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的最后半个月,陆遇山的篮球队开始集训后,白天几乎就林耀自己独处。
之前他提出想去看他们集训,陆遇山脸红着坚决反对。
看来那次坐在篮筐上捣乱的行为,给这小孩儿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啊?
他懒得自讨没趣,只能自己在家刷手机玩。
前阵子崔乙神秘兮兮地告诉他了一个地府小APP,说是个小社区一样的论坛板块。
“这里是吐槽领导用的,别让其它鬼知道,自己偷着乐就行了。”
崔乙当时压低声音嘱咐道。
林耀打开,光看标题,就笑得不行了。
【家人们,牛头马面身上的虱子好烦,有没有什么驱虫药推荐?】
【谁懂?我们这种窗口工作人员的寂寞?求个知心鬼聊天】
【今年年终功德什么时候结算?我等着买出游卡去阳间玩呢】
【崔科长到底是否单身……】
【上班好烦啊想去投胎了!最好能投成大熊猫!】
……
他刷了一上午,看得不亦乐乎,觉得死后的职场生活也不那么无聊了。
正刷着,窗外一只小黑爪“啪啪啪”的拍着窗户,他坐起身一看,一只黑猫正鬼鬼祟祟的往屋里瞅。
他飘出去一看,这不是那只土地小仙么?
“小仙?你怎么来了?”他笑着问。
黑猫跳下窗户,往屋里看了一眼:“就你在吗?”
得到林耀的肯定后,它跑进屋,在地上打了个滚,伸了个懒腰,说道:
“帮我把空调打开呗,大老远跑来,热死喵了。”
林耀帮它把空调打开,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来一个罐子,给它拿了两条小鱼干。
黑猫开心死了,马上吃起来。
等它吃饱,打了个嗝,看见林耀正盯着它,才想起过来要找他说正事。
“哦!差点忘了正事了!”黑猫舔好爪子,两只大眼睛眨了眨,继续说:
“昨天我亲自看到你说的那个紫雾啦,有个小女生过马路的时候,本来她走的绿灯,那团紫雾飞到一辆车里,那车就闯红灯冲过来了。”
林耀听完,原本笑着的表情凝固了,他马上问:“然后呢?”
黑猫说:“我扑到那女生身上,她没继续往前走,所以车子没撞到她。”
林耀继续问:“那紫雾呢?”
“我看着它跑了,在空中消失了。”
林耀沉思了片刻,伸手摸了摸黑猫:
“谢谢你,救了一个人,不过我觉得……那女生应该是还会有危险。”
黑猫点点头:“你先放心,她收养我了,我近期会盯着她,如果那东西再来,我帮你留意着。”
林耀笑着问:“收养你了?你不守你的地盘了?”
黑猫有点不好意思地摆摆尾巴:
“喵……总要先解决温饱的嘛,没事儿,我散养惯了,等她白天不在家的时候我自己会跳出去守地盘的。”
它准备走的时候,还对林耀说:“哦对了,你以后不要叫我小仙了,她给我取了个名字叫麦麦,你叫我麦麦吧!”
林耀看着它,露出坏笑的表情,他问道:“麦麦?行,不过,你是公猫还是母猫啊?”
麦麦不解地回他:“公猫,怎么了?”
林耀说:“你知道人类收养小野猫后,会先干什么吗?”
麦麦摇摇头。
林耀一本正经地说:“噶你蛋蛋。”
麦麦听完,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没等林耀安慰它两句,它已经惊慌失措地逃走了。
……
到了晚上,林耀左等右等,直到他要去上班了,都没等到陆遇山回家。
他只能吐槽:“体育生就是精力充沛,打球打这么晚都不累吗?”
第二天一大早,他下班回到家,和正要出门的陆遇山打了个照面。
有那么一瞬间,他瞄到陆遇山看他的眼神有点躲闪。
“站住!”
他立刻喊住正在往外走的陆遇山,飘到他面前,认真地盯着他那双躲闪的眼睛,问道:“昨晚干嘛去了?”
陆遇山被他盯着后退两步,结结巴巴地说:“训……训练啊。”
林耀眉毛一扬:“那你刚才这么紧张干什么?”
陆遇山尴尬地笑笑:“我没紧张啊,我要迟到了,拜拜!”
他绕开林耀快速跑掉了。
“你早饭吃过了吗?就跑……小混蛋。”
林耀叹了口气,回屋歇着了。
可是他发现之后好几天都是这样的情况,晚上等不到人回来,白天他回来的时候,陆遇山又出门了。
终于有一天,他决定跟着陆遇山,看看他那么晚到底去干嘛了。
莫不是谈恋爱了吧?
