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或许源于好奇,对于羊繁舒现在的一举一动,他都觉得如同看会自己抓着尾巴玩的小猫一样,总让他忍不住多看几眼。
即使是嚼着蜜饯冷哼一声,也就像家中小猫从桌上跳下来是会“哼唧”一声般。
这种奇怪的想法在之前根本不会出现在他看见羊繁舒的时候。
翟诞觉得这过于异常,而这一切的源头源自于眼前这人。
以至于羊繁舒扭头来看时,他没错开眼。
“……”
“额,翟大人在李家村的事还没有处理完吗?”
这尴尬氛围有些让人难以忍受,羊繁舒偏头盯着看那碗真的很碗一会后,便干巴巴地开口问。
“李家村中的事错综复杂,目前只能依靠外力来解决,而你反复念叨的土豆,只有吃过的人能认可,若仅仅靠着你不断说无毒说很好,恐怕是不行的。”
羊繁舒听着翟诞的话神情也不由得凝重了些。
这点她也清楚。
昨日她之所以开展对照组实验还不是因为在这未经历过九年义务普及教育的村庄之中,往往眼见更能为实。
若不是让实验先行后推理论,恐怕她现在还在发愁怎么“洗白”土豆呢。
在一个封闭的村庄中推翻原有观念中人人避嫌的东西已经很不容易了。
更何况是让大家将原本的观念从负面转向正向积极,更是难上加难。
羊繁舒原本计划的就是从农妇们的厨房入手,毕竟她昨日在李二牛家后屋进行烤土豆有不少农妇凑过来一起吃了土豆。
可是,任务上并没有将他们拉入认可的名额之中。
甚至对土豆最感兴趣的李大花和李二牛都没有。
反倒是翟诞,莫名其妙相信了她的鬼话。
也不知道这个超级马铃薯系统的认可标准源自于什么。
是愿意种植吗?
“翟大人可有什么想法?”
羊繁舒偏头看向翟诞。
翟诞手中端着刚倒满水的搪瓷碗,水线与碗沿近乎平行,在他的手中却没有一点波纹。
“想要人接受,就如这碗水,满了若是不能拿稳,就去除一些。相反……”
翟诞说着将一碗水尽数喝完,他那双丹凤眼静静看着羊繁舒:“这没有水的地方,恐怕只能再重新续上了。”
“……”
总觉得这个反派,不是很会好好说话的样子。
羊繁舒忍住吐槽的欲望,想了想问:“宋猎户的事,你也是这样做的吗?”
“宋猎户想要的就是破开这现有的局面,而我不过是助推一把,你不觉得,这村中有些东西过于别扭吗?”
翟诞反问,眼前之人不仅引起他的兴趣,还让他觉得顺眼许多。
就如这问题,问的就恰如其分。
羊繁舒没有接话,只继续问。
“所以,宋猎户女儿之事解决了吗?”
从昨夜她就没看到翟诞身后跟着的那几个小吏,倒也不清楚这封陈年旧案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说起来她还是替宋猎户有些不值,回想宋猎户的三个问题,羊繁舒心里闷闷的。
目前她最希望的就是宋猎户的愿望能够实现。
“你觉得呢?”
翟诞却是又反问了句。
羊繁舒:什么你觉得、我觉得的。
难道她要接着说她不要你觉得只要她觉得吗?
这人在搞什么谜语人啊!
[○?`Д??○]!
羊繁舒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
她假笑着开口:“翟大人若没有旁的事的话,不如出去歇歇?”
“告诉你可以,但你要帮我件事。”
“什么?不接受不平等条例!”
羊繁舒下意识疑惑,随后忙找补回来。
告诉一个信息就能够得到她一个帮忙,这翟诞够心黑的。
翟诞浓眉微挑:“你我能够相谈条例,这还不算平等?”
“自然,真正的平等至少是我愿意做的事做,你先说要求我再考虑答应不答应。”
翟诞嗤笑声:“呵,行。你去找到土豆后,必须让我看到你提到的那些成品。”
“为何?”
“我要验证你所说的土豆的作用,由此考虑要不要把你留下来。”
他说着,适时窗外飞进来一只小雀,落在他手中小小一团,一笼就能罩住。
看着翟诞手中的小雀,羊繁舒觉得自己好像也是相差无几的处境。
羊繁舒:合着他根本没打消对她的怀疑。
亏她还以为这人是好心把她带回了屋中。
“行。只不过,给你多少需要我自己决定。”
“可以。”
翟诞回答得很是爽快。
手中的小雀被他放飞窗外。
“嗯?”
羊繁舒略惊讶抬眼,见翟诞像是在笑的样子感觉奇怪,转身扭过头去。
莫名其妙,这翟诞看她怎么眼神怪怪的。
他不会又想翻旧账问她为啥不是“她”吧?
