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四合院傻柱重生:我要早点结婚! > 第96章 我不干了!
    “他是靠给李副厂长送礼上位的,没有真才实学!他排……排除异己,乱开除工人,还有……还有……”

    说到这里,赵二毛忽然卡壳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眉头皱成了疙瘩,嘴巴张了几次都发不出声来。后面是什么来着?

    张主任教的那番话本来就文绉绉的,拗口得很,好长时间才勉强背下来。刚才一路走过来的工夫,还在肚子里翻来覆去地默念了好几遍,可一紧张,后半截全忘了。

    索性一挥手:“反正厂长您看看信就知道了!何雨柱不是个好东西,他跟李副厂长勾结!不然他才二十五岁,二十五岁!凭什么能混到食堂主任的位子上?厂长,您是青天大老爷,您可一定要帮我们查个清楚啊!”

    赵二毛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了:“原先的张主任多好,还有刘长明同志多好,对谁都照顾,做事那叫一个嘎嘎使劲,就这么被他开除了!他一个食堂主任,有什么资格开除人?”

    他叽里咕噜又说了一大堆,唾沫横飞地把何雨柱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半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瞄杨为民的表情,等他回话。

    杨为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

    他拿起举报信拆开,展开信纸,快速看了两眼。

    信的内容比他预想的要具体。送礼,巴结,以权谋私,排除异己,一条条写得很清楚,措辞也老练,不像是眼前这个说话磕磕绊绊的食堂工人能写出来的。

    杨为民把信纸折回去,抬起头来,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行,你回去吧,我知道了。”

    赵二毛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但杨为民已经低下头去继续翻看生产报表了,明摆着是送客的意思。

    他只好把嘴闭上,转身出了办公室,脚步踩在走廊的水泥地面上,发出空荡荡的回声。走出办公楼的时候,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这到底是成了,还是没成啊?

    赵二毛走后,杨为民坐在办公椅上,手指不紧不慢地敲着桌面,目光落在桌上那封举报信上,若有所思。

    何雨柱。二十五岁。大师傅。食堂主任。

    确实升得快。快得有些扎眼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继续轻轻地敲着,原先倒真没注意过这个人,他的精力都在抓生产上,钢材的产量、质量、工艺流程,那才是他的正差。食堂属于后厨,归李怀德分管,双方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管你的吃,我管我的钢,互不插手。

    可若是李怀德做得不对,他杨为民身为厂长,倒也有监督的职责。

    他想起一些旧事。早些年厂里分房,他以为都是厂长应该一条心,便帮亲戚打了声招呼,原以为顺水推舟的事,没想到李怀德公事公办,一句“按规章排队”就给驳了回来。他后面什么都没说,表彰了李怀德公正的精神。

    杨为民眸光深了深。

    中午,饭点到了。

    下班铃声响起,走廊上传来工人们三三两两往外走的脚步声和说笑声。

    杨为民放下钢笔,对通讯员说:“小王,去,到三食堂打一份饭来。”

    小王疑惑,问:“厂长,您平时不都在一食堂吃吗?”

    杨为民摆手:“换个口味。去吧。”

    小王不再多问,拿着饭盒一路小跑去了三食堂。三食堂远些,杨厂长几乎从来不去吃,一食堂就在办公楼对面,图个方便。

    没多大会儿工夫,饭打回来了。饭盒盖一掀,热气冒出来,是今天中午的标配,土豆炖白菜,一个玉米面窝头,外加一勺咸菜丝。

    杨为民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送进嘴里,嚼了几下,眉头微微一皱。

    又尝了另一道,又咬了一口窝头,然后停下。

    心里有了数。

    很普通的味道,说不上难吃,也绝谈不上好吃,平平无奇,像是刚学厨的新人做的。

    这种水平,一路升到大师傅,又升到食堂主任,确实不合理。

    把饭盒推到一边,看看墙上的钟。已经中午了,工人们都下了班,食堂那边也歇了灶。

    “小王,”

    他继续吃起来,吩咐道,“等下午一上班,你就去三食堂,把何雨柱给我叫来。”

    另一边,赵二毛出厂之后,按着往常的道路慢慢走着,果然很快,被张安民叫住。

    “怎么样?”

