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四合院傻柱重生:我要早点结婚! > 第111章 包厢里的老革命
    上头是要打击粮食分配不公,让全国粮食分得更匀,少饿死人,更平稳地度过灾年。这当然是好事一桩。三年困难时期听着吓人,但作为一个极致的自然灾害来说,这三年饿死人的数目确实是极少的。大多是饿伤的、饿病的,困难过去以后补补也就养回来了。

    只是,这条政策一收,有钱人搞粮食的路子就断了,再也享受不了这份特权。还有一些特殊户口,也更麻烦。

    像院里贾家,贾张氏当年贪农村那份粮食钱,把户口赖在乡下,平时还能上各大饭店打打牙祭。等政策落地,她就真得去黑市找粮食了。可那是已经困难了快两年的年头,黑市上还能有什么?

    “啧。”何雨柱轻叹了一声,没多想。别人家的倒霉事,跟他有什么相干。

    菜陆陆续续端上来了。三个肉菜之外,还有五个素盘,满当摆了一桌子。五个素菜分别是:干烧冬笋,烩两鸡丝,干炸小丸子,扒素鸭。都是一等一的功夫菜,虽是素口,却各有各的滋味。

    特别是最后一个素鸭,在这年月必然不错,因为最大的特点就是味道接近真鸭,萃华楼又是最擅长做鸡鸭的,连何雨柱都对这个菜抱有很大的期望。

    “开吃。”何雨柱一声令下,自己先拿了个窝头。菜再香,还得有粮食垫底才得劲。

    众人纷纷动筷子。

    何大勇没急着夹肉。他伸手拿起北冰洋,拧开瓶盖,凑到嘴边抿了一小口。

    甜丝丝的,带着一股橘子味的清凉,气泡在舌尖上噼里啪啦地蹦,像无数个小爆仗炸开。他眯起眼,想到先前在副食店里那副想喝又喝不起的窘相,忍不住乐了。现在这口汽水含在嘴里,感觉心里某种缺憾圆满了似地。

    秦美茹夹了一筷子糟熘肉片送进嘴里,眼睛一下弯了:“好香!”

    何雨柱看她一眼:“这算什么,你丈夫做得更香。”

    “那平时在家怎么没见你做这么香?”秦美茹呛嘴。

    “大厨不轻易出手。在家吃饭,凑合凑合得了,赶时间。”

    说着引她:“你非要上班嘛。你要是待家里,我天天做给你吃,一周给你做两回。”

    秦美茹可不上套:“我就爱上班。我们食堂的菜虽说不上多好,也不难吃。”

    旁边四个人听着这对小夫妻拌嘴,暗暗啧舌。柱子的媳妇都上班了。何雨柱这才想起来介绍,指了指秦美茹:“良兵,良民,美茹跟你们一个单位上班,就是不在一个组。”

    何良民眼睛一亮:“那太好了,到时候嫂子多照应照应我们!”

    秦美茹抿嘴一笑:“好说。要是有什么不适应的,尽管来找我,我在二楼。”

    一派其乐融融。熊肉炖得酥烂,筷子一戳就散了,肉丝里沁满了汤汁,配合素菜滋味满满。

    三合面的窝头虽然粗糙,可嚼着有一股子粮食本真的香,掰开来蘸着肉汤吃,着实落胃。

    何雨柱吃着,心想时局愈发艰难了,连萃华楼的三合面窝窝头,都是粗粮多,细粮少,素鸭也有些失望,用的油不够,不太像真鸭。

    其他人倒是吃得挺开心的,何良民嘴里塞得鼓起,一边嚼一边含糊说:“我做梦都没想过,能吃这么多菜,还能吃到定量以外的粮食……我都好久没吃到这么饱了。”

    何良兵平时不吭不响,这会儿也忘了拘谨,嗯嗯嗯地直点头。何大山坐在旁边,脸上发红,脑门上一层细汗,满是褶子的脸上难得地漾着几分满足。何大勇咂了一口北冰洋,爽快得很,说:“还是柱子带着,这种地方咱们哪进得来。”