还有一年就高考了,敢这个时候谈恋爱,非打断他的腿。
林耀又好奇又八卦,飘到他们学校的体育馆外面,偷偷观察着。
结果让他发现,现在太阳都还没下山呢,他们就已经在打扫体育馆准备解散了。
“哼,果然有鬼。”
林耀静静地等着,想看这家伙等会儿要去哪里。
只见陆遇山收拾完背包,汗都来不及擦,就跑出学校,跳上了一辆公交车。
那公交车明显不是回他家的那班,林耀皱了皱眉,跟了上去。
这一路跟得他够累的,又要保持距离不被陆遇山看见,又得跟上公交车的速度。
一会儿停一会儿开的,搞得他狼狈不堪。
等车驶过城市边缘地区,终于看到陆遇山跳下了车。
看着这附近荒凉的样子,林耀心想,这家伙不会又想自己抓鬼吧?
如果是这样,不光腿打断,手也给他打折了!
然而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他看着陆遇山跑进了一处公墓,直奔管理处而去。
片刻后,陆遇山又跑了出来,没有停步,继续朝公墓深处跑了进去。
林耀慢慢跟上去,心里已经猜到个七八分。
等他再接近时,眼前那个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少年,正默默地站在一处墓碑前。
那墓碑相当气派,占地面积不小,碑后甚至还立了一架三角钢琴的石雕。
啧……用脚指头都能想到这里埋着谁了。
他飘得更近一些,偷偷停在陆遇山的身后,看着碑上自己那张穿着音乐学院的礼服、眼神清澈的相片。
那时的他还带着一抹未经世事的骄傲笑容,与此刻他沉稳了许多的眼神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相片下方刻着他自己的名字与生卒年月,还有父母对他深切的思念寄语:
【愿爱子永存天堂,再不受人间之苦。】
夏风吹过,轻轻拂过那架石雕钢琴的琴键,发出一种空洞的、仿佛叹息的呜咽声,穿过他透明的身体。
他有点心酸,闭上眼不忍再看。
陆遇山走上前两步,用手轻轻抚过那张照片,蹲着仔细看了很久,开始从背包里一件一件地拿出他准备的东西。
林耀听到动静,睁开眼,差点吐血。
只见陆遇山虔诚地在他的坟前摆好了香炉,插好了沉香,还摆了一堆五花八门的零食、水果、奶茶、可乐、蛋糕……
摆完后,他双手合十,口中念道:
“不好意思直接问你喜欢吃什么……都给你带了点,希望你喜欢吧。”
林耀终于忍不住了,上前就给了他一脚。
原本这大晚上的,一个人来扫墓就很诡异了,又被莫名其妙踢了一脚,陆遇山滚到地上的时候确实被吓了一跳。
他脸色惨白地爬起来,转头就看到林耀那张气急败坏的鬼脸。
“你在干什么?给我收起来!”林耀指着那一堆供品,命令道。
陆遇山一脸惊诧,慌张无比:“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林耀气得笑出声:“我可是鬼啊!我想在哪里就在哪里,你管得着吗?”
陆遇山像个做了坏事被抓包的小孩子一样无措,他话都要说不清楚了:
“你……你听我解释?”
林耀冷哼:“有什么好解释的?不就是你找遍了全市的公墓,想找到我埋在哪里吗?现在满意了?”
陆遇山不说话了,他的脸色慢慢沉下来,甚至连刚才那尴尬无措的神情都突然一扫而空。
此时夜色已经很浓,却没浓过他眼睛里的一抹复杂的情绪,他认真地看着林耀,过了很久之后,一字一句地说:
“不满意。”
林耀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啊?”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发作,就听陆遇山继续说:
“林耀,我可不是为了给你扫墓来的,我是想了解你,想知道你的一切……因为……”
陆遇山低下头,声音发颤:“爷爷走后,我以为我这辈子就会这样一个人过了,结果你回来了,我……我挺开心的,所以才会想多了解你一点,明白了吗?”
这个大男孩的眼角间竟泛起一抹泪光。
林耀哑口无言,刚想了一堆喷陆遇山不干正事的话,到了嘴边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确实是这样啊。
自己是谁,怎么死的,为什么要留在陆遇山身边?什么都没有告诉过陆遇山。
可陆遇山就这么接受他了。
而且自己早就放下了当初在游戏里被他骂得气血上涌的事了。
都过去了,算了吧。
他往陆遇山飘进两步,让自己的身体变成实体,伸手拭去陆遇山眼角那一点泪水,笑着说:
“好了好了,我又没怪你,你怎么哭了?”
