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峥野看见谢书冉眼睛都亮了亮,立马站了起来,往着谢书冉的方向走了走。
谢书冉抬手微微挡了挡太阳,一抬眼就看见了程峥野。
他在人群中太出众了,八尺高的个子,黑黑的,肩膀极宽,想让人忽略都无法忽略。
谢书冉走到他面前。
虽然程峥野今日没干什么活,但是大太阳底下还是出了不少汗。
谢书冉看着程峥野额头的薄汗,她拿出帕子,轻声道:
“低头。”
程峥野刚刚还在呛人,此刻乖巧得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微微俯身,低下头。
谢书冉拿着帕子,给程峥野擦去额头上的薄汗,帕尾拂过程峥野的鼻尖,女儿家的香味钻进程峥野的鼻子里。
程峥野猛得瞪大眼睛,脸颊发红,连着身体都拱了拱,他猛得俯下身子,直接把谢书冉抱进了怀里,紧贴着她。
谢书冉被他这一番举动,弄得不知道怎么办了,她捏着手里的帕子,莫名觉得程峥野身子发硬,可以前她碰他的时候,没觉得这般硌得慌。
谢书冉下巴放在程峥野的肩膀上,声音轻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她开口道:
“程峥野,你怎么了?”
程峥野羞耻地埋下了头,他觉得这种事他说不出口,可对面又是他的娘子,理应坦诚相待的。
他支支吾吾地说道:
“娘子,你……太香了。”
“我……忍不住。”
谢书冉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她重复了几遍程峥野的话,她才反应过来。
于是,谢书冉瞬间红了脸,她结结巴巴地责怪着程峥野:
“你………怎么能在这………你也忒……下流!”
谢书冉用着气声去骂程峥野,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出来。
程峥野听出来了,谢书冉有些生气,但是不多,更多的只是羞涩。
“我……也不是故意的,娘子。”
这对他这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来说,太难了。
美人在怀,岂能稳坐柳下惠。
谢书冉揽着程峥野,过了几秒,谢书冉弱弱地问道:
“你……好了吗?可以起来了吗?”
“这样我的脖子好酸。”
程峥野微微松了手,但未全松开:“没有,娘子……”
一旁看着的王叔,被这对如胶似漆的夫妻可谓是闪了眼,他捂着半只眼睛,一个劲地调侃道:
“哎呦喂,可真是折煞我这个小老头了。”
“程峥野着小子刚刚还跟我说家里的娘子脸皮薄,现在又在我这老头子面前又搂又抱的,小野,你也不怕你娘子生你气?”
谢书冉这才看起这个陌生的小老头,看着倒是挺和蔼,怎么说起话来这般顽皮。
谢书冉推了推程峥野,示意他松手。
程峥野这才松开手,他侧了侧身子,反驳着王叔:
“王叔,你别这样逗我娘子了,她是读书人家的女儿,真得脸皮薄!你把我娘子欺负哭了,我可要去找王婶告状的!”
提到王婶,王叔立马变了脸色,瞪了瞪程峥野,指着他愤愤说道:
“程峥野,你这个没良心的,你叔就是逗逗你,你居然还要告状!我不说就是了!”
“你就这样怕着媳妇,到时候村里都知道了,看你这个粗老汉的脸往那放!”
放完狠话,王叔气哼哼地背着手走了。
谢书冉看到这番场景,不禁低头捂嘴笑了笑。
她头一次见到这么风趣的小老头,明明被程峥野气得要死,还不忘絮絮叨叨说一番话,找回面子。
把王叔气走后,程峥野又期盼地看了看谢书冉,他不说话,纯看。
谢书冉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不过她意外的是程峥野这次居然能忍住不说,只是用眼神暗示她。
谢书冉伸出手直接牵住了程峥野的大手。
男人和女人的手不一样。
女人的手总是软软的,小小的。而男人的手上全是骨头。
谢书冉把手指塞进程峥野的指缝之间,两人十指交扣。
她低头看了看。这是她头一次这么郑重地牵着程峥野的手。
程峥野的手心上有层厚茧,这是他长年累月干活累积下来的。因为这层厚茧,程峥野有时候摸她的时候,谢书冉还觉得磨得慌。
程峥野大拇指搭在谢书冉的手指上,轻轻摩挲着谢书冉的指节。
在程峥野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触碰下,谢书冉不知怎的,红了脸。
“娘子,你怎么脸红了?”
