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哥是超越者怎么办 > 40.度假
    很奇怪,自从那次魔术表演和科利亚见面之后,弗里德里希就再也没有见过对方了,可能对方忽然就想明白了,发现他不是良配,就悄无声息地放弃了。

    这其实也不算一件坏事,没了他,科利亚的人生也会变得更好的。

    缺少了那个叽叽喳喳的科利亚,弗里德里希的注意力开始更多地放在别的事情上,比如家庭,比如慈善,还有哥哥。

    他和哥哥的关系还是那么糟糕,对方似乎受够了他的冷脸,也对他爱搭不理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可还是有些难过。

    某天下午,他从教堂祷告回来,因为一些事心情不太好。教堂里来了个没见过的神父,对方似乎很看不惯他,在向信众发放某种酒液的时候唯独不慎打翻在了他手上,还说这是他的问题,因为他不够虔诚,所以上帝特意命其打翻这酒,这话引起了其他人的异样目光,让他如芒在背,好不容易才熬过去,忍着委屈回家了。

    这是个礼拜天,哥哥也放了假,他一进门就看见了哥哥。对方似乎正在看电视,听见开门声,也没有看过来,仿佛根本不在意他回家了似的,他也装作一副全然不在乎的样子,快步上了楼,可等他走到房间门口,才发现自己忘了换鞋,赶紧下楼找拖鞋,期间对方肯定发现他下楼换鞋了,可还是一言不发,屋子里弥漫着一股缄默的氛围。

    “……”弗里德里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想起了刚刚在教堂的事,有些委屈和不解,他不知道他到底哪里不够虔诚了,竟要遭到如此对待,又想到哥哥方才也不搭理他,有种难言的伤心,两种不同的委屈堆积在一起,他就有点难受,想哭。

    他在自己房间里呆坐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哭出了声。他好想和哥哥说一下自己在教堂受的冤屈,可他现在根本不敢主动和哥哥搭话,他害怕得到冷漠的回复——那确实是理所当然,他完全能理解哥哥这种反应,因为是他先对不起对方的。

    他越是知道源头是自己,就越是难过,因为即使是重来一遍,他也只能这么做。

    他躺在床上,决心用睡觉来驱散坏情绪,本以为会翻来覆去好久睡不着,没想到的是,一闭上眼,睡意就如潮水般涌来。

    ……

    他好像听到了推门的声音,吓了一跳,睁开了睡意朦胧的眼睛,就看见了兄长皱眉的样子。

    “哭什么?”对方说,“谁欺负你了?”

    “……没有。”弗里德里希赶紧擦了擦眼睛,抽了抽鼻子。

    对方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个世界上总有无故对他人散发恶意的坏人。”对方皱着眉给他擦了擦眼泪,“别为这种人哭。”

    “……不是的。”弗里德里希说,“我不全是为了陌生人的恶意而哭,也想到了别的难过的事。”

    对方捧着他的脸,用指关节给他揩眼泪,说:“谁让你难过了?”

    “……”他直愣愣地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浅色眼睛,对方正专注地为他揩去眼角残留的泪,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直勾勾的眼神。

    “……是我自己。”他说,“我干了件蠢事。”

    “哦?”对方说,“什么事?”

    “……”他嗫嚅半天,说不出来。

    “你杀了人?”

    “没有!”他立刻否认。

    “那又是什么,让你半天说不出来?”对方盯着他,“你觉得我解决不了这事吗?我不知道原来我在你心里如此无能。”

    “……没有。”弗里德里希又开始抽泣了,哽咽着说,“我,我不敢告诉你。”

    “……”对方也沉默了,若有所思地望着他,忽然说,“你后悔不理我了?”

    弗里德里希被拆穿了心事,懵了一瞬,然后颤抖着嗓子说:“……对不起。”

    但对方好像没有生气,反倒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看着他,一只手轻轻按着他的后脑勺,将他揽进怀里。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对方说,“不要哭了,好不好?”

    ……

    咚咚。

    一阵敲门声传来。

    “吃饭了。”是妈妈的声音。

    “……好。”

    弗里德里希猛地睁眼,剧烈喘着气,坐在自己的床上。

    原来只是个梦。

    因为那只是个梦,所以弗里德里希与兄长的关系依然维持在冰点。

    他沮丧地吃完了一顿饭,然后又上楼了。

    ……

    歌德草草吃了点东西,然后也上楼了,不过不是去找弗里德里希,他回了自己的房间。

    魔鬼久违地出现了,说:“真没出息,我还以为你会多坚持一阵子呢,结果就因为他哭了,你就把之前的事都忘了——太没出息了。”

    魔鬼的评价没有让歌德产生任何感想,他没出息?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爱护弟弟的兄长,难道他不应该在弟弟哭的时候上去安慰对方吗?如果他不去,那就不称职了。

    “而且,他不过是在梦里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和你认了错,你就既往不咎了——难道不应该和他立下一些条款,让他承诺……”

    魔鬼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歌德打断了。

    “我和他又不是敌人,为什么需要立条款?”

    “……”魔鬼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你忘了你之前有多悲愤?”

