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我有。”何雨柱说着,从兜里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头果然有厚厚一沓布票。
“柱子哥,你哪来这么多布票?”
秦美茹惊讶,接过他手里的布票,翻看下发现都没过期,更好奇了。
这年头布票跟肉票一样都限量,也不是什么随便就能得到的东西,还有时间限制。
“卖猎物换的。”
何雨柱随口提了句,秦美茹就懂了,心里闪过心疼,打猎可是很危险的事。
“柱子哥,你下乡打猎辛苦了。”她忍不住牵了牵他的手。
“这有什么辛苦的,我自己也要吃肉。”
何雨柱憨厚一笑,被媳妇小手牵得心猿意马。
他赶紧把手扯出来,不然今天就没法出门了,催促道:“你收拾些东西,咱们逛街去。”
“嗯嗯!”
秦美茹答应,转身从柜子里翻找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放着各种票,还有何雨柱交给她保管的钱,拿到手上。
何雨柱看她那样,心里头一动,也转身找了块东西丢进背篓里,那是上次腌的肉干,还剩两斤多。他将背篓背起来。
这年头肉是万能货币,万一有用呢。
“走吧。”
两人出了门,走过几条巷子和街道,直奔百货大楼。
六〇年的百货大楼,灰扑扑的,没什么人。货架上东西倒是满,平时逛街人很多的,现在纯粹是大伙饿得不怎么出门。
秦美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眼睛都不够使了,看什么都新鲜,那一层层的货架,新鲜紧俏的货品,都是乡下没有的。
何雨柱拉着她直接上了二楼,到了卖衣裳的柜台前。
柜台后头站着个女售货员,三十来岁,脸上没什么表情,见他们过来,眼皮都没抬一下,有气无力地说:“自己看,别弄脏了。”
何雨柱也不理她,指着墙上挂着的几件裙子,对秦美茹说:“美茹,你看看,喜欢哪件?”
秦美茹抬头一看,墙上挂着几条裙子,有碎花的,有素色的,最漂亮的是一条蓝色的布拉吉。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衣裳,眼睛都直了,可让她挑,她哪敢?
“柱子哥,我……我不会挑……”
何雨柱笑了,伸手把那条蓝色的布拉吉摘下来,递给她:“试试这个。”
秦美茹接过裙子,摸了摸,料子滑溜溜的,她这辈子都没穿过这么好的衣裳。她看看何雨柱,又看看裙子,咬着嘴唇,不敢动。
售货员在旁边哼了一声:“试衣间在那边,要试赶紧的。”
秦美茹这才抱着裙子进了试衣间。
何雨柱在外头等着,心里头痒痒的。
过了一会儿,试衣间的门开了。
何雨柱愣住了。
秦美茹站在那儿,蓝色的碎花布拉吉衬着她白皙的皮肤,腰身收得刚刚好,两条辫子搭在肩上,脸微微红着,眼睛亮晶晶的,像含着两汪水。
嫣红的唇,白净的脸,蓝色的裙子衬得她整个人跟画儿似的。
何雨柱看呆了。
“柱子哥?”秦美茹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下头去。
何雨柱回过神来,几步走过去,围着她转了两圈,嘴里啧啧有声:“好看,太好看了。值了值了,这辈子都值了。”
秦美茹脸更红了,轻轻捶了他一下。
何雨柱一把抓住她的手,冲售货员喊:“同志,这条买了!”
秦美茹吓了一跳,连忙扯他袖子:“柱子哥,别……”
何雨柱不理她,又指着墙上另一条粉色的裙子:“那条也拿下来试试。”
秦美茹急了:“柱子哥!够了够了!咱也没多少存款……”
“没事儿,来都来了。”何雨柱把那条粉裙子塞给她,“再试一条,听话。”
秦美茹拗不过他,只好又抱着裙子进了试衣间。
再出来的时候,何雨柱又看呆了。
粉色衬得她更娇嫩,脸蛋红扑扑的,跟三月桃花似的。
“这条也要了。”他一锤定音。
秦美茹急了,拉着他就往外走:“不行不行,太败家了!两条裙子,咱不过日子了?”
