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在厂里熬了一天，心里头像长了草。
他想请假回乡下一趟，去看看秦美茹到底咋样了。可刘岚男人病重，请了假在医院陪着，食堂本来就缺人手，周师傅又马上要调走，一堆事儿等着交接。他张了几次嘴，愣是没好意思开口。
再等等吧，他想。二十八号，就剩两天了。
二十六号中午，何雨柱下了班往回走，脑子里还琢磨着结婚的事。酒席办不办？没粮食，办不了。那就简单点，把人接回来，给左邻右舍散把喜糖，认个脸，就算成了。
他推开院门，往里走了几步，忽然愣住了。
他门口蹲着一个人。
蓝布褂子，两条辫子，脸埋在膝盖里，缩成小小一团。
“美茹？”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红扑扑的脸，眼睛亮亮的，带着点怯生生的笑。
“柱子哥。”
何雨柱心脏狠狠跳了一下，几步冲过去，一把把她拉起来：“你咋来了？你一个人来的？”
秦美茹被他拽着，脸红得能滴血，小声说：“我……我走来的。你不是说了地址，我走到镇上，坐了公交车，到了城里一路问人，就找到这儿了。”
何雨柱看着她那张脸，风尘仆仆的，额角还带着汗，心里头又疼又热，跟揣了个小火炉似的。
“快进屋！”他拉着她就往屋里走。
院子里已经有人探头探脑了。
三大妈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鞋底子，眼睛直往秦美茹身上瞄：“哟，柱子，这姑娘是谁啊？没见过啊。”
何雨柱脚步一顿，回过头，嗓门亮得能掀屋顶：“三大妈，这是我对象！过两天就结婚！”
三大妈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旁边几家也开了门，探出一个个脑袋。秦美茹被看得不好意思，低着头往何雨柱身后躲。
何雨柱懒得理他们，拽着秦美茹进了屋。
外头的议论声隔着门板都听得见。
“我的天，那姑娘长得可真俊！”
“比秦淮茹刚进院那会儿都俏！”
“傻柱那满脸麻子，咋娶上这么好的媳妇？”
“那是人傻柱有本事！厨子，能弄着吃的！这年月，漂亮顶啥用？能吃饱才是真格的！”
何雨柱听着，嘴角翘了翘。
他正要给秦美茹倒水，门边探进来个脑袋。
许大茂站在门口，眼睛直勾勾盯着秦美茹，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傻柱，这谁啊？”
何雨柱一看他那眼神，心里头的警铃顿时响成一片。
上辈子，他亲眼看着许大茂撬走好几个姑娘。这孙子别的不行，搞对象有一套。只要让他看上眼的，没几个跑得掉。
“我媳妇。”何雨柱一步跨到秦美茹身前，挡住许大茂的目光，“有事？”
许大茂还想往里瞅，何雨柱已经把门拍他脸上了。
他回身插上门闩，这才松了口气。
秦美茹被他这架势逗笑了：“柱子哥，那是谁啊？”
“院里的，不是好东西。”何雨柱说，“往后见着他躲远点。”
秦美茹乖乖点头。
何雨柱让她在炕沿上坐下，从柜子里拿出自己带回来的饭盒，打开，里头是中午打回来的菜——炒白菜片，没有肉，但是用少量油炒的，在这年月已经很不错了。他又翻出两个窝头，掰开，夹上白菜，递给她。
“饿了吧？快吃。”
秦美茹接过窝头，咬了一口，嚼着嚼着，低下头。
何雨柱慌了：“咋了？不好吃？”
“好吃。”秦美茹吸了吸鼻子，咽下去，小声说，“柱子哥，跟着你真好，在你送狍子肉之前，我们家喝了好久的清水糊糊。”
“现在，又能吃上窝窝头，我感觉真幸福。”
何雨柱心里一酸。
他知道乡下苦，可听她亲口说出来，还是不一样。他坐在旁边，看着她一口一口吃，心里头软得一塌糊涂。
秦美茹吃了几口，忽然放下窝头，抬起头看着他。
“柱子哥，我有个事儿想问你。”
“你说。”
秦美茹抿了抿嘴唇，像下定了很大决心似的，开口了：“那天，淮茹姐来我家了。”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
“她说了些话……”
秦美茹低着头，手指绞着辫梢，“说你跟她们家关系好，说你以前对她们家多好多好，说你……”
她抬起头，看着何雨柱，眼睛里有水光：“说你喝醉了说过，想找个乡下的，听话的，往后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乡下姑娘也不敢还嘴。”
何雨柱的火腾地窜上来。
“放她娘的屁！”他一拍炕沿，差点把饭盒震翻，“我啥时候说过这话？”
秦美茹被他吓了一跳，缩了缩肩膀。
何雨柱看她那样，火气又压下去，放软声音：“美茹，你别信她的。我跟她就是普通邻居，一个院住着，见面打个招呼那种。她男人贾东旭前几天没了，她正守寡呢。我不知道她为啥跑你跟前嚼这舌根，但我何雨柱对天发誓，从来没说过那种混账话。”
秦美茹看着他，不说话。
何雨柱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美茹，你要不信，我现在就带你去跟她对质。咱们当面锣对面鼓，把话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