    “……”歌德说,“没忘。但我不想和他计较这些,或许他也有自己的苦衷。”

    “……”魔鬼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无可救药的弟控,“他自己都还没说他有苦衷,你就替他找补上了?”

    “这不叫找补,这叫合理推测。”歌德油盐不进。

    “……”魔鬼简直气笑了。他发现这家伙平时还算清醒,一碰到跟他弟弟有关的事,就整个人都糊涂了。

    “看来你也认同我的看法。”歌德装作没看出来魔鬼的想法,说,“那么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找出弗里德尔的苦衷。”

    魔鬼:“…………”

    这人真的没救了。

    ……

    在接下来的几天,弗里德里希都没怎么瞧见哥哥的影子,对方又工作去了,或许要隔几个月才会回家。

    他接了个电话,是俄国一个基金会打来的,他曾捐赠了一些钱用于慈善事业,因为金额不小,基金会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跟他汇报那些钱用在了哪里,还会定期寄来一些受惠孩童一起写的信笺,上面盖着许多个不同的指印。

    他发现,即使是单纯的金钱帮助,也能一定程度上改善那些孩子们的生活,于是想了想,又捐赠了一笔钱,对面十分感谢他的慷慨解囊,提出用他的名字为基金会重命名。

    “如果不是您的帮助,我们恐怕早就没法继续做慈善了。”对方说着蹩脚的德语,是为了表示对捐赠人的尊重而特意临时学的,“原谅我们想不出其他的感谢方法,想来想去,只能想到借用您的名字称呼我们的基金会,或许也可以为您增添一些名誉。”

    “不用了。”弗里德里希说,“我做这些不是为了名誉,只是希望将本就用不完的钱在其他方面发挥用处,我应该感谢您创立了基金会,这才使得这些钱有了用武之地。”

    挂断电话,弗里德里希又打开那些信笺看了看,信上并没有太多实际的联系到生活的感谢内容,因为孩子太多了,只能一人写一句“谢谢您”,但这种简短的感谢也足够让他感到满足了。

    他不知道他这些年通过种种方式救了多少人,但他知道总有人会因为他的付出比之前活得更好,这就够了。

    ……

    几个月后,歌德终于有时间回家一趟了。他的假期真的太少了,总有那么多事是没他处理不了的,有时候即使是那种其他人可以处理的事,议会也会因为他的威望而征求他的意见,这样一来,他的空闲时间就更少了。

    驱车回法兰克福时,歌德在和魔鬼聊天:“我觉得之前把那个白毛小子赶出德国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最近弗里德尔也没有谈恋爱的心思了。”

    魔鬼没说话,心想,这难道不是在清除情敌吗?

    回到家后,歌德久违地主动叫住了弗里德里希。

    “我最近有几天假期,要出国玩吗?”

    弗里德里希不由得愣住了。他还以为他们又会装作看不见对方,然后擦肩而过呢。

    理智告诉他最好拒绝,可他确实很久没和哥哥说过话了,即使只是普通兄弟,也不该这么久都不说话吧?

    他对自己说,我什么出格的事都不会做的,我也可以把握好兄弟间的距离,不会靠得太近的。

    他这么想着,说服了自己。

    “……可以。是家庭旅游吗?”他问。

    “不是,我们跟爸妈分头走。”歌德说,“爸妈跟我们一起的话,很多有意思的东西都玩不了,所以我会建议他们去地中海度假。”

    “什么叫有意思的东西?”

    “高空跳伞,或者蹦极。”歌德说。“如果你不恐高的话。”

    弗里德里希还真不恐高,歌德说的那两个项目他憧憬已久,只是没机会玩,这又给了他一个答应的理由。

    “……我不恐高。”弗里德里希说,“那要去哪里玩这个呢?”

    “瑞士。”歌德说,“就在阿尔卑斯的雪峰附近。”

    这对弗里德里希的诱惑力有点太大了。他只听说过阿尔卑斯山,却从没去过。

    他们一敲定主意,当天就告知了其他家人。父母同意了,决定后天出发去地中海沿岸晒日光浴,而兄弟二人次日就准备出发了,因为歌德时间实在紧张,再加上弗里德里希也没什么事,索性早些出发。

    他们坐飞机到瑞士只花了一个多小时,德国和瑞士其实很近,但因为跳伞地点在一个没有机场的小镇上,还得乘车几小时抵达小镇,最终花了快六个小时时间,他们就从法兰克福到了瑞士那个以跳伞闻名的旅游小镇因特拉肯。

    那真的是一个很漂亮的小镇,坐落在阿尔卑斯山的山脚下,附近有一座有名的山峰名叫少女峰,其山顶终年覆雪,也属于阿尔卑斯的一部分,镇子两侧还有两个湖泊,这一点在它的名字上就体现出来了:

    Interlaken(因特拉肯),inter意为“位于……”,laken意为“湖,湖泊”,合起来意思就是位于两湖之间。

    弗里德里希还没到这里之前,就通过这个名字猜出这附近一定有湖,他一开始以为或许会是那种湖中间的湖中岛,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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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才发现小镇是夹在双湖之间的。

    “跳伞之前,要先去游湖吗?”歌德问。

    “那还是先跳伞吧。”弗里德里希对坐船没什么兴趣,比起这个,他更期待的是高空跳伞。

    “嗯。”歌德说,“来。”

    弗里德里希很信任地直接跟着哥哥走了,他以为他们可能会体验当地的跳伞项目,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哥不知从哪弄来了直升机,而且对方甚至不需要飞行员,自己就能开。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他哥负责开飞机,那他要一个人跳伞吗?