    赵二毛连忙把刚才的事说了。

    张安民听完,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愿意见你,收下了信,就是好事。”

    他拍了拍赵二毛的肩膀,笑道:“你以为谁都能把举报信送到杨厂长面前吗?你以为随便一个食堂工人,往办公楼里一钻就能见着厂长?这是杨厂长想见你呢。”

    赵二毛想了想,觉得是这个理,便放下心来,心想何雨柱这下可要遭殃了。

    两人分开,张安民回家,脚步轻快。

    杨厂长接了信,就好说了。他在轧钢厂混了这么多年,杨为民和李怀德之间微妙的关系,他比谁都清楚。一个厂长,一个副厂长,看起来客客气气的,私底下较了多少年的劲了。杨厂长缺的,从来就是一个由头。

    现在他把由头递上去了。

    回到家,张安民推开院门,还没进屋就听见一阵哭声。他皱了皱眉,快步走进去,果然看见张文翠坐在屋里,正跟他媳妇两个人对着抹眼泪。

    两个女人哭得鼻子发红,鼻涕擦得桌子上都是。

    张安民烦躁地摆了摆手:“少哭点,晦气。”

    张文翠抬起头来,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我难受啊,我儿子长明还在牢里,肯定在里面天天挨打。你是没看见他今天那个样子,脸都被打变形了,以前在家里哪受过这种苦……”

    张安民沉默了,自然知道牢里是什么样。

    张文翠又哭起来,他媳妇劝道:“安民,你当舅舅的,好歹想想办法啊……”

    “行了。”

    张安民坐在炕沿上,想了一会儿,开口道,“我还有个法子,你们别哭了。”

    张文翠立刻止住了哭声,问:“什么法子?”

    他媳妇也忙探过头来。

    张安民道:“何雨柱手里不是有一头熊和一头野猪吗?张疤子那两个兄弟是混青帮的,我去找找他们,跟他们合作,让他们把肉抢回来。”

    他顿了顿,看着墙皮斑驳的墙面,目光沉沉:“这年月,有肉,什么做不了?随便打点打点,还不能把长明放出来?”

    张文翠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块浮木:“哥,还是你有主意!”

    张安民摆了摆手,没再接话,起身又出了门。他想着,杨厂长那边肯定会动作,但他也不能在这边干等。双管齐下,让何雨柱无路可走。

    他喊了个三轮车,往城南码头方向赶去。青帮在那一带活动他是知道的,以前当食堂主任的时候,私下倒腾些东西,三教九流都打过些交道,码头那片有几个熟面孔,找个人不难。

    可等他到了码头,才发现情况不对劲。

    码头还是那个码头,灰扑扑的水泥地面,靠岸停着几条货船,船工们扛着麻袋上上下下。但整个码头的氛围变了,安静得有些不正常。平时那些三五成群聚在墙角抽烟的闲散汉子全不见了,码头上只剩下正经干活的人,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谁也不跟别人多说话。

    张安民在码头转了两圈,越转越觉得不对。他好容易才找到一个熟悉的面孔——一个外号叫三踢脚的瘦高个,以前帮青帮跑过腿,跟张德龙那伙人混过一阵子。

    他快步走上去,把三踢脚拉到一根电线杆后面,压低声音问:“三踢脚,你们老大,张德龙呢?”

    三踢脚左右看了看,才低下头,声音压得比他还低:“被抓了。昨儿夜里的事,公安来扫荡了一次,抄了好几个窝点,张德龙直接给按住了。”

    “什么?”

    张安民心头一沉,怎么最近什么事都不顺?他皱了皱眉,又问,“那张德山呢?他不是张德龙的弟弟吗?”

    “也被抓了。”三踢脚的声音越来越小,“哥俩一锅端,一个都没跑掉。张德龙是主犯,听说定性了,要往重里判。张德山从犯,也得进去蹲着。”

    张安民站在电线杆后面,只觉得一阵凉风灌进领口,冷飕飕地顺着脊梁骨往下窜。

    青帮这条线,也断了。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兄弟,我有一桩生意,你做不做?几百斤肉的大生意。”

    三踢脚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几百斤肉,在这个年月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码头上扛一天大包才能挣几个钱?一斤肉在黑市上什么价?几百斤肉,那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数目。

    可那道亮光只闪了一瞬,他就狠狠地咬了一下后槽牙,像是要把自己咬醒似的。

    “不做。”三踢脚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忽然变得生硬起来,“我已经退出青帮了。不,我从来就没加入过。你快走吧,我不认识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又急又快,像是在躲什么脏东西似的,转眼就消失在码头的仓库拐角后面。

    张安民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心里头把能骂的脏话都骂了一遍。青帮这条线是他最寄予厚望的一步棋,结果刚走第一步就踩进了坑里。张德龙被抓了,张德山也被抓了,连三踢脚这种跑腿的小喽啰都吓得连肉都不要了。

    这得是多大的扫荡力度?