    一桌人吃着聊着,浑然忘了身在何处。

    何雨柱却突然顿了一下。他微微偏头,余光扫到旁边那个包厢门——不知什么时候,门开了一条缝。

    那条缝窄窄的,后面似乎有目光透过来。他盯着看了一会儿,见那缝没有再开大,便收了目光,继续吃菜。

    又过了一阵,他再看时,那条门缝开大了。跟着从里面跨出一个人来——一个十几岁的年轻人。那年轻人迈出包厢门就站住了,立在门口,直勾勾地盯着何雨柱这桌看。

    何雨柱眼尖,透过敞开的门缝看见了包厢里的情形。里面还站着两个警卫,穿着朴素,精神却足得很,立得笔直,目不斜视,腰间的衣服微微鼓起一块,好像是枪。更里头坐着一个老人,面色发白,双眼肿泡。老人顺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开口道:“小居,进来。不要打扰别桌的同志吃饭。”

    那年轻人眼巴巴回头应了一声:“爷爷,我就看看,我不说话。”

    何雨柱听了这话,嘴角动了动,没出声。他要是出声,就得请人过来吃了。

    他不吭声,桌上其他人也不吭声——何大勇叔侄几个都是会看眼色的,只偷偷往那边瞄了两眼,没有一个露出邀请的意思。

    六个人继续吃着。肉香顺着空气往包厢那边飘,那年轻人还站在原地,目光黏在这边的炖肉上拔不下来。

    包厢里的老人终于看不过去了,语气里带了几分命令:“小居,进来。”

    叫小居的年轻人无奈,最后不舍地望了一眼,转身就要跨回门槛。就在这时候,他似乎灵光一闪,忽然转过身,几步走近何雨柱这桌,弯腰,用一种小心翼翼、带着恳求的语气开口。

    “这位同志,我买你们一块肉行不行?我爷爷是老革命,以前打过日本鬼子的。他现在缺营养,前些日子腿都肿了,医生说他这样下去,怕是……怕是熬不过一年。”

    包厢里老人的声音追了出来,带着几分不耐烦,又有几分无奈:“小居!别打扰人家。”

    小居头也不回,朝包厢里嘟囔了一句:“爷爷,我可以不吃,但您必须得吃肉。您身体都快不行了。”

    老人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至于。这两年熬不住的人多了,别人能走,我怎么就走不得。”话音刚落,就迸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一阵接一阵,好一会儿才缓和。

    何雨柱坐不住了。他放下筷子站起身,冲包厢那边说:“老人家,您不妨过来一起吃点。”

    老人摆了摆手:“这小子胡闹,你不要理会他。”随即对两个警卫下令:“把他带进来。”

    两个警卫立即跨出门,架起小居的胳膊就往包厢里拖。那架势,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狗崽。小居被拖着,倒也不挣扎,只是回头对何雨柱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这叫什么事。

    何雨柱两步迈上去,抬手拦住了包厢的门:“别啊,老人家。”

    他站直了身子,声音朗朗的,:“老人家,我直话直说了,我最敬佩的就是打小鬼子的老革命战士。我没打过小鬼子,我爸也没打过,我爷爷也没打过。我家祖上三代雇农,到我这一辈混进了四九城当厨子,在北平安安稳稳过日子,没经历什么战火,也没被小鬼子抓去砍头——凭的是什么?凭的就是你们这一批人豁出命去前线拼。咱现在这点肉算什么?今儿个,我还偏要请您吃这一顿了!”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每个字都像是从心窝子里掏出来的。

    老人愣了。

    他看着何雨柱那张年轻的脸,看着那一脸不容推却的认真表情。沉默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你真别这样。都是这小子胡说的。”

    何雨柱盯着他问:“那您打过小鬼子,总没胡说吧?”

    旁边小居连忙抢答:“没胡说!我爷爷还带过大部队呢!”

    这话一出来,何雨柱心里有了数——这位,官衔可不低。不说别的,光凭人家打过鬼子这一条,他也该请。何况这种人物,万一将来能有点来往,也是条人脉。

    当下不再啰嗦:“那就甭说了。老人家,您出来,还是我进去?今儿个不光得吃肉,还得喝北冰洋——咱爷俩唠唠?”