陆遇山似乎被他冰冷的手冻到,身体颤了一下。
林耀没在意,接着说:“东西收起来吧,心意我收啦,别吓到我父母了。”
见陆遇山没有动作,他犹豫着,随即下定决心,说:“行,你把东西收起来,我带你去个地方,让你了解我。”
陆遇山立马动手开始收拾那堆供品。
……
林耀要带他去的地方很明确,就是自己的家。
他知道父母每年这个时间都不在家,会出国去陪远在国外的外公外婆。
往常的暑假,他也会跟着他们出国,在外面开开心心地玩两个月,顺便参加一些国际上的钢琴赛事或者演奏会,充实得不行。
而此时他带着陆遇山,小心地绕过别墅区大门的保安,跟做贼似的潜入了自己家。
“真服了,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他哭笑不得。
父母果然不在家,而家的密码锁也没有改过。
他指挥着陆遇山开门,一人一鬼轻手轻脚,来到了二楼他生前的房间。
上次回魂夜林耀回过一次家,唯独没有去自己房间,这次也是他死后第一次踏进那个他从小长大的独立空间。
这里面的布局一切都没变,唯独床铺已经清空掉了。
书柜里,他收藏的数百张黑胶唱片还好好地摆着。
还有两大排钢琴曲CD,两大排各种国际大赛的奖杯,两大排古今中外的琴谱。
还有他的好多相片,从小到大的,穿着礼服弹琴的也好,领奖的也有。
他看得有些感伤,吸了吸鼻子,招呼着陆遇山:
“看吧看吧,随便看,这都是我曾经的辉煌,嘿嘿。”
陆遇山看得眼花缭乱,好奇地问:“你以前是钢琴家啊?”
林耀正坐在地上翻着自己的相册,随口回道:“那还差得远呢,只是比同龄人弹得好那么一点点而已。”
陆遇山眨眨眼:“只是一点点么?”
他马上接着问:“能开独奏会那种?”
林耀动作顿住,抿了抿嘴唇,苦笑一声:“没开成,不提了。”
陆遇山蹲到他面前,用那双清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林耀,问道:
“没开成的原因,不会是你那个时候就死了吧?”
林耀吓了一跳,他抬头看着陆遇山,满眼疑惑。
这家伙猜这么准?
确实,他死掉那天的第二天,原本就是他的首演。
父母在国内为他铺的星光大道,因为那把游戏彻底毁了。
唉……不是那场游戏,是那团紫雾,那个背后的黑手。
他低下头,踌躇了一会儿,点点头:“对,死得不明不白的,我不服气……”
陆遇山疑惑地问:“不明不白?”
“嗯……所见非所得,你能明白吗?”
“不明白,我突然想问问你,峡谷山外山这个网名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耀被眼前这个小孩儿吓到了。
怎么回事?怎么每个问题都冲着自己来的?怎么像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这要自己还怎么编?
陆遇山咬咬牙,继续追问:“那个游戏我早就不玩了,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的网名的?”
看着陆遇山那双深不见底、紧盯不放的眼睛,林耀紧张得忘了怎么撒谎了。
只能一股脑把那场游戏晋级赛死掉后,得知自己是被别人害死,得回来保护陆遇山,于是没去投胎,入职了夜游神的事全给说了……
可他说完马上后悔了,因为他看到陆遇山坐在那里,两眼已是放空的状态,半天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他只能缩到房间的一角,小心翼翼地看着陆遇山,甚至在心里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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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遇山接受不了这个离谱的现实,又一次让他别再跟着他了的后果。
在这死寂一般的房间里,起码过了有十分钟,陆遇山终于回过神。
他突然哭了出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我?我把你骂死了?”
林耀一下子蹦了起来,跳过去一边抹他眼泪一边喊:
“不是!草了,我后面说的那一堆话你都没在听吗??不是你!不是!”
陆遇山已经泣不成声,他伸出手抱着林耀,疯狂道歉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林耀哭笑不得,他现在要怎么办?这小孩要怎么哄啊?救命啊!这家伙还是个小孩儿啊!自己也不大啊!没哄过啊?
他无可奈何,索性任陆遇山发泄着情绪,等他哭累了再说吧。
终于,陆遇山哭累了,他放开林耀,还带着一丝抽搐的哭腔,问道:
“所以要害我们的人是谁?”
林耀松了一口气,可算回到主线上了。
他认真地说正在查,现在还没有头绪,但对方现在的目的是要害陆遇山,所以陆遇山好好活着就好。
陆遇山此时差不多明白了,他擦去自己一脸的泪水,坚定地点点头:“好,我答应你,我们一起查!”
