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盈一手持国书,又披上椒花云锦衣,欲再次过境,被张择晓拦住。
“你要干嘛?”
“请宫主稍等。”
这时,张择晓使个法术,将四值功曹叫来,只见他们几个下了云头,行礼道:“拜见八殿下,不知八殿下叫我等前来,有何吩咐?”
“本王有一顶金镶紫翡、紫碧玺、缀满彩粉水晶的凤冠,只须得告知六殿下,他知道在哪,请为本王速速取来。”
“是。”
“我们要等多久?”谷盈一有些不耐烦了。
“约摸一炷香的时间。”张择晓道。
金漉叹气。
谷盈一一下子跌坐在地,茜绫拿起她手里的国书,自顾自地念了起来:
“大元椒国,君主谷盈一,谨致书于尊国殿下,敬问安好。椒国,灌江之西,青芽拱卫,白堕为屏,国人以种椒、渔猎为乐,锻金琢玉,民风敦和,朝野洽睦。今御览天下列国,已托国事,欲凭一纸交好,以期互利商贸,缔结盟书,共欢岁月。大元女王八年八月八日。”
茜绫称赞道:“八殿下不愧是与文书打交道的,写得又快又好。可这女王,是什么鬼?”
“我本来就是鬼。”谷盈一一口气吞吃了好几个李子。
茜绫又问道:“对了女王陛下,您打算封我们为什么呢?怎的不写进里面呢。”
“茜姑娘,既有国王亲自前来,随行人员自不用列其上。”张择晓道。
“对哦,封你们什么好呢?金漉嘛,自然是给孤讲论佛经的,所以是专门聘请来的高僧了,茜绫做我的侍女,你嘛?”她又指了指张择晓道:“你做我的男宠。”
“什……什么?男宠?你别太好笑了谷盈一。”茜绫当即惊掉下巴,“还有,我在南海做侍女还没有做够吗?不能给我个小官儿做做吗?你是大帝宠溺的女儿,倒是天天耍威风了,既然这大元椒国都是假的了,还不能让我风光一把吗?”
“哎呀,那你们自己说当什么?”谷盈一摆手问道。
“不如让我当国师好了。”茜绫道。
“你不配……但是孤允了。”
“宫主,小王自荐当大元椒国的鸿胪寺卿好了。”
“允了。”谷盈一大口一张。
“对了,孤想起来了一个好法子。”说罢,谷盈一从衣带里取出几个黄纸符,已经裁成小人的模样,她以地火烧之,那几个小人就变成了侍女侍卫的活生生样子。
“这下真的像模像样了。”谷盈一开心道。
这时,天上飘来一朵云头,正是天神赑屃的光临,他将凤冠给了张择晓,谷盈一自个过去带上。
“多谢你了,赑屃。”谷盈一边照着阴阳镜一边道。
“宫主殿下要感谢的可是另有其人呢。”赑屃笑道。
谷盈一看了张择晓一眼,尴尬而笑:“自然,自然。”
赑屃将张择晓拉到一旁:“小八,你怎么回事啊?”
“六哥问的是什么?”
“你怎的又伪造文书,不怕忤逆父亲吗?还有,这顶漂亮的凤冠可是父亲送给八夫人的,你不告诉自己的母亲,私自将它送与谷盈一,即使这个人是你喜爱的,也不可如此肆意而为。将来八夫人若是生气,我可不帮你揽责任的啊。”
“负屃做的事,自会一个人承担,不会连累六哥的,对了,还没有感谢六哥替我料理三界事务呢,等我回到天庭,定会奉上宝物,请六哥小酌几杯。”
“算啦算啦,我又不是为了这些帮你的呀小八,只是,我总隐隐觉得,这谷盈一是你人生的变数,你现在做的事,是以前万万不会出现的,我只当你是为爱痴狂一阵子吧。我还怕你惹得父亲生气,不知道生出什么乱子来。”
“父亲那里,还望六哥帮我拖延则个。对了,小九如何了?”
“父亲听说小九困住谷盈一,行事失德,又与你打斗的事,目无尊长,极其生气,就把小九关押到天牢了。”
“还望六哥救他一救。”
“你自己都自顾不暇了,哪里还管得了别人?”
“小九不是别人,他是我们的兄弟,请六哥救救他吧。”
“好啦,我会在父亲面前替他好生说话的,父亲心里亦是牵挂着小九,若他好好改过,父亲会放了他的。”赑屃又道:“对了,小八,哥哥能理解你的一番爱意,只是,你与宫主并非一路人,若她不在地府,父亲也不会把她放在你的身边。你应该明白的,父亲为什么同意她与小九的婚事,那自然是小九闲散仙人,受她母亲所累,和你是比不得的,父亲给你身上的担子重,你可是掌握三界文书的人。若是宽解相思之苦也就算了,千万不可陷进去,知道了吗?”