谢书冉被程峥野这句话说得愣了愣,她伸出另一只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果然很烫。
下一秒,程峥野的手覆了上来,他的手压在谢书冉的手上,隔着她的手掌去触碰谢书冉的脸,说道:
“好像还有点烫,不会是生病了吧。”
“我没事………”谢书冉小声嘟囔着。
她知道,自己这不是生病。她把这一切归结于程峥野在人前的动作太大胆,这让她有些羞耻,而不是所谓的男女羞涩之情。
这样想着,谢书冉不禁催促道:“我们快回去吧。”
程峥野回握她的手,一个大男人莫名冲谢书冉撒起娇:
“不要,我想和你多逛逛。”
“从村头逛到村尾,每个地方都逛一遍。”
谢书冉娇娇地瞪了他一眼,可她这副模样像只白兔子,嘟着嘴,对程峥野毫无威慑力。
不过他们最终只是多走了点小路,在树林里逛了逛,程峥野把树林里开的各种花,白的,黄的,红的,粉的,紫的,都摘了下来,一股脑全插在了谢书冉头上。
“我不要。”
谢书冉没这样装饰过,他们官宦家的女儿,梳妆打扮,讲究张弛有度,绝不可能戴着满头金钗,可程峥野没这讲究。
他只觉得,这朵花好看,适合他娘子,那朵花也是,每一朵都是。
戴着戴着,谢书冉头上就插满了花。
她无奈,拗不过程峥野,只能任由着他。
程峥野看着这满头花花绿绿,情不自禁地捏了捏谢书冉的脸颊,又在她脸颊肉上轻轻咬了一口。
等他松口,他才反应过来,他还没经过谢书冉同意。
谢书冉瞪大了眼睛,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程峥野的脸,他刚刚咬完她,都没来得及收回身子。
程峥野心虚地瞥开眼神。
谢书冉红着脸低下头,没说什么。她伸手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脸颊。程峥野咬得不疼,但还是留下了浅浅的牙印。
谢书冉擦掉脸上的唾液,抬头看向程峥野:“我们回去吧。”
程峥野自然好老实应下。
他们刚到家门口,门口就站着一个陌生男子。那人身高八尺,身形伟岸,眼神凶煞,看样不是村里人,倒像是镖局里走镖的。
程峥野看见此人,立马拉住谢书冉的手腕,把她护在身后,谢书冉探出头打量去对方。
那人貌似找的是自己,男子目光只在程峥野身上匆匆扫过几秒,最后落在自己的身上。
程峥野自然也察觉出来了,他伸手把谢书冉的头按了回去。
什么人,都敢肖想他的娘子。
“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程峥野气势汹汹地问道。
“在下只是一介镖师,过来传个信罢了,哪位是谢家小姐谢书冉?”男人双手环胸,跟程峥野敌对地看了起来。
谢书冉走了出啦,露出了个头,细声道:“是我,何人让你来这传信的?传的是什么消息?”
男子眯着眼盯了谢书冉几秒,把她的长相同雇主给的画像对了对,除了满头的野花,基本一致。
也不知道,这样的美人,怎么会想着戴一头五颜六色的花。
谢书冉顺着对方的目光,摸了摸自己的发髻,她不悦地瞪了瞪对方,不就是几朵花,至于一直盯着吗?
“阁下为何还不开口,怕不是忘记镖主所托?”谢书冉针锋相对,带刺地说了两句。
那镖师清了清嗓子,雄厚的声音传了过来:“你要找的人出现了,三日后翠云楼内相约,小姐万不可错过。”
谢书冉瞪了瞪眼睛,看来李岚打探到消息了。
说罢,那人便打算要走,翻身上马即要离开。
谢书冉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消息,她不可能再错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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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她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谢书冉上前一步,拦住镖师的去路:“阁下能否捎我一程?今夜我要回城。”
程峥野愣愣地问道:“娘子,你要走?”