林耀拍了一下他的头,骂道:“你安心学习好吗?小屁孩儿,轮不到你。”
陆遇山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话。
等他再冷静一些,林耀问他:“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陆遇山想了想,望着窗外的月光,突然说:
“我有点……想听你弹琴了。”
林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月亮已将近满月,下个月就要中秋了。
他点点头,说:“好吧,我弹给你听,走。”
……
他们来到楼下客厅,那台昂贵的施坦威钢琴还在原处摆着。
他的父母非常珍惜这台钢琴,哪怕上面有一点点指纹,也会小心地拭去。
每两个月都请调音师来家里帮这台钢琴调音,所以这十多年来,它依然崭新如故。
只是它的主人已不在。
林耀轻轻抬起琴盖,看着干净洁白的黑白键,会心地笑了笑。
与之前那间老琴房的破旧钢琴不同,他根本不用担心这台钢琴的音准问题。
不管什么时候,他只要坐在这里,这台钢琴一定是用最好的状态迎接自己。
就算他已经不是人了。
他坐到钢琴前,问陆遇山:“你有什么想听的曲子吗?”
陆遇山摇摇头:“我不懂,你弹的都行。”
林耀想了想,说:“行,你马上十八岁了,那我就送你一曲花之舞吧,希望你的人生如花般绽放。”
他闭上眼,在脑海里短暂回忆了一下琴谱,睁开眼后双手轻抬,为陆遇山一人演奏起那首静谧中带着忧伤,又充满希望的曲子。
陆遇山看着眼前的林耀,他虽已非人,可此时在陆遇山心里,他就是那个在舞台上穿着礼服,聚光灯下闪闪发光的明星。
他接收到了这一份独属他的演奏,每一个音符都深深地撞到了他的心里。
这曲子节奏明快,但调子却从忧伤、到蓄势待发,如一颗种子,种在了他的心里。
看着林耀在月光下优雅弹琴的样子,他又默默流下一滴泪水。
随着曲子的结束,他轻轻在心里说了一声:
“谢谢……”
我一定会如你所愿,好好活着。
等林耀弹完,他回过头笑着问陆遇山:“怎么样?好听吗?”
陆遇山已经恢复如常,他点点头:“超好听,你弹得真好!”
林耀有些不舍,小心地关上琴盖,苦笑了一下:
“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摸到这宝贝了……算了,我们回家吧。”
陆遇山吸吸鼻子,点点头。
一人一鬼又偷偷摸摸地溜出了别墅区。
……
他们到家都大半夜了,林耀提上灯,正色道:“你赶紧睡觉,我上班去了。”
陆遇山好奇地问:“你不用睡觉?不累吗?”
林耀被他一问,也有些疑惑:“对哦,我有多久没睡过觉了?”
陆遇山试探着问:“要不你今天别上班了?试着睡一下觉?”
“我又不困,干嘛要睡?”林耀不解。
陆遇山欲言又止,支支吾吾地说:“不睡……也行,但可以不上班吗?”
林耀不解:“为什么?”
陆遇山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因为……今天真的是我十八岁生日。”
林耀:“……”
他反手收起了灯,坐在沙发上,盯着陆遇山,带着宠溺的语气,说:“你怎么不早说啊?这大晚上的,你要我怎么给你过生日?”
陆遇山笑了笑,跟他一起坐到沙发上,说道:
“没事啊,你弹的那首曲子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了,你坐着别动,过了十二点,就算陪我过生日了。”
一人一鬼就这么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随意地聊着天,也挺悠闲的。
陆遇山今天话挺多,他主动告诉林耀,自己小时候是个乖巧的小孩,样样优秀,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但他也不知道从哪天开始,自己就陷入了一个倒霉蛋儿的境地。
父母出事,奶奶也去世,其他家人嫌弃他,只有爷爷收留他了。
在收留他后,原本身体还不错的爷爷也变得病恹恹的,他的其他亲戚都觉得他是个灾星,不再接近他。
他与爷爷相依为命,直到身边陆陆续续发生更多的不幸。
一起长大的邻居陈月婷遭遇悲惨事故后,选择了自行了断。
他后来才知道事情的真相,跑去把那凶手揍了个半死。
然而,他最终还是自暴自弃了,不再好好学习,泡在网吧疯狂打游戏,想逃避这些不堪的过去。
林耀听完,摸摸他的头,安慰他道:
“算了算了,都过去了,你只要记住,我们背后那个人就是想让你不幸,别让他得逞就行。”
眼看时间马上就要到十二点了,林耀突然想起还有个事得告诉他。
他转头对陆遇山说:“哦,对了,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也许能算你的生日礼物吧?”
陆遇山期待地看着他。
林耀笑着说:“陈月婷已经顺利投胎啦!现在应该已经出生了吧。”
陆遇山默默地看着他,随着午夜零点的钟声响起,他突然撑起身,上前拉过林耀,亲了他的脸一下。
他脸红着低声说:“哥,谢谢你陪我。”
林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