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翟诞滴水不漏的回答,李忠本是要就此罢了。
但他又心觉古怪地开口问了句。
羊繁舒也很好奇,总不会是为了找她吧?
“自然是来找繁舒。”
果不其然,翟诞脱口而出。
不待李忠继续问,翟诞继续说:“昨夜未曾找到繁舒,我心中担忧,又看屋中药材缺失,天亮前便同村长打了招呼下山。买药途中遂与知县联系,带人来找繁舒。至于纵火一事,自然是在村口处知晓的繁舒在和忠叔一同查纵火犯。”
说完,翟诞从身上取出一副扎好的药贴,稳稳放在桌上。
李大花在李忠的示意下看了看,确认是草药无疑后,李忠和村长等人对翟诞的疑虑就消解了。
“哎呀,你找羊姑娘昨日怎么不找我们帮忙,这下整得,多误会啊。”
村长看着药包,对翟诞有些嗔怪。
“繁舒脸皮薄,村中人一起找,她会躲得更很。”
翟诞回答的极其平淡,好像是找一个什么丢了算了但不找可惜,找了又麻烦的东西。
想起羊繁舒往日的性格,村长毫不犹疑地信了。
当下笑呵呵说这小两口之间沟通最重要,绝口不提李本昨日险些欺辱羊繁舒的事。
李大花看了药包之后就回到羊繁舒身旁,又是压低着声音说:
“嚯哟,我收回那句话,他原来是为了你啊,好丫头有你享福的。”
作为被找的“东西”羊繁舒表示:谢谢,并没有觉得。
瞅翟诞这话讲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反派和她关系多好呢。
虽然他这话和她白天为了留下来扯的谎达成了圆满的闭环,但羊繁舒总有一种要被这人算计上的凉凉感。
这人外表虽如黑熊一样不修边幅,但从目前谁也没抓到他小尾巴这点来说,羊繁舒感觉此人心机颇深。
恐怕会如渔网一样细密。
甚至,羊繁舒觉得他回来肯定不怀好意。
眼下翟诞和村长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所谓的夫妻相处之道,听着她头皮发麻,忽略掉此时屁股打开花昏厥的李本,居然有一派安然祥和的感觉。
总觉得有些奇怪。
宋猎户的行径太像是恨不得别人能够发现他犯罪了一般,那么他的目的就不会是作恶。
回想宋猎户方才的表情,羊繁舒心里莫名有些发闷。
李本这样的人,不让他彻底伤筋动骨,恶行只会持续。
正想着,李二牛不知何时突然凑来压低声音喊她:
“羊姐姐……”
羊繁舒心觉好笑,低声问:“怎么了,搞这么神秘?”
“哎呀,羊姐姐翟大哥如今回来了,你们明日应该就要启程了,那咱们找土豆的事要不就……”
“不行。”
“我反对。”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是羊繁舒还有李大花。
李大花在方才看到两人说话的瞬间就凑了来。
看着李二牛惊讶的样子她愤愤开口:“李二牛,你这叫言而无信懂不懂,说好了要找土豆,你不带路我们吃什么?”
羊繁舒点头:“是啊,不去找的话,你大花姐就没得吃了。”
其实也不至于没李大花吃的,羊繁舒目前手上的土豆种下分给她绰绰有余。
主要是羊繁舒需要一个良好的育种地,天然能够孕育野生土豆的地方就是绝佳的育种地。
要她抛弃好地不去种土豆,羊繁舒觉得不行。
“可羊姐姐,你不是要跟翟大哥……”
“我身体不好,不方便走山路。”
羊繁舒果断答道。
见李二牛又犹豫,她果断补充:“你翟大哥会同意的。而且,二牛我家中又没有麦种,我只知道土豆,在村中又得罪了李本,没土豆我活不下去的呀。”
羊繁舒说着,一边联想自己毕设被大妈炒掉吃了的经历,眼睛不由得泛红,她还抬起手,示意地擦擦眼。
“哎啊羊姐姐你别难过,我带你们去找土豆还不就好了吗!”
李二牛见羊繁舒这样,当即手足无措了起来,一狠心当即答应了下。
“真的?”
“真的。”
“那好,这次可不能反悔。”
“当然。”
在这一来一回之间,羊繁舒总算和李二牛达成了找土豆基地的战略共识。
而李大花在李二牛同意的一瞬间就迫不及待要加入,于是这找土豆基地小队就暂时成立了。
完成一件事后羊繁舒心情不错,一扭头却见翟诞村长等人已然不见了踪影。
而原本昏迷的李本也不在此处。
“找啥呢?”
李大花看着羊繁舒这迷茫的样子,开口问。
“翟诞他们哪去了?”