    他一路回家,脸色比出门时难看了十倍。推开院门的时候,张文翠和媳妇同时站起来,两双眼睛期待地盯着他。他也不说话,一屁股坐在炕沿上,端起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凉水,然后把缸子往桌上重重一顿。

    晦气。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青帮这条路走不通了,但杨厂长那条路还在。他靠在炕头上,闭上眼睛,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盘算。杨厂长今天收了举报信,以他的性格,绝不会无动于衷。这是趁机整李怀德的好机会,他不信杨为民不抓住。只要杨为民动了手,何雨柱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被雨水洇出的黄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下午,红星轧钢厂。

    何雨柱刚从家里回到三食堂,屁股还没坐热,正系着围裙准备带徒弟们备晚上的菜。菜刀刚拿到手上,厂办通讯员小王就推门进来了。

    “何师傅,杨厂长喊你。”

    何雨柱手里的菜刀在半空中顿了顿,然后稳稳当当地落在案板上,咚的一声。

    “啥事啊?”他解下围裙扔在案板上。

    “你去就知道了。”

    小王脸上的表情很标准,不说多也不说少。

    何雨柱跟着小王穿过厂区,上了办公楼,推开厂长办公室的门。杨为民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封信。

    “何师傅,你看看吧。”杨为民把信轻轻往前一推。

    何雨柱走上前拿起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越看越不对劲,等看到一半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不对劲”三个字能形容的了——那简直是五花八门的罪名大合集,说他靠巴结领导上位,说他排除异己乱开除工人,说他管理食堂混乱不堪、任人唯亲。

    全他妈是骂他的。

    虽然有部分是真的,但能这么说吗?!

    何雨柱把信放回桌上,面上显得很淡定。

    “杨厂长,冤枉啊。这你也信?”

    杨为民没接他的茬,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你今年二十五岁,进厂才四年就升了大师傅。别的学徒工,转正一年,光切菜就得练三年。”

    何雨柱心想来了,果然是拿他的年龄和资历说事。他挺了挺腰板,不紧不慢地说:“杨厂长,其他人是其他人,我是我。我从小是我爸教出来的,有祖传的鲁菜手艺,又到丰泽园跟着学过川菜,早就打好了基础。进厂的时候周师傅跟我爸认识,知道我的底子,直接教我上灶掌勺,没让我从切菜开始磨。”

    其实他还会谭家菜,南北大菜里最精细的一派,专门伺候达官贵人的手艺。但这话他不能说,再过几年就要起风了,谭家菜这种东西太惹眼,说出来只会给自己找麻烦。

    杨为民听完,先是沉默片刻,然后轻轻笑了一声,笑意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就算你有本事,”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刚升大师傅,一个月之内又升了食堂主任,这个速度,总得有个说法吧?”

    何雨柱直视着他的眼睛:“那是姓张的故意克扣我们三食堂的份额,被李副厂长查出来了。他把三食堂的口粮挪到了别处,我们这边工人吃不饱,我作为大师傅不得不管,才往上反映的。”

    “这年月,谁不少份额?”

    杨为民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何雨柱愣了一下。

    杨为民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桌面上,语气依旧不紧不慢,但话锋已经隐隐带了刀:

    “少了你们三食堂的份额,难不成张安民带回家吃了?还不是送到二食堂、一食堂,总归吃在工人兄弟们嘴里。因为这个原因,李怀德把他开了。我看——是为了扶持你上位吧。”

    说到最后一句,他的语气陡然加重了几分,已经颇有点指责的意味。

    何雨柱听完这话,只觉得一股火从丹田直冲脑门。

    他前世就是个暴脾气,这辈子虽然懂的道理多了,但骨子里的东西改不了。人家都当面说他靠关系上位了,他要是还客客气气的,那就不叫何雨柱了。

    “杨厂长,”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整个办公室都听得清清楚楚,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真信了这封信上的鬼话?行!您把李厂长叫过来,咱们当面锣对面鼓地把话说清楚!您让姓张的当面对质,看看他是怎么克扣我们三食堂的!合着克扣我们三食堂就行,只要饱了你们一二食堂,当我们三食堂好欺负啊!”

    他越说越气,那股蛮横劲儿一上来就再也压不住了。他索性把围裙往桌上一摔,嗓门大得走廊里都听得见。

    “行!杨厂长,您怀疑我,这个食堂主任和大师傅我不干了!您去查,什么时候查清楚了我什么时候上班!要是查不清楚,就别往我身上泼脏水!还有,请务必告诉我这封信是谁写的,我去找他好好说道说道!”

    说着,他大手猛地往桌上一拍。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整张办公桌都被他拍得震了震,桌上的搪瓷茶缸晃了一下,钢笔从文件上骨碌碌滚到桌沿,差点掉下去。

    杨为民被这一拍吓了一跳,身子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椅子都跟着滑出去半寸。

    他看着面前这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心想这年头的工人是真蛮横啊。他本来想训斥两句,端起厂长的派头压一压他的气势,但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今年刚下发的鞍钢宪法。这个时候跟工人摆架子,闹起来,风声传出去,谁脸上都不好看。

    杨为民忍了又忍,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稳下来。他端起茶缸子想喝口水,发现茶缸子刚才被震得晃出来几滴水,又放下了。

    “你回去吧,”

    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但终究没有发作,“这事我会查的。”

    没必要跟野蛮人争论,等查出来,直接开了就是。

    何雨柱只是个引子,不算什么,重点是李怀德,借机把他贪污受贿,排除异己的事情定性,才是正事。

    何雨柱转身就走。

    走的时候鼻子出粗气,重重地踩在走廊的水泥地面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