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回到现在,林耀最后给崔乙发了一个信息:“那小哥KPI归你了,你照顾他一下吧。”
“哇?这个功德可不少?你真不要?谢谢啊兄弟!我一定帮他好好打点一下!嘿嘿。”
林耀笑着收好手机,站起身,往屋外飘去。
他飘到房子上空,俯视着这片熟悉的城中村街景。
对他来说,他只离开了短短一个月左右,但阳间已过两年,只是在这片贫穷却宁静的地区,物是人非的感觉却很少。
大家还是如同往常一样过着平凡的小日子。
他望向西北角那栋孤零零的小平房,慢慢飘了过去。
在即将到达那座半隐在夹竹桃林后的小院前时,他落到地上,半透明的身体慢慢地变成了实体。
眼前就是陆遇山口中所称呼的“师公”的家了。
两年前陆遇山来过一次,而他只敢躲得远远地,没靠近,不过这次不一样了。
他上前几步,直接推开了院门。
刚进院子,面前房顶挂着的那面八卦镜突然亮起,一道金光闪过,直直打向他的身体。
林耀低头看了看,自己没出什么事,这才放心了。
他已经买了超长时间的金身卡,普通的阳间法器对他无效了。
可这时,院子四个角落挂着的铜铃却开始疯狂地响起,那声音震得他有点烦躁。
就连靠着墙边随意放着的那几张引魂幡,都开始无风起浪地飘了起来,直直地指着他站的方向。
林耀皱着眉头,正在想如何是好,小平房的门“吱嘎”一声打开了。
王师公走了出来,手上还是拿着他那把破破旧旧的蒲扇,另一只手则还是那杆老烟枪。
他眯着眼,眼神犀利,直勾勾地盯着站在门口的林耀。
看了很久,他才冷笑一声,说道:
“我正在想,我这尊小庙,何德何能引来大菩萨,你有何求?说吧。”
话音落,几个法器也安静下来,不再发作。
林耀笑笑,上前恭恭敬敬地说道:“晚辈林耀,担不下什么大菩萨的名号,不过是个领了阴差的小卒而已,这次冒昧来访只为陆遇山一事。”
王师公“哦?”了一声,走到院内的躺椅上坐下,摇着扇子问:
“小山?他怎么了?犯什么阴律了吗?”
林耀摇摇头:“那倒还没有,只是……这位师公,您教他那些民间抓鬼的道法,他如果长此以往,会乱了地府的秩序,他自身也容易受到冤魂的反噬。”
他顿了顿,继续说:“有些因果不该他来承受,不过他听不进我的劝诫,所以特来求您老人家,劝他不要再干这种事了。”
王师公听到这里,叹息一声:
“小山这孩子……我教他那些肤浅的小道法,原本只是想让他自保,毕竟他的体质特殊。”
他犹豫了片刻,才继续说:“可他心有执念,当年他家出事,他笃定是阴魂作祟,一口怨气支撑他长大,所以下手重了些……”
林耀脸色一沉,追问:“阴魂作祟?”
王师公抽了一口旱烟,一股呛人的烟雾腾起,他点点头:
“那小孩当年逢人便说,有一股紫色的烟点燃了他家的厨房,造成了父母死于非命,他亲戚都说他疯了,怀疑是他不小心点了煤气,编造谎言推卸。”
“当年信他的人只有我,我帮他算了一下,在他十五岁那年命里有一劫,但他竟然平安度过了。”
林耀紧锁眉头,紫色的烟……对上了,与崔钰说的无二,确实有人在背后搞鬼。
话说到此,王师公突然话锋一转,问道:“你就是两年前跟着他的那个守护灵吧?”
林耀回过神,眨了下眼,点点头。
王师公对他招手:“来。”
林耀听话地走过去,只见王师公坐起身,牵住他的手,翻开他的手心看了看,再从口袋里掏出几个钱币,往身边随意一丢,口里念念有词。
半晌后,他笑了笑,放开了林耀,却是苦笑一声:
“这孩子,命中注定遇到你吧,你们俩虽阴阳相隔,但只要他活着,你们这命理互补的福泽就会一直保他平安。”
“那他要是死了呢?”
“阴占上风,平衡打破后吞噬阳气,那一瞬间的力量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比如……”
“用来当阵眼?”