“六哥,别再说了。你先回去吧,我们要出发了。”
“负屃你!你……”赑屃深深叹了一口气。
“你们说完了吗?”谷盈一催促道。
赑屃告辞,驾云回天庭了。
谷盈一一行人,再次来到城门。谷盈一一副矜骄的样子,张择晓递上国书,道:“烦请通报你们国王。”那小吏忙捧着折子去见国王了。
不多时,国王派遣仪仗队来接,在进入宫殿的大门时,百里铺红毯,国师亲自来接见。
谷盈一她们一瞧,竟也是个女国师。
宫殿里彩光璀然,玉石润泽,更有鎏金七色花枝香炉袅袅升起馥郁的味道。臣子们皆穿多色官服,鸟兽补子,除此之外,殿内还隐隐荡漾着草药的苦涩,并使乐师弹奏琵琶,一阵好歌悠悠响起,侍女们为谷盈一一行人奉上茶水。
国王约摸有四十岁,脸颊瘦削,鬓角发丝如雪,一袭土黄的彤色暗纹龙袍衬得他愈发面容惨淡了。他的身子如一摊水般斜倚在御座上,以虚渺的声音问道:“贵主从西而来,一路舟车劳顿,孤已为各位使者安排好了住宿,请用膳后前去歇息。”
“有劳国王了。”谷盈一此时也变得庄重有礼。
“我丹谨国小国寡民,更有险山恶水的隔阻,的确不知远方有个大元椒国,更不知其君主竟会如此有魄力,亲自周游列国,以通天下。若是此行借道,乃是善举,乃是利于千秋万代的大举,孤乐得去做。只是不知,为何国君一路南下,没有经过其他的国家呢?”
“初次出行,舆图不备,倒也经过几处好山好水,如果陛下感兴趣,外臣可以画出来。”张择晓道。
“不知使者可否与孤简单说说?”
“那就让我们的使者说吧。”谷盈一道。
张择晓作揖而道:“外臣随女王陛下出白堕国四五百里,有岷江,其水如碧玉,其势壮阔,经宝瓶口,一路南下,越大山过小岭,又过铜象山,山中迷瘴重重,花枝馥郁,绿叶阴森,幸有高僧道行厚重,斩妖降魔,得一灌灌羽衣。”说罢,令茜绫献上。
“哦?孤不曾听闻这世间还有妖怪,莫不是在诓骗孤?这灌灌羽衣有何用呢?”
张择晓笑道:“不如请陛下一试。”
那国王好奇,不顾国师的阻拦,穿上后,如断了线的风筝,在宫殿内飞来飞去,惊得宫人们跑来跑去,生怕他落地摔了御体。
“好啦好啦,高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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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放孤下来吧。”那国王大喊,女国师在一旁脸有怒色。
金漉使了个法,让那国王安稳落地。
那国王被宫人搀扶着回到御座,感慨而道:“孤今日才得知世间竟由此奇遇。苏国师,辛苦跑一趟,将这折子去盖上我国的御印吧。”
那女国师瞪了国王一眼,便行个礼,离去了。
“天色不早了,孤身子常年不齐,吃不得接待外宾的膳食,还请椒国陛下随。。寺去用膳吧,对了,等到明日再与贵国洽谈商贸的事可好?”
“多谢陛下。”谷盈一答谢。
由官吏引路,谷盈一他们来到使馆住下。此时已是月上梢头,掌灯时分了,使馆内已经摆上了丰盛的晚宴。
谷盈一一行人推杯换盏,言笑晏晏。
“谷盈一,没想到你当大元椒国的君王,还挺像那一回事的。”
谷盈一洋洋得意,笑道:“那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父亲和哥哥是怎么行事的,我从小看在眼里呢!”
“盈一,你用词也太恶劣了。”
“不管你的事金漉,他们能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是那个意思。哼。”谷盈一又拿起玉盏,对着张择晓的酒盏一碰,道:“多亏了有你,不然我不知道该如何从这丹谨国过境。”
“我能帮到你就好,宫主。”说罢,张择晓酒盏低于谷盈一几分,浅饮了几口。
“你还真把自己装出君主的风范了,你能怎么过啊谷盈一,自然是打过去呗。”茜绫讥讽道。
“放肆!孤是讲礼法之人,岂是以蛮力征服他国之人?”谷盈一佯装生气,把玉盏一掷,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不知道你们发觉了吗?”张择晓问道:“此国好像不食猪肉。你们看,招待我们的也是些牛肉、羊肉、鱼虾河蟹类的。”
“还真是诶。我也各夹了一口,确实没有猪肉。”茜绫道。
“你管它呢,等明天谈好了商贸的事,就赶紧去下一个地方了。”谷盈一拿出舆图,看了看,果然那山还在闪着青蓝色的光。
“大家少饮些酒,早点歇息吧。”金漉道。
“来来来,不醉不归。师兄你就喝点素酒,吃点菜和水果,我们就不管你了啊。”谷盈一道。
几人又喝了些酒,夹了些菜,到子时,才回到各自的房间里歇下。
翌日,丹谨国王设果宴来招待谷盈一她们。约是巳时,他们来到了丹谨国东边的葡萄园。
葡萄园的入口栅栏处,有一支起的凉棚,有藤编的筐子,其里堆满了葡萄,不收费,可让过路的人休憩解渴。
葡萄晶莹剔透,来引来了山泉浇灌,国王道:“如今这时节种的是晚熟的果子,泉水很甜,所以种出来的葡萄会更甜。”
谷盈一过去,掬了些水喝,道:“果真很甜。”
国王和谷盈一她们边吃葡萄边聊天,女国师令吃下的果皮收集起来。
金漉问道:“这是何意?”
那国王答:“小国以丝绸布料扬名于诸国,等下会差遣官吏一同去我国最大的染布坊。这些葡萄皮去染些葛布,留给百姓自用。”
那国王顿了顿,又道:“贵国产花椒,孤私下里听贵使说,贵的花椒又大又饱满,是上乘之品,椒味可以驱逐老鼠,解我布匹损坏之忧,不知可否将花椒贩卖到我国来,并将我们的丝绸卖与贵国呢。”
“好说好说。互通文书之后,自然是互通商贸了。”
那国王笑道:“贵国使者一路舟车劳顿,先请女王去休憩,明日孤会安排人带陛下去选丝绸布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