    话说到这份上,看着他脸上那份实诚的真挚,加上那坛子炖肉的香气也实在是闻了好一阵子了,老人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劳烦你进来吧。我这两位同志,出去不太方便。”他示意了一下那两个警卫员。

    何雨柱二话不说,回头端起两盘肉菜——一盘炖肉,一盘肉片。说实话,六个人吃得有些狼藉了,盘子边沿沾着汤汁,卖相不那么齐整。可这年头哪有挑剔的余地?有肉腥味就是上等待遇了。好在带来的肉多,足足六七斤,配菜和粗粮也多,占着肚子,肉还剩下不少。

    何大勇和秦美茹见状,也连忙端了两盘素菜跟上来。一进包厢,就看见桌上已经摆了三四盘素菜,跟端过来的差不多。何大勇低头看看手里那两盘吃了一半的素菜,讪讪地又退了出来,把盘子放回了自家桌上。

    何雨柱把肉盘在老人面前摆好,小居已经利索地拖了把椅子过来,眼睛亮亮的。

    何雨柱在对面坐下,开口就是家常话:“老爷子,您贵姓?”

    罗老爷子说:“我姓罗。”

    话音还没落地,旁边的年轻人已抢着开口:“我叫罗居,您叫我小居就行!”

    何雨柱笑道:“罗这个姓好啊,跟大将军罗成一个姓,一听就是将门之后,能打仗的。”

    他把筷子搁下,正正经经地自我介绍,“罗老爷子,小居,我叫何雨柱。你们叫我柱子就成,我媳妇、院里的人都这么叫。”

    顿了顿,他目光转向罗居,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小居,你们这个身份……也没有肉吃?实在不行,分配点黄豆,煮了吃也有营养。”

    罗老爷子闻言,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罗居抢着把话接了:“别提了!现在这时局,全国都没得吃,哪是身份特殊就有饭吃的?咱们的定量都是定死的!”

    他一个个算起来,“我们都还算好的了,仗打完了,爷爷好歹能歇一歇。那些科学家才真叫难——现在是他们的战场了,都是饿着肚子搞科研。前阵子最上头都派人到各军区募捐去了,就是为了给那些饿着肚子搞科研的科学家们筹点粮食和副食品。”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低了几分,说完,轻轻地叹了口气。

    何雨柱心里动了一下。这事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发生的。上辈子他不过是个厨子,工作路线固定,没听说过。到了后来不知哪一年,才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些往事。

    “这一年,是难啊。”他由衷感叹。

    罗居瞥了罗老爷子一眼,像是有满肚子的话憋了很久:“我爷爷也是犟!前阵子把自己的副食品份额捐出去了不说,又捐了一千块钱。他总共才多少津贴、多少粮票?全捐了!结果自己饿出毛病来了。今儿来这儿吃饭,钱还是我出的呢。”

    话没说完,罗老爷子手里的筷子“啪”地敲在他手背上。

    “多说什么?吃你的钱?等下个月发了工资,还给你不就行了。”

    罗居被敲得龇牙咧嘴,嗖地缩手:“爷爷,您手劲可真大。我要您还什么呀?我是愁您身体!”

    他拍拍手背,转头冲何雨柱说,“所以啊柱子兄弟,我想跟你买点肉,给我爷爷补补身子。钱从我这儿出就行。”

    何雨柱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片熊肉放进嘴里嚼了,才笑着说:“你也是孝顺。买肉的事回头再说——咱们先把这两盘肉吃了。”

    他带头夹了一筷子,罗居见状,也不客气了,伸筷子夹了一块厚肉,先放到罗老爷子碗里,自己转而夹了一筷子素菜。

    罗老爷子看看碗里的肉,又看看低头吃菜的孙子,没有多说什么。他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罗居看着他爷爷把第一块肉放进嘴里,肩膀才明显地松下来。

    何雨柱扭头朝外头喊了一声:“美茹,把我那瓶北冰洋拿来!”

    秦美茹应声把汽水瓶送了进来。何雨柱接住,抿一口,放下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