林耀抢答,这和他在崔钰那听到的话基本符合,也对上了。
王师公深深看了林耀一眼,点了点头:“看来你大体都知道了。”
林耀回忆起自己死前看到的那团穿身而过、强行拧出他灵魂的紫雾,以及控制二楼那个女人推下花盆、直取陆遇山性命的紫雾,心里已了然。
他站起身,淡淡地说:“行,我不会让他死的,而且我会找到背后搞鬼的人。”
他咬了咬牙:“也为我自己的死讨个说法。”
王师公也站起身,对林耀点点头:“我当然会劝他,但心结旁人不好解,还得看他自己。”
说完他行了个抱拳礼:“小山这孩子,就拜托你了。”
……
林耀离开王师公家后,直接去了陆遇山的学校,他又恢复了鬼魂的样子,飘在陆遇山的教室外。
此时正值上午的最后一节课,陆遇山正在认真听课中。
他的座位还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不过这次不是因为他是差生了,单纯因为个子高而已。
当林耀飘过来时,他一眼就看到了。
林耀见他发觉自己后,脸色一沉、对自己狂使眼色,觉得好玩,就飘进去站到他身后,在他耳边问:
“叫我过来?什么事?”
只见陆遇山身子一震,咬着牙,在笔记本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写道:
“我是叫你别过来。”
林耀看到这行字,差点笑出声,他问道:“咦?练过字了?比两年前写得好看多了。”
陆遇山脸都憋红了,他更用力地在纸上写:
“在上课,走开。”
“哼。”
林耀才不管他,他抬头看向讲台,老师正好转身写板书。
就见他眼珠一转,飘到讲台上,轻松拿起半截粉笔,朝陆遇山丢了过来。
正中陆遇山额头。
陆遇山气得一拍桌子,全班同学全都回过头看他了。
老师:“?”
“陆遇山,你有什么问题?”
陆遇山把那股气急败坏的气焰压了下去,站起身,低声说:
“没……没问题,觉得您讲得太好了……”
全班同学憋笑。
老师觉得他莫名其妙,翻了个白眼:“行,你下次月考掉名次我再找你算账,坐下吧!”
林耀在讲台上笑得直不起腰,但看到陆遇山正狠狠瞪着他,连忙吐吐舌头,跑掉了。
……
逗完陆遇山,他想起还没参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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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这所高中呢。
唉,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呢?上次来陆遇山的学校,他还在那所破破烂烂的初中当人人厌弃的问题少年呢。
这所高中看起来还不错,教学楼气派了许多,也很新。
操场开阔,足球场、篮球场、体育馆、大礼堂、食堂一应俱全,远比当年的初中好多了。
他感慨着,飘到操场边的一块公告栏那,一眼就看到陆遇山的照片了。
年级前十。
他欣慰地笑了。
看来那个小孩当时对他说的,要好好学习的承诺,是真的有努力去做到。
那个背后使坏的人,应该想不到陆遇山没那么好欺负了吧?这下不知道他们又会使什么手段?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有他在,只要这小孩儿听话一点,问题不大。
想完,他继续参观学校。
在路过生物实验楼的时候,他脚步停住了。
直觉让他抬头望向顶楼最里一间教室,一股诡异的感觉吸引了他。
他皱了皱眉,飘了上去。
这间教室关着门,里面也没有人在上课,他直接飘了进去。
这是一间实验室,两排长桌上堆满了各式器皿与仪器,墙上挂着一些人体图与化学元素表,还有实验室使用须知等。
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异常。
他正思考着刚才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听到下课铃响了。
从窗外看去,一批一批的学生汹涌地奔向食堂,生怕去晚了抢不到饭吃。
他回头再看了看这间教室,没再看出什么问题,于是飘了出去,找陆遇山去了。
……
热闹的食堂内,陆遇山正一边吃饭一边刷手机。
他又在刷那个迷雾论坛。
前两天午饭的时候,他听到旁边几个女生在八卦,说她们学校有个高一的学妹,有天把课本落在生物实验室了,到家要做作业了才发现,于是返回来学校拿。
当时已经是晚上了,她跑到实验室门口,发现教室里竟然有一丝光亮传出。
学妹心想也许是谁忘了关灯,推门进去之后,发现里面有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背对着她正在操作台上操作着显微镜,似乎在做实验。
那男人年纪看着不大,二十多岁,白衬衫的袖子半挽着,看着皮肤很苍白。
学妹当时想着可能是哪位眼生的老师,急忙抱歉地打了一声招呼,上前拿了书就想走。
男人却转过身看向了她。
那学妹这才发现,男人苍白而英俊的脸上,那双眼睛只有眼白,没有瞳孔……
她惊叫着逃跑了。
几个女同学叽叽喳喳地问着后续。
然而没人知道后续,那间教室本来就用得少,这件事传开后,晚上更是没人敢去了,谁知道后续呢?
陆遇山刷了一会儿论坛,也没再刷到相关的帖子了。
他换了一个方法,直接在迷雾夜话中搜索城西高中,只找到一个帖子。
大概就是说城西高中是在近二十年重新翻修过一次的,把以前的老校区基本都翻过一遍了。
而将近三四十年前,学校里也发生过命案,只是时间太长,具体情况已经不可考了。
正当陆遇山盯着命案几字陷入沉思时,一张脸毫无征兆地从他肩后探出,林耀的声音贴着他耳边响起:
“你在看什么?”
他一口饭差点喷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