何雨柱被她拽着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着那两条裙子,眼里头还有点不甘心。
他还想再买一条。
秦美茹看出他的心思,死活不撒手,压低声音说:“柱子哥,你听我的,真够了。咱还要买被子呢,还得过日子呢。你刚当上大师傅,往后日子长着呢,不差这一时。”
何雨柱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心里头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这姑娘,多好。
上辈子那些女人,哪个不是恨不得把他榨干?哪有这样的?
他嘿嘿笑了两声,不再坚持。
“行,听你的。就这两条。”
两人回到柜台前,售货员把两条裙子叠好,用纸包起来,算账:“蓝色这条十五块,粉色这条也是十五,一共三十块。布票呢?”
何雨柱从兜里掏出一沓布票,数了数,递过去。
售货员接过布票,看了一眼,眼神有点惊讶,但也没说什么,收了。
秦美茹从自己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个小布包,里头是她管着的钱。她数出三十块,递给售货员,手都有点抖。
三十块啊,够买多少粮食了。
何雨柱倒是没感觉,给喜欢的女人花钱,只觉得花得还不够多。
买完裙子,两人离开柜台,提着纸袋继续逛。
走了几步,秦美茹忽然停下脚步,拉住何雨柱:“柱子哥,布票还有剩,要不给你和雨水也买点?就给自个儿买了,我心里头不踏实。”
何雨柱摆摆手:“我一个大老爷们,穿那么花里胡哨干啥?干活不方便。”
秦美茹想想也是,又说:“那给雨水买……”
“等雨水放学再说。”何雨柱说,“咱先逛着,回头带她出来。”
两人说着话,走到了卖鞋的柜台前。
何雨柱忽然想起什么,问秦美茹:“我记得家里有张鞋票,厂里发的福利,一直没用。你带了吗?”
秦美茹点点头,从兜里翻出一张鞋票来。
何雨柱拉着她往柜台前一站,指着那些鞋:“挑一双。”
秦美茹看着那些鞋,眼睛又花了。有布鞋,有胶鞋,还有几双黑亮亮的皮鞋。她的目光落在一双猪皮鞋上,又赶紧挪开。
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见他们看皮鞋,懒洋洋地说:“那猪皮鞋不能用鞋票买,鞋票只能买布鞋。”
何雨柱一眼也看中那双猪皮鞋,红色的,太鲜亮了,一看就是配布拉吉的,问:“那这鞋怎么卖?”
“猪皮鞋不要票,但是贵。”售货员看了他们一眼,“二十三块。要买就买,不买赶紧走,别耽误工夫。”
何雨柱闻言不服气了。
“嘿,你这什么态度?瞧不起人呢?”
秦美茹连忙拉住他,小声说:“柱子哥,太贵了,别买。咱还得买被子呢。”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又看看那双鞋,直接拍定:“买!被子下次买,鞋先拿下。”
要是平时,他肯定无所谓,没准扭头就走,但今天在媳妇面前呢,给人看轻了哪来的面子?必须得拿下。
秦美茹急了:“柱子哥!二十三块呢!”
何雨柱看着她,忽然笑了:“美茹,我还是不是一家之主了?”
秦美茹愣了一下。
何雨柱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结婚那天晚上,你在被窝里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啥来着?‘柱子哥,往后我都听你的,你是一家之主’。”
秦美茹的脸腾地红透了,一直红到耳朵根。她轻轻捶了他一下,不敢再拦。
何雨柱冲售货员一扬下巴:“同志,这鞋我们要了,包起来。”
秦美茹掏出那个小布包,手指头都有点抖。她数出二十三块,递给售货员,心里头飞快地算账。
她记得清楚,家里的存款是六十三块。买两条裙子花了三十,还剩三十三。再花二十三买鞋,就剩十块了。
十块钱,这个月还剩一半呢。
她心里盘算着,屋里还有一小袋棒子面,够吃些日子。实在不行,她就回乡下挖点野菜,总能对付过去。反正不能让柱子哥在外头没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