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牛咧开大嘴，露出满口白牙。
“同志，你别误会！”
“俺是三床韩富强的侄子。”
“俺叔那人脾气倔，半边身子又不能动弹。”
“刚才多亏了你帮忙照顾，俺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这几个破水果不值几个钱，就是给同志解解渴，润润嗓子！”
小护士打量着眼前的孟大牛。
高大结实，剑眉星目，那股子阳刚之气扑面而来。
这小伙子不仅长得帅气，说话还这么会来事。
小护士脸上的警惕瞬间褪去，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你这同志，还挺客气。”
“那都是我们护士应该做的。”
“不过你叔那情况确实挺严重，以后这端屎端尿的活儿，你们家属得多上点心。”
孟大牛连连点头，顺势靠在护士站的台子上。
“那是那是！”
“俺叔这病来得急，家里人都吓懵了。”
“俺这大老粗啥也不懂，以后还得指望同志你多指导指导。”
夜里值班本来就无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小护士看孟大牛顺眼，索性放下手里的笔，跟他闲聊起来。
“指导啥呀，就是多翻身，勤擦洗。”
“对了，你叫啥名字啊？”
“听你这口音，不像是县城里的人吧？”
孟大牛拍了拍胸脯。
“俺叫孟大牛！”
“兴隆乡卧虎村的！”
“平时就靠上山打猎下河摸鱼混口饭吃。”
小护士眼睛一亮，满脸好奇。
“上山打猎？”
“你还会打猎呢！”
“你打过啥大野兽没？”
孟大牛一看这话题搭上了，立马开启了忽悠模式。
他手舞足蹈，眉飞色舞地开始吹嘘。
“俺第一次上山，就遇见三百多斤的大野猪！”
“那獠牙，有这么长！”
孟大牛用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长度。
“当时那野猪红着眼就冲俺撞过来了！”
“俺连躲都没躲，直接迎着它就冲上去了……”
小护士听得入了迷，双手托着下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天呐！”
“那你没受伤吧？”
“后来咋样了？”
孟大牛得意地扬起下巴。
“后来？”
“后来那头野猪就成了俺们全村的下酒菜了呗！”
“你要是喜欢吃野味，等回头俺打了山鸡野兔，专门给你送几只来尝尝鲜！”
小护士被逗得捂着嘴直乐。
“你这人真有意思！”
“我叫刘燕，你以后叫我燕子就行。”
两人就这么在护士站里，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得火热。
彻底把三号病房里的韩富强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此时的病房里，韩富强憋得老脸通红。
他肚子咕噜噜作响，一股汹涌的洪荒之力直逼后门。
“大……大牛！”
“阿巴阿巴……憋……憋不住了！”
可他这嗓子漏风，喊出来的动静不大，走廊尽头的护士站根本听不见。
韩富强绝望地瞪着天花板，眼角憋出了屈辱的泪花。
噗！
后门彻底失守。
一阵稀里哗啦的动静在被窝里炸开。
韩富强只觉得下半身一热，浓烈的恶臭瞬间在被窝里弥漫开来。
他急得直翻白眼，本能地用那只左手去扒拉裤裆。
结果这不扒拉还好。
这一扒拉，满手都是黏糊糊的黄白之物。
韩富强在被窝里彻底和起了泥！
护士站这边。
孟大牛正吹到兴头上，突然猛地一拍大腿。
“卧槽！”
“光顾着跟你唠嗑了！”
“俺叔还在病房里躺着呢！”
刘燕被他这一惊一乍吓了一跳，捂着嘴直乐。
“你看你这人。”
“聊起天来连家属都忘了。”
“赶紧回去看看吧，别出啥事。”
孟大牛摆摆手，转身大步流星地往三号病房走。
刚推开病房的门。
一股人作呕的恶臭直接冲进孟大牛的鼻腔。
孟大牛差点被这股味儿给熏个跟头。
他赶紧伸手捂住鼻子，瞪大眼珠子看着病床。
韩富强直挺挺地躺在那，眼角挂着两行清泪，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
孟大牛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捏着鼻子凑上前。
两根手指捏住被角，猛地一掀。
呕！
孟大牛直接干呕出动静。
“叔！”
“你这特么是拉肚子还是喷大粪啊！”
“你咋不喊俺啊！”
韩富强歪着嘴，嘴唇剧烈哆嗦着。
“阿巴阿巴……喊……喊了……”
“你……你聋……”
孟大牛赶紧把被子重新盖上，生怕那味儿散满整个屋子。
这特么咋整！
孟大牛咬了咬牙，转身跑出病房，直奔护士站。
刘燕正低头写着护理记录。
看见孟大牛风风火火地跑回来，脸色还绿得吓人。
刘燕疑惑地抬起头。
“咋了？”
“出啥事了？”
孟大牛双手扒着护士站的台子，满脸尴尬地压低嗓门。
“燕子。”
“这回你可得帮帮俺！”
“俺叔他……拉床上了！”
刘燕手里的圆珠笔啪地掉在桌上。
她秀眉紧蹙，直接站起身。
“拉床上了？”
“哎呀！”
“你们这些家属
要是放在平时，刘燕早就发火了。
可刚才两人聊得那么投机，刘燕这火气硬生生压下去了一大半。
“燕子，你别急！”
“这事儿怪俺，光顾着跟你唠嗑了。”
“屋里那床被褥和病号服，俺直接扔垃圾堆去，照价赔偿！”
“你帮帮忙，给俺弄套新的来！”
“俺自己进去收拾，绝对不脏你的手！”
刘燕看着桌上的钱，又看着孟大牛这副急赤白脸的模样。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把钱推了回去。
“行了行了！”
“医院的被褥都是有数的，哪能随便让你扔了赔钱。”
刘燕四下看了看走廊，压低嗓音。
“你在这等着。”
“我去给你偷偷拿一套新的。”
“你赶紧回去给你叔擦干净换上！”
“脏的被褥你卷巴卷巴塞床底下，明天一早我跟保洁阿姨说一声。”
“千万别张扬！”
孟大牛听完，感动得直拍大腿。
“燕子！”
“你可真是活菩萨！”
“这人情俺孟大牛记下了！”
“回头进山，俺非得给你掏个鹿胎盘补补身子！”
没过几分钟。
刘燕抱着一套干净的病号服和床单被罩，做贼似的溜了回来。
直接塞进孟大牛怀里。
“快去吧！”
“用热水擦，别让你叔受凉了！”
孟大牛抱着被褥，千恩万谢地跑回病房。
他打了满满一盆热水，找了块破毛巾。
深吸一口气，憋足了劲儿。
直接掀开被窝，开始给韩富强收拾这烂摊子。
“叔！”
“你今天也就是碰见俺了！”
“要是换了别人，非得把你连人带被子一块扔大街上去！”
韩富强歪着嘴，老脸涨得通红。
他知道自己这回丢人丢大发了。
只能乖乖地任由孟大牛摆布，嘴里不服气地嘟囔着。
“阿巴阿巴……你……你小子……”
“就……就知道泡妞……”
孟大牛把脏被褥卷成一个大包袱，直接塞进病床底下。
又手脚麻利地给韩富强擦洗干净，换上新病号服。
折腾了足足大半个小时，病房里总算重新恢复了些。
孟大牛刚坐下休息，刘燕再次站在门口冲他摆手。
孟大牛赶紧出去。
“燕子，咋啦？”
刘燕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又故作自然地开口。
“这屋一股屎味儿，你一个年轻小伙子咋住啊？”
“要不，你跟我去值班室对付一宿。”