的负责人反应最快。没有任何犹豫,抓起桌上的图纸就往专家跟前跑。

    “同志,这个地方我还没有完全弄通,就差一点,能不能再——”

    “对不起。”

    那个专家把图纸从他手里抽了回去,动作不算粗暴,却毫无商量的余地,“我的工作结束了。图纸不能拿走,也不能再讨论。”

    说完转过身去,把图纸卷起来,塞进文件箱里,啪嗒一声扣上了锁扣。

    接着,专家们分头进入各个车间,开始全面收拾。图纸、笔记、计算底稿、调试记录本、半成品的参数表——所有的纸页被一张不剩地搬走。

    而工人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收拾,表情难看,想阻止,却都知道,阻拦不了。

    瓦列里心思敏锐。趁着大家的空当,把专家们召集起来,交代:“都注意自我审查。笔记里不能含有任何华国技术情报相关的内容,只能保留纯私人的记录。照片、胶卷——只要拍到工厂、拍到设备的,一张都不许带。海关那边一定会查。”

    没有人反驳。所有人都知道利害。

    这一天,气氛变得严峻的远不止红星轧钢厂。

    整个四九城,整个华国大地,政治空气都绷紧了。中苏关系破裂,消息从各个渠道传开,街头巷尾的报栏前挤满了人。惋惜是有的,可惋惜只藏在心里。表面的情绪是愤怒,是决绝,是昂着下巴不低头。

    工人们骂得最凶。“学到一半断了,后面的东西怎么办?”

    “机器还没摸熟,关键数据没搞清,往后全得捉瞎。”

    这还算是克制的。更狠的事情也在发生。有的工厂里,苏联专家不仅收图纸,还要强行把已经装好的机密设备拆掉,螺丝都拧了,更有甚者,恶意破坏生产线,往炼钢炉里泼沙子。消息传到报纸上,铺天盖地,一期接一期地登。

    苏联那边也不消停,催债催得紧,接收我国用来抵债的农副产品的验收标准无限拔高,鸡蛋小一圈不要,苹果多个斑点退回,吹毛求疵到了近乎刁难的地步。一时间,整个社会都是对于苏联的骂声和控诉。

    在这种大气候下,红星轧钢厂的气氛还算好一些。厂里专家毕竟这些日子加班加点,多少留了点人情。

    可他们突然的缄默,依然让工人们心有起伏。

    锻工车间主任胡红江就是在这种情绪下说错话的。

    他站在车间门口,看着几个苏联专家抱着纸箱走远的背影,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其实……他们人还挺好的。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话音还没落地,身后传来一个冷峻的声音:“胡红江同志。”

    胡红江一个激灵,转身就看见杨为民站在三步开外。

    杨厂长的脸绷得铁紧,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目光凌厉。胡红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你还有心思替苏修反动派惋惜?”

    杨为民走近一步,声音不高,却极其严肃,“你知不知道,他们这是背信弃义!你不想着怎么自力更生,倒对破坏建设的敌人念念不忘?”

    周围几个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大气不敢出。胡红江脸色变白,嘴张了好几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杨为民又盯着他说了几句,语气严厉得不容反驳,胡红江终于结结巴巴地开口:“是……是,厂长,我以后再也不这么说了。我绝对跟苏修背叛者划清界限!”

    杨为民这才收回目光,转过身来,面朝着车间里越聚越多的工人。他看着眼前这一张张脸,目光从最前排扫到最后一排,然后提声开口。

    “各位一定要记住——我们要自力更生。绝不能天天想着依靠别人。靠山山倒,靠水水流,靠人人倒,只能靠自己!”

    他的嗓音在车间里回荡,撞在钢梁上又弹回来,震得人耳膜嗡嗡响,“以后,不许再说那些怀念苏修分子的丧气话。他们要走,就让他们走!”

    “没有了他们,咱们就自己干,从头摸索,照样能闯出咱们自己的生产路子来!”

    “是!”

    众人被他的语气激得胸口发热,齐齐应和。目光里都是坚毅而饱满的神情。

    杨为民看着这一张张被车间炉火烤得发红的脸,看着他们眼里重新燃起来的光,神色才松了下来。他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了。

    他走后,车间门口安静了好一会儿。胡红江站在原地,直愣愣地望着杨为民远去的背影。

    片刻,脸色从苍白变得通红。

    一个车间主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训成这样……

    “杨为民。”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念了这三个字。

    旁边有人凑了过来,是刘海中。他压低了声音:“胡主任,您可千万别再说那些话了。现在正严着呢,您没看报纸上天天怎么登的?批判您两句都是轻的,再说下去,小心——”

    后半句话没说出来。

    胡红江自然懂,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别人是不能说,但他是这个车间的车间主任,说两句又能怎么,谁能说他?他没想到杨为民会来巡视,正好撞见。

    刘海中又凑近,说:“胡主任,现在可怎么办呐?好些东西我还没弄懂呢,去问专家,都不回我话了。”

    他话太多,胡红江心情不好,想发火。

    但刘海中毕竟是自己的得意弟子,他发展得好,自己也被厂里看重。

    以刘海中的水平,将来是可以接他的班,成为车间主任的。

    最终还是没多说,问:“你哪儿不懂?”

    “就是机器发动的时候——”

    “这个啊,我也不知道,我们一起琢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