羊繁舒不知道自己在翟诞眼中完全成了猫的模样,这样的冷脸非但没让翟诞觉得生气,反倒有种与昔日好友玩闹的感觉。
他以拳抵唇轻咳一声,回答说:“准确来说,幸好,宋猎户保存的证据足够充分。有李本伤人的证物还有保存完整的尸身与县衙仵作的验尸指证。只差一个外力能够推动了。”
羊繁舒听完此言,偏了偏脑袋看向翟诞。
不用她开口,翟诞就能读出她的意思。
“那你怎么还没走呢?”
和原本一样,很好懂,却不携带恶意。
近些年,翟诞很少遇到这样的人。
“李家村本就是十里八乡最为贫困的,粮种被烧除了纵火犯之外,李达承担着看护不当的主责,而昨日细查得出的李本是一年前宋明之女宋芽之死的主凶,李达为协助隐藏证据之从犯,村中春种在即需暂推一人领头。”
“所以,是你?”
羊繁舒不是很清楚这古代官阶制度为何,只不过,翟诞的官衔应当不至于在这里当村官吧?
顶着羊繁舒狐疑的目光,翟诞却没在回复。
只是看了眼窗外,几个人影出现。
他向羊繁舒提了句剩下的药和吃食都在厨房就推门离去了。
羊繁舒偷偷推开窗看了眼,在外等着翟诞的除了那几个小吏还有李忠。
李忠看着翟诞神色无异,仿若昨晚和他侄儿和大哥相关的事未曾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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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繁舒心里奇怪,却见原本正在和李忠商讨些什么的翟诞突然将视线投了过来,她连忙低头躲开。
而一低下头,她就有些懊恼。
她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在这里躲什么啊。
可再一抬头看去,翟诞几人的身影已然不见了。
羊繁舒又多看了会儿,只见几名村人从不远处的小径走来,肩膀上扛着锄头,此时的太阳已经升到天正中的位置,已然是该吃午饭的时候。
但这几个村人面上神情都算不上很好看。
依稀听到什么“泥石流冲垮麦田”、“麦种今年不够全村的人分种”这样的话。
羊繁舒禁不住皱了皱眉。
她合上窗户,扭头大致看了眼房屋的摆设,一个比起李大牛家大上些许的自建屋子,原本是一间卧室的地方被翟诞拿着废弃的草席隔开了一道三八分界线,翟诞是打地铺睡在房间的左侧,而羊繁舒在右侧睡在木板床上。
相对李二牛家较为新的家具摆在屋中,衣柜、木桌、板凳还有茶壶之类的还算齐全。
厨房则是在卧室之外,简单的木门推开后,土制灶台上的一个大铁锅由木盖子盖上,羊繁舒掀开,只见一碗野菜稀饭糊涂隔着热水保着温。
羊繁舒没有直接下手去拿,而是晾了一会后,拿起挂在一旁的碎抹布小心翼翼地端了出来。
取了筷子后,她搬出来个小板凳端碗就开始吃起来。
之前跟着导师一起下乡考察的时候,老乡也有用类似的野菜糊涂招待的。
只是现代精米精面吃多了,偶尔吃吃甘苦的野菜可以说是忆苦思甜,地区特色美食,但任谁也吃不消天天这般吃。
问题不在于难吃,主要是供给不足,吃了很快就会饿,又要劳作下地,一天折腾下来,整个人苦巴巴的跟糠咽菜一样。
更别提,羊繁舒因为与翟诞的特殊身份,在这个村中吃的还是相对较好的。
翟诞提及李家村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贫困村,可以说或许有的人吃这都困难。
就像李二牛,不就不得不去吃了村中人人避之不及的“毒薯”。
越想,羊繁舒吃的东西越觉得有些难以下咽。
她草草吃干净,洗完锅台后就点开了脑中的超级马铃薯系统面板。
她着重关注了限时体验良田和地理状况概述。
地理基础状况概述这一项奖励提供的不仅仅是对于当下所处环境的状况进行综合评估分析,而且具有额外的检测功能,可以定位方圆十里范围内的马铃薯宜栽培土地,根据适宜程度划分了从1到5级别。
能够生产野生马铃薯的未开垦土地是4级土地,5级只有特定试验田能达到。而日常能够种植马铃薯的土地,一般是2级甚至1级。
虽然不是很愿意让土豆生长在这类土壤之中,但羊繁舒感觉自己的身体需要额外的滋养补充,吃野菜粥养不好这本来就脆皮的身体。
检测功能一开,一张十里缩略地图出现在羊繁舒的脑海中。
羊繁舒反复看了两遍,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她想过这村中可种马铃薯的地区或许只有1级甚至2级的土地。
只是她没想到,实际呈现在她脑海中居然是灰蒙蒙一片。
可种植地区居然是零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