“哦,你说他们啊,刚才跟着翟诞来的小吏从宋猎户家回来,说是发现一具尸体,还有封遗书,是宋猎户那丫头和村长一家有关,就喊上他们几个过去了。”
听了这话,羊繁舒不由得皱起眉毛。
果不其然,宋猎户是为了女儿做出来的纵火一事。
这样一个小村庄之中,如果没有外来者引入或者惊骇的大案,所有的消息都会翻不起浪花,尤其是李家这样的村中大户。
想起这个,羊繁舒看着李大花不由得问了句:
“那你不去吗大花姐?”
“我跟村长他们又不是一家的,我们是前几年才来的李家,咋这么惊讶,这一个村姓李的又不都跟村长一家的啊,说起来二牛家也不是,好几家贫困户都不是。”
羊繁舒听完李大花的话,想起村长那张笑脸,觉得有些烦躁。
“好了,你自己拿着药回去吧,看翟诞和那些小吏的样子,这一晚上恐怕他们都要继续查了。我在这给二牛奶奶再看看。”
李大花说着将药包塞给羊繁舒。
她胡乱点了点头接过药包,也不好意思再在李二牛家中待着,和李二牛道了别之后便走了出去。
刚出门,一阵凉风吹起羊繁舒的发丝,她仰起头看到不远处夕阳渐渐落下,赤紫云彩相间融合交混,远处青山连绵不断,不知尽头何处。
真没想到,这一日就要过去了,起伏反转跌宕,就像是一场节奏紧凑的话剧一样,她是误闯入的异客,竟然也这般演下去了。
幸好,脱离了危机。
只是之后呢,她,就要在这里生活下去了吗?
羊繁舒叹了口气,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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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摸自己的布袋,幸好还有土豆,这个她最熟悉的东西陪着她。
*
前面有两条路,左边是土路,右边也是土路,看着完全一模一样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一条是通往回到住宿处的路,一条是未知的路。
她,究竟要选择哪一条路呢?
是的,羊繁舒迷路了,不是在思考什么哲学问题。
只是纯粹地在这个地方迷路了。
羊繁舒:说起来她自己都有点不信,她居然从一个能够徒步越野找马铃薯基地的识路通变成了一个很标准的路痴。
哈啊哈,真没想到,这具身体除了脆皮体质之外,还有一个严重路痴设定。
对于自己住在哪这点,完全不清楚。
往日原身都是跟着翟诞一同出门,也没有想办法克服这点问题,现在可好,羊繁舒走出来一阵才觉得不对劲。
眼下太阳又快要落山了,黑灯瞎火更难辨认。
实在不行就在这里等一晚上好了?
羊繁舒想得很好,只是一个喷嚏打出来,她两眼猛地一黑,柔弱的身体摇摇晃晃下一瞬就要跌倒在地。
看着眼前石头遍地的路,羊繁舒无力地闭上眼。
随后——
她的衣服脖领子被人拽住了。
“嗯?”
羊繁舒疑惑,她开口的瞬间鼻音重得不行。
此时脑袋昏沉,让她被拉起来的后抓脖领子那只手一松劲,她就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前一栽,然后稳稳栽在这人钢铁般的胸膛上。
嗯?!
“啊!痛!好痛!”
她被砸清醒了。
一抬头,看着眼前高大的络腮胡身影,她愣了愣。
翟诞?这黑熊精怎么在这?
“黑熊精?”
眼前人清朗如山月的声音响起,羊繁舒激灵了下。
“没,没说啥。你要回去吗翟大人?带我一起?”
她说着,下意识笑了。
求人帮忙要微笑,虽然脑袋有些发热,但这点礼貌她记得清楚。
而眼前这人俨然不在乎她这点礼貌,伸手就用力捏了把她的脸。
“!啊好痛!你这人!”
这黑熊精俨然没收力道,捏的羊繁舒龇牙咧嘴,她抬手用力拍了拍他的手,和胸膛一样是钢铁一般硬。
打不掉也就算了,还拍的自己手超疼。
折腾了一会,羊繁舒终是放弃了。
而她这一摆烂,一直沉默不语的翟诞终于放开手。
他一放开,羊繁舒忙后退了两步,大有要和他隔开距离的意思。
而翟诞只是看着自己的手,突然来了句:
“是活的啊。”
“不然呢?”
听着这人莫名其妙的话,羊繁舒无语地反问。
“不然?我还以为是什么不知名的野鬼来占了我那恶毒妻子的身体。你,真的是羊繁舒吗?”
翟诞冷声发问,他那双锐利的凤眼在黑暗中异常分明。
虽然隔着近两米的距离,但羊繁舒觉得这人的视线好像穿透了自己的身体。
她后背惊出一身冷汗,只有用力掐住手心尽力不让自己太慌张流露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