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亲们激动得眼眶子通红，一个个乐得比过年娶媳妇还要高兴。几个老头老太太甚至抹着眼泪，冲着孟大牛竖起大拇指。
就在人群外围，赵大牙和李老六正牵着自家的大青骡子，准备去地里溜达一圈，显摆显摆。
看清这七台大马力拖拉机，两人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这……这特么怎么可能！”
李老六脸都绿了，牙齿直打颤。
“七台东方红……他孟大牛就是个泥腿子，他上哪借的啊！”
孟大牛单腿支地，冲着身后那七个林场司机一挥手。
七台拖拉机同时熄火，引擎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孟大牛从摩托车上下来，站上一台拖拉机的车斗上扯开嗓门，声音盖过全场的喧哗。
“乡亲们！都给俺安静！”
“这七台东方红，是俺从县林场借来的救灾队伍！”
“大雨早霜马上就到！废话俺不多说，直接分派任务！”
“咱卧虎村一共四个生产小队！”
“一队、二队、三队！每个小队分两台林场大拖拉机！”
“四队，用俺家的、赵四叔家的，再加上林场剩下的一台！”
“一共九台拖拉机，必须赶在老天爷变脸之前，把全村的粮食全给俺抢回院子里！”
人群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大牛队长威武！”
“听大牛队长的！全村老少爷们拼了！”
孟大牛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规矩俺在大队部已经立下了！”
“一天五块钱！一分不能少！”
“用车的就交钱预约，排队用车。”
带头的司机赶紧往后退，连连摆手。
“孟队长！使不得！”
“俺们出门前，王场长下了死命令！这是支援地方救灾，绝对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这钱俺们真不能收，收了回去得挨处分！”
孟大牛脸一沉。
“王场长那是客气！俺们卧虎村不能不懂规矩？”
“你们哥几个大老远跑来，吃喝拉撒全在车上，熬夜干活！这是卖命的辛苦钱！”
“拿着！”
孟大牛心里门儿清，斗米养恩，升米养仇。
今天要是让这帮司机白干，刚开始他们可能还会卖力气。可连轴转干上两三天，谁特么受得了？到时候肯定磨洋工，甚至心里起怨气。
拿了钱就不一样了！这是雇佣关系。
更重要的是，这钱是让卧虎村的村民出的。必须让村民们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今天习惯了白嫖，明天大队部再有啥事，都不愿意出钱出力，那还有好？
带头的司机看了看自己的弟兄们，眼底闪过一丝感激。
“孟队长敞亮！你放心，哥几个今天就算把这铁壳子开散架，也绝对把卧虎村的苞米全抢出来！”
“好！”
孟大牛猛地转身，冲着大队部的方向大吼一声。
“广播员！死哪去了！把大喇叭给俺打开！”
“放歌！”
“给乡亲们提提气！”
滋啦——
大队部院里的破高音喇叭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一首生产队时期最流行、最让人热血沸腾的激昂歌曲，瞬间响彻整个卧虎村的上空！
“咱们工人有力量！嘿！咱们工人有力量！”
伴随着激昂的音乐，九台拖拉机同时发动！
轰隆隆！
拖拉机兵分四路，直接开进村里的大片庄稼地。
卧虎村彻底沸腾了！
光膀子的汉子们挥舞着镰刀，老娘们手脚麻利地掰着苞米棒子，就连半大的小子都抱着苞米往车斗里扔。
孟大牛双手插兜，站在田埂上，看着这壮观的抢收场面，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十五块钱一天？
留着你们的破马车，在院子里拉屎去吧！
村干部们一个个精神抖擞，全跑到了田间地头。
王会计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站在地头，装模作样地挥着手：“哎！对对对！师傅往这边开！这块地是大队统筹的重点！必须先抢收！”
重点个屁！那特么分明是他堂弟家的地！
李老三更不要脸，满脸堆笑地给司机递烟：“大兄弟，抽根烟歇歇！前面那块地坑洼多不好走，俺给你带路！”
带路？直接带到他自己家的苞米地里去了！
孟大牛站在远处的土包上，冷眼看着这帮孙子的丑态。
抢吧！占吧！只要你们能把全村的粮食都抢回来，老子懒得跟你们计较。
这个狗屁代理大队长，真特么操心！老子才不在这看你们那副恶心人的嘴脸。
孟大牛转头就走，直接回了家。
推开后院门，驯鹿和黑狼立刻摇着尾巴凑了上来。
“走！跟老子进山溜达溜达！”
孟大牛吹了个响亮的口哨，猎鹰小东扑棱着翅膀，腾空而起。
这几天被大队部那帮老狐狸和秋收的烂摊子烦得够呛，必须得进山透透气！顺便给那七个司机整点硬菜。
一人一鹿一狼一鹰，直奔后山。
进了深山老林，空气都透着股子清冷。
小东在半空中盘旋了两圈，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鹰啼。
孟大牛立刻端起双管猎枪，顺着小东盘旋的方向摸过去。
一头三百多斤的独眼大野猪，正撅着屁股在橡树底下拱食。
孟大牛屏住呼吸，枪托死死抵住肩膀，准星对准野猪的耳根。
砰！
大野猪接轰然倒地，四条腿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黑狼！上！”
黑狼窜出去，死死咬住野猪的脖子。
孟大牛走过去，抽出猎刀，利索地放血。
孟大牛没恋战，直接用粗麻绳把野猪绑好，挂在驯鹿背上，晃晃悠悠地下了山。
刚进村，正好碰见郝三叔和魏海燕。
“哎呦卧槽！大牛！你这又打着大货了！”
“三叔！海燕姐！来得正好！”
“帮俺把这猪退了毛！晚上给林场的兄弟们整一顿杀猪菜！简单实惠！”
魏海燕看着那头肥膘乱颤的大野猪，赶紧挽起袖子：“行！姐这就给你烧开水去！”
天擦黑了。
苞米地里，七台拖拉机的大灯齐刷刷亮起，雪白的光柱刺破黑夜。
司机们干得热火朝天，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孟大牛骑着红彤彤的摩托车，直接横在田埂上，挡住头车的去路。
“停！都给俺停下！”
带头司机探出脑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泥：“孟队长！俺们还能干！趁着没下雨，多抢一点是一点！”
“抢个屁！”孟大牛瞪起眼睛，大声吼道，“再着急也得注意安全生产！这黑灯瞎火的，万一翻沟里咋整？”
“都给俺熄火！回家吃肉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