    弗里德里希提出了这个疑问,歌德就说:“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魔鬼冒了出来,臭着脸说:“很不愉快地告诉您,我将要接替开飞机的职责。”

    也不知道歌德怎么说服他的,但魔鬼就是老老实实地凝成了实体,像模像样地操作起了直升机,还真别说,他开得挺稳。

    直升机到达了跳伞的指定高度,弗里德里希坐在窗边往下看,发现看不到多少底下小镇、湖泊和雪山的样子,今天的云层实在是厚,将底下的景观都遮住了大部分,不过也没什么不好的,这让人产生了一种“已经高于云层”的感觉,他们是真真正正地在很高很高的地方,而下一步他们将要往下跳。

    歌德帮弗里德里希检查了一下装备,顺便把有点歪的护目镜扶正了,叮嘱他开伞前不要摘护目镜,不然在高速强风下会伤眼睛,还有一些其他的注意事项。

    弗里德里希就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怎么看怎么乖,歌德忍不住摸了一把他的头发。

    舱门开启了,弗里德里希双手抓着座椅,双脚悬空着,迟迟不敢往下跳,他虽然不怎么恐高,但这也有点太刺激了。

    “别怕,”歌德发现了他的迟疑,朝他伸出手,“我会抓住你的。”

    在直升机巨大的螺旋桨声音中,弗里德里希这才跨出了第一步,他缓缓将屁股从座位上挪动,忽然平衡不稳,下一刻整个人就摔出了机舱。

    “……!”

    突然的失重感让弗里德里希吓了一跳,好在下一刻就有人从背后搂住了他,随着两人不断下坠,耳边的风也在呼啸着,对方好像说了什么,他也听不清,风声太大了。

    他们穿越了云层,看到了底下的湖泊和雪山,一开始地面的东西都显得很小,随着他们离地面越来越近,那些景物就越发清晰了,等到了开伞的高度,差不多在离地面高度1500米左右的时候,他背着的装备就自动开伞了,速度也在降落伞的缓冲下变得慢了许多,风声渐小,也隐约可以听到说话的声音了。

    “把护目镜摘了。”风声中,有人对他说,“你不想亲眼看看风景吗?”

    弗里德里希这才想起来开伞之后就可以摘护目镜了,但摘了之后呢?要放到哪里?

    “给我。”歌德说着,接过弗里德里希的护目镜。他看起来游刃有余,不知从哪拿出了个相机,正在给弗里德里希拍照,最重要的是,他没穿任何装备,就穿着常服,不需要任何东西就能悬浮在空中,甚至能精准控制,使自己随另一个跳伞的人一起往下降。

    “……”弗里德里希忍不住有点想笑,他怕对方听不见,就大声说,“哥,你怎么会飞?”

    歌德也笑了笑,说:“你猜?”

    “……”

    这时忽然起了一阵风,风力不小,将降落伞往别的方向吹,使得他们最终的落点偏移了很多,落在了雪山的山腰处,那里还积着厚厚的雪,弗里德里希着陆时是脚先落地,然后下意识地坐下了,坐到了雪里去。

    他发现坐在雪里会很舒服,尤其是在穿了厚衣服的情况下,一点也不冷,积雪也很柔软。

    但很明显,他的兄长不太认同,对方怕他着凉了,他还想再待一会儿,就随便扯了个理由:“这里的雪好厚,我迈不动脚。”

    对方看着他,叹了一口气,一如既往地选择包容自家任性的弟弟。

    “既然如此,你想要抱还是背?”

    歌德的大高个优势在这时就显现出来了,这么厚的雪,对他来说却不怎么妨碍。

    “……”弗里德里希犹豫了一下,“背吧。”

    对方在他面前略微蹲下,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尽是无奈。

    “请吧。”

    他们好像又回到了最亲密的时候。

    ……

    弗里德里希闷不做声地趴到兄长背上,这还是他长大之后第一次被兄长背呢。

    即使是在雪地里,歌德走路也很稳,他甚至还颠了颠,心想弟弟还是太瘦了,背起来一点重量都没有。

    而弗里德里希只觉得真稳,不愧是他哥。慢慢地,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件事——

    “……哥,你不是会飞吗?”

    “……”歌德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猜?”

    弗里德里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闷笑着锤了一下对方的背。他觉得哥哥真笨啊,居然忘了自己会飞,却下意识地忽略了另一种可能——或许对方只是单纯地想背一下他。

    或许有那么一瞬间,他也想过这种可能,可是——怎么可能呢?他的哥哥是个正人君子,对方可不会像他一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