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后,李怀德放下手中的文件,冷笑了一声。
张主任,张安民,你还是嫩了点。
这份文件,半真半假。
他在后勤的人手当然不能把一切摸得那么清楚,只记得数量较大的几笔,但是足够了,越是久远的,他就赌张为民自己也记不清,直接伪造得跟真的一样。
至于最近他克扣何雨柱的物资,那可是比真金还真,直接放在最后面,写得最详细, 他想抹都抹不掉。
就这样,就造出了一份长达几年,无比详细的专属于他的‘犯罪记录’。
直接把张安民吓到都不敢细看,自己主动辞职。
也省得再慢慢查,浪费口水去跟上边汇报了。
想到这,李怀德嘿嘿一笑,厚实的脸盘笑得透出几分奸猾,心里极为得意。
二十斤肉的大事,就是这么简单。
与此同时,三食堂后厨,锅铲翻飞,蒸腾出大股大股的热气。
何雨柱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一手掌勺,一手颠锅,动作行云流水。锅里的白菜帮子在他手里翻出了花儿,虽然食材简陋,但他凭着前世的经验,硬是把火候和调味拿捏得恰到好处。
马华在旁边打着下手,眼睛时不时往门口瞟。
“师傅,”马华忍不住又凑过来,“您刚才说有人收拾张主任,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您跟我说说呗,我这心里跟猫抓似的。”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手里的活儿没停:“急什么?等着就行了。”
“可是……”马华还想追问,忽然看见何雨柱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着师傅胸有成竹的样子,马华心里越发好奇,但也不敢再问了。
就在这时候,后厨的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都抬头看过去——
刘长明从外面走进来,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不是之前那种趾高气扬的样子,也不是被何雨柱教训后的恼怒,而是一种……茫然?不安?
他走进来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往灶台边上一靠就开始指手画脚,而是默默地走到角落里,蹲下来开始择菜。
后厨的人都看呆了。
刘长明最近哪有这么老实?他以前还好,算是勤快,最近没当上何师傅的徒弟,像是摆烂了一样,每天浑水摸鱼,不是看着这个冷笑,就是在一边吃东西,指点指点那个,大家也都不敢触到他,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马华心里跟被猫挠了一样,看看刘长明,又看看何雨柱,眼神里写满了问号。
何雨柱也注意到了,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看来李怀德那边已经动手了。
刘长明肯定是从什么地方得到了消息,知道自己舅舅要倒霉了,这才夹起了尾巴。要不然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一声不吭,老老实实蹲在角落里择菜?
何雨柱收回目光,继续炒菜。
心里盘算着:张主任一倒,食堂主任的位置就是他的了。李怀德答应过的事,不会食言。到时候,整个三食堂他说了算,物资调配、人员安排,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包括三食堂的几个钉子——仗着跟刘长明关系好,平时有些不服管教的,也能一起拔除了。
想到这儿,何雨柱心情更美,手里的勺子在锅沿上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都愣着干什么?”他声音洪亮,“干活!中午两千多号人等着吃饭呢!”
后厨里顿时响起一片“是是是”的应和声,刀声、铲声、水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马华一边淘米一边偷偷看何雨柱,心里那个崇拜劲儿就甭提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这个师傅,绝对不是一般人。
角落里,刘长明的脸色,却是有些发白,嘴皮子打哆嗦。
他想起刚刚的事情,自己溜回来之后,不想干活,同时想着何雨柱要挨收拾了,心里兴奋得不行,干脆就回了食堂主任办公室等。
等到舅舅回来的时候,迫不及待的询问他事情情况,李怀德打算怎么处置何雨柱?
然而结果呢,回想起舅舅的话,他的心里就蔓延出一层深深的恐惧,舅舅竟然要调走了,说以后让他自己照顾自己,老实去跟何雨柱道歉,听他的话,好好上班。
刘长明当时简直想破口大骂,舅舅顶不住,早说啊,偏偏装出一副多么强势,能随意收拾何雨柱的样子,这段时间他这么跳,还怎么好好上班?
他都舞到何师傅脸上了,光道歉有用?
想到这些天他的行径,刘长明就脸色发白,心里发虚,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大嘴巴。
而且,按照舅舅的说法,下一个上位当食堂主任的,很可能就是何师傅,到时候厂里学徒工的去留都由他管,自己的工作还能保住吗?
想到这里,刘长明简直要哭出来,他真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李怀德的动作很快。
第二天,张安民的辞职信就放到了他的桌子上,这时候工作效率高,也没什么好拖他的,直接同意把他发派走,接着李怀德就打电话给厂办,推荐下一任食堂主任何雨柱。
何雨柱料到这一切,当天回去春风得意,跟秦美茹睡觉都多用了三分劲。
第二天一早,后厨里忙得热火朝天时,门口来了个人。
“何雨柱!李副厂长让你去一趟!”
何雨柱手里的勺子顿了顿,嘴角微微一翘。
来了。
他把勺子递给旁边的马华:“接着炒,火候到了就起锅,别糊了。”
马华接过勺子,一脸好奇:“师傅,李副厂长找您什么事啊?”
何雨柱没答话,解下围裙搭在灶台边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大步流星地出了后厨。
身后,刘长明蹲在角落里择菜,抬头看了一眼何雨柱的背影,心里感觉很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