谢书冉看了他一眼,嗯了下来。
“今天这么晚了,你还要出门,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就不能明天走吗!”
程峥野有些着急地拦住了谢书冉,谢书冉把自己的胳膊撤回来,坚定地说道:“不行,今晚就要出发。”
晚一夜,她就多一分不可控。
程峥野温怒地拦住谢书冉,这么晚,让他放任着谢书冉跟一个不知来路的镖师走,他怎么可能放心。
他专断地说道:“你不能跟他走!回家!明天我送你。”
说着程峥野就拉着谢书冉往屋里走,留着那镖师在外面牵着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看着这对意见不和的夫妻,想开口说话,但好像又不合时宜。
谢书冉拼命地把自己身子往另一边拉,可她一个柔弱女子哪里拧得过程峥野这个农家大汉。
她都快要把自己倒在地上了,也比不过程峥野,被他拽着往庭院里有。
谢书冉烦透了,程峥野仗着自己力气大就这般为所欲为。
她气得一脚踩在了程峥野脚上,反手抓着程峥野的手腕,咬了上去。
程峥野被她咬得面色一变,皱着眉头痛苦地嘶了一声,但他并未松手,他单手握住谢书冉的盈盈细腰,直接把她扛在了肩上,一脚踹开了房门。
一瞬间,谢书冉感到天旋地转,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在程峥野的肩膀上了。
“你个泼皮!流氓!松手!”谢书冉大声骂了起来,骂到一半,她想起来,家里还有其他人,她声音又小了下来,低声骂道:
“你不讲道理!松开你的臭手!不然我要打你了!”
程峥野根本没把谢书冉的话当回事,他拍了拍谢书冉的屁股,啪啪两声,谢书冉身上没二两肉,但屁股上的肉刚刚好。
谢书冉涨红了脸,感受着屁股上传来的那股痛感,酥酥麻麻的。
程峥野虽然是打了她几下,但是他收着力道,不会让谢书冉真的感觉疼。
谢书冉确实不疼,她只觉得羞耻。
她竟然被一个大男人大屁股,自她七岁起,她舅舅就没这样打过她。
一时间羞愤交织,谢书冉趴在程峥野的肩头上哭了起来。
她不再说话,连串的泪水打湿了程峥野胸前的衣襟。
程峥野本来做好了和谢书冉吵一晚上的准备,可肩上的小人却提前熄了火。
他感到脖间一片濡润,仔细听,肩上的人还发出微微的啜泣声。
程峥野立马慌了,跟人吵架理论他还可以硬着头皮说两句,可安慰哭了的人,他根本不在行。
而且这人是谢书冉,她就没在自己面试哭过几次,程峥野对谢书冉所有的印象,用一个词概括:
恃宠而骄,肆意妄为。
她一直是傲气的大小姐,对自己颐指气使。
哪里有低头认错哭起来的时候。
程峥野把谢书冉放了下来,蹑手蹑脚地把她放到了榻上。
谢书冉根本不理会程峥野,抿着嘴,极其委屈,梨花带雨地哭了起来,眼泪就像断线的珍珠一样,一颗颗滴到了程峥野的手背上,也滴到了程峥野的心里。
程峥野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蹲下身子,仰头看着谢书冉的脸。
两人沉默。整个屋子,风声蝉声哭声,显得这个夜晚既静谧又嘈杂。
程峥野率先打破沉默,他结结巴巴地说道:“你别哭了,哭得丑死了。”
谢书冉看向程峥野,没再咬着自己的唇,张开嘴,哭得更厉害了。
她被程峥野打屁股羞辱了一顿,还要被他言语羞辱一番。
“滚开!
谢书冉抬脚踹开了程峥野的胸膛上,他躲闪不及,自己被踹在了地上。
听着声音,谢书冉担忧地看了过去,可程峥野却毫发无损地从地上滚了起来,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殷勤地走过去,蹲下身子,夹着嗓子说道:
“解气了没